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个夏蓉到底是谁?翻遍全国也找不到这个人!」

1961年,中国第一部原子核理论专著《原子核理论讲义》出版,成了一代学生的入门钥匙,可作者栏里的夏蓉,学术界和出版界谁也没听说过。

直到53年后这本书再版,人们才发现夏蓉是两位物理学家的化名,其中一人在书付印前夕的一次谈话,从此他的名字消失了整整2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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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1961年1月,北京刚下过一场雪。

34岁的于敏夹着一沓草稿纸,走进了钱三强的办公室。

钱三强是二机部副部长,兼任原子能研究所所长。

他早年留学法国,在约里奥-居里夫妇的实验室里做过核物理研究,是中国原子能事业的领头人。

十年前,正是他把于敏要进了研究所。

「你那边的原子核理论,最近怎么样?」

「铅208附近几个核的能谱算得差不多了,相干结构那个模型也有了眉目。」

于敏说着,把草稿纸往怀里收了收。

钱三强没接这个话茬。

他起身走到门口,把门关严,回到桌前坐下。

「部里有个绝密任务。按保密纪律,连你爱人也不能透露。」

于敏把草稿纸放到了膝盖上。

「国家要搞氢弹。」

于敏抬起头。

这时候,美国、苏联、英国都已经炸响了氢弹。

中国连原子弹都还没造出来。

1960年,苏联专家全部撤走,图纸资料也一并带走了,原子弹只能靠自己摸索。

氢弹更是连门都没摸着。

「原子弹还没响,氢弹的理论就得先摸起来。去年12月,所里成立了一个中子物理研究小组,黄祖洽、何祚庥他们已经干上了。」

钱三强顿了顿。

「我想请你过去。」

于敏攥着草稿纸,没接话。

他的原子核理论正走到要紧处。

组里几个年轻人刚上手,好几篇论文排着队等着投稿。

这一走,十年的功夫就撂下了。

【说实话,这不太合我的兴趣。】

钱三强把话挑明了。

「这是从零开始。美国、苏联、英国,谁都不会给我们一个字的资料。还有,干的事对家里人也不能说。你的名字,以后能不露面就别露面。」

于敏想起了少年时的天津。

日本兵端着刺刀守在街口,中国人在自家门口也得低头绕着走。

那时候他就想过,一个国家没有自己的力量,老百姓就挺不直腰杆。

「好,我转。」

于敏下了楼,被冷风一激,才想起一件事。

他和杨立铭合写的那本书,还压在出版社,没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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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1926年,于敏出生在河北宁河县芦台镇。

父亲是天津的一个小职员,一家人靠微薄的薪水过日子。

10岁那年,七七事变爆发,天津沦陷。

于敏在沦陷区念完了中学。

在耀华中学,于敏遇上了两位好老师。

语文老师王守惠讲古诗词,从不只讲字句,总要把诗人的身世和时代风云一起讲透。

数学老师赵伯炎讲题,每道题都要追到根上,把各种解法背后的道理一条条拆开。

于敏从他们身上学会了一件事,做学问既要站得高,也要把底子打实,不光知其然,还得知其所以然。

1944年,他考进北京大学工学院,两年后转到理学院,专攻理论物理。

1949年毕业时,他的总成绩是88.46分,全系第一。

近世代数和矩阵行列式论两门课,他都考过满分。

在北大,他结识了比自己大两岁的助教邓稼先。

两人一见如故,常常聊到后半夜。

读研究生时,于敏跟着张宗燧、胡宁研究量子场论,同时在北大兼任助教。

那时候物价不稳,工资按实物算。

他一个月的薪水是400斤小米,折合成钱,大约40块。

研究生阶段,他完成了第一篇论文《核子之非正常磁矩》。

张宗燧后来提起他,常说一句话。

「我教了一辈子书,没见过于敏这么好的学生。」

1951年,钱三强和彭桓武把于敏要进了中国科学院近代物理研究所。

钱三强找他谈,国家要发展原子能,原子核理论这一块,国内还是空白。

于敏放下量子场论,转了行。

这是他第一次转行。

当时国内没人懂原子核理论,想拜师都找不着门。

他只能抱着外文文献自己啃。

梅耶和简森合写的《原子核壳结构基本理论》,被他翻得卷了边。

几年下来,他和合作者提出了原子核相干结构模型,在《物理学报》上接连发表论文。

彭桓武后来评价,原子核理论是于敏自己在中国搞起来的,没有名师。

1956年,于敏升为副研究员,当上了原子核理论组组长,月工资涨到180元。

除了自家开销,剩下的钱他每月15号寄回天津老家。

父亲和叔叔两家九口人住在一起,老人没工作,孩子还小,全指着这笔钱过日子。

于敏唯一的消遣是京剧。

邓稼先从美国拿了博士回国,也进了近代物理所,两人成了同事。

再拉上何祚庥,三个人凑成了一伙戏迷。

白天没空排队买票,他们就晚上跑到剧院门口等退票。

邓稼先工资比他高。

多年后,于敏这样回忆。

「他请客,我买票。他比我阔。」

1957年,朝永振一郎率日本原子核物理和场论代表团访华。

朝永是量子电动力学的权威,后来拿了诺贝尔物理学奖。

于敏参加了接待,跟日本学者聊起了原子核模型。

对方越听越纳闷。

「于先生是在哪里留的学?」

「我没出过国。」

日本学者面面相觑。

回国后,他们在文章里给于敏起了个名号。

【国产土专家一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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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那本书,要从成都说起。

那年暑假,为了给原子能事业培养人才,一个全国性的核物理讲习班在成都开班。

主讲人是于敏和北大物理系教授杨立铭。

杨立铭比于敏大7岁,走的路和于敏正相反。

他本科学的是机械,1945年公派去英国。

在英国一家工厂实习时,他帮厂里解决了一个刀具设计的难题,那家工厂从此不再从美国进口这类产品。

后来他转学物理,在爱丁堡大学师从玻恩,拿了理论物理博士学位,还和导师一起在《自然》杂志上发表过论文。

1951年,他回国任教。

一个留过洋,一个没出过国,两人站上了同一块讲台。

成都的夏天又闷又潮。

学员们从各地的高校和研究所赶来,人手一把蒲扇,汗顺着脖子往下淌。

于敏讲课不看稿,一支粉笔写满黑板,擦了接着写。

他从原子核的壳层结构讲起,一个公式一个公式地往下推,推到哪里,讲到哪里。

杨立铭讲课是另一种路数,条理分明,每讲完一节都要停下来,问学员哪里没听懂。

台下坐着于敏的学生张宗烨。

几十年后,已是院士的张宗烨回忆起这份讲义。

「那时候我们也有不少从国外进口的书。人家封锁是一部分原因,也有我们自己原来的基础太差。于敏看明白了,写出来,对我们很有帮助。」

讲习班结束,出版社把两人的讲稿合在一起,编成了《原子核理论讲义》。

这是中国人自己写的第一部原子核理论专著。

此后20多年,它是国内唯一出版的原子核理论教材。

从钱三强办公室出来没几天,出版社的人找上门来。

书稿已经排好版,就差署名。

「于先生,作者的名字,您二位怎么写?」

于敏捏着校样,半天没吭声。

他不能写自己的名字,也不能说为什么。

第二天,他骑车去北大找杨立铭。

「杨先生,这本书,不能署我的名字。」

杨立铭愣了一下。

「出了什么事?」

「不方便说。」

杨立铭看了他好一会儿,没再问。

「那就都不写真名,起个笔名。」

这样一来,杨立铭自己的名字也跟着隐去了。

于敏想了想。

「书是在成都讲出来的,又赶上夏天。就叫夏蓉吧,夏日的蓉城。」

「好。」

几个月后,书印了出来。

作者一栏,只有两个字。

【夏蓉】

学员们翻遍记忆,也想不起国内有哪位学者叫这个名字。

这时的于敏,已经在新办公室里待了好几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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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于敏的新办公室,就在原子能研究所里。

屋里坐着三十多个年轻人,大多是刚出校门的大学生。

几张桌椅,几把计算尺,墙上一块黑板,这就是全部家当。

「计算机呢?」

「有一台每秒一万次的,各方的任务都往上压。能留给氢弹的机时,只有5%。」

剩下95%的计算,全靠人算。

那几年粮食紧张,口粮有定量。

夜里算饿了,大家泡一杯热茶,接着拉计算尺。

于敏和黄祖洽一起领着轻核理论组,从最基础的物理过程拆起。

黄祖洽身上压着两副担子。

他一边参加原子弹的理论设计,一边领着氢弹预研,两头跑。

所里的担子,大半落到了于敏肩上。

最大的难处,是谁也没见过氢弹长什么样。

美、苏、英三国把氢弹技术列为最高机密,公开文献里找不到一点影子。

国外杂志上偶尔漏出只言片语,也真假难辨,说不定是故意放出的烟雾弹。

于敏干脆不看了。

「从物理原理出发,咱们自己推。」

氢弹要靠极高的温度和压力,让氢原子核聚合,放出能量。

可要什么样的温度,什么样的压力,材料怎么搭配,反应能不能持续,全是未知数。

于敏把这个大问题拆成一个个小题目,分给组里的人,各啃一块。

年轻人底子薄,于敏就从头给他们上课。

他立下一个规矩,后来在理论部传成了三不论。

不论时间场合,随时都能问。

不论学科范围,物理、力学,什么都能问。

不论问题大小,再浅的问题他也一样讲。

有个年轻人半夜算卡了壳,硬着头皮去敲他的门。

于敏披着棉袄出来,接过草稿纸就讲,一直讲到天亮。

自己琢磨出的方法和诀窍,他一股脑全倒给了大家。

就这样熬了三年多。

氢弹里的一个个基础问题,被这群年轻人一块块啃了下来。

1964年10月16日,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

消息传来,年轻人把帽子扔上了天。

于敏跟着拍了几下手,转身回到黑板前。

基础题啃下来了,氢弹到底该怎么造,还是一片空白。

上级随即下了要求,原子弹之后,氢弹必须紧跟着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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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1965年1月,二机部下了命令。

中子物理研究小组的大部分人马,调入第九研究设计院理论部,和搞原子弹的主力队伍会师。

于敏被任命为理论部副主任。

从此,他的名字和他干的事,全部成了国家秘密。

于敏这个名字,从学术期刊上消失了。

老同事在路上碰见他,问他最近忙什么。

「瞎忙。」

于敏推着自行车走远了。

理论部的领导是朱光亚、彭桓武、邓稼先。

周光召、黄祖洽、于敏各带一支队伍,分头摸索氢弹原理。

几个月过去,哪一路都没打通。

有的方案算到一半就卡死了。

有的数据算出来好看,往深里一推敲,又站不住脚。

会议室的黑板擦了写,写了擦。

于敏想到了上海。

华东计算技术研究所有一台J501计算机,每秒能算5万次,是手头那台的5倍。

「去上海,借那台机器把数据给算透。」

1965年9月底,于敏带着理论部13室的一个组,坐火车南下。

这趟要算的,是加强型原子弹的优化设计。

到了上海,他们发现原来的计算方法有毛病,程序跑不顺。

于敏带着大家改方法,重新编程序,前后折腾了好些天,机器才算正常转起来。

此后,机器没日没夜地转。

计算结果从机器里吐出来,是一卷一卷的纸带。

纸带在地上堆成了小山。

于敏每天蹲在纸带堆里,一行一行地核对数字。

一连看了好几个星期。

有天夜里,他的手停在一卷纸带上。

上面有一组数,跟他预想的走向对不上。

旁边的年轻人凑过来。

「于先生,是不是程序出毛病了?」

于敏没答话。

他把那卷纸带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回头。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腿蹲麻了,扶着桌角才站稳。

「都过来。」

屋里的人放下手里的活,围到黑板前。

于敏拿起粉笔,写下了一行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