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三十九):明穆宗1 25.明穆宗
明穆宗朱载坖(又作“朱载垕”,1537年3月4日—1572年7月5日),号舜斋,明朝第十二位皇帝(1567年2月4日—1572年7月5日在位),明世宗朱厚熜第三子,母为孝恪杜皇后。
(1)早年经历
朱载坖生于嘉靖十六年正月二十三日(1537年3月4日),为明世宗朱厚熜的第三子,其母为杜康妃(时为康嫔)。在此之前,明世宗朱厚熜的长子哀冲太子朱载基出生不到两个月就早夭,次子朱载壡比他早生一年多。就在他出生那年,明世宗还得了第四、五、六、七子,不过其中只有卢靖妃生的第四子朱载圳长大成人。
嘉靖十八年(1539年)二月初四日,世宗册立次子朱载壡为皇太子、三子朱载坖为裕王、四子朱载圳为景王。同年闰七月,世宗第八子降生,但同样夭折。此后,世宗的后宫就不再生育皇子。过了十年,即嘉靖二十八年(1549年)三月,刚行完冠礼的皇太子朱载壡薨,储位空缺,裕王朱载坖以次序当为太子。但是,世宗将儿子夭折归咎于太早立储,而他所宠幸的道士陶仲文曾劝过世宗“二龙不相见”,等到朱载壡死时,世宗后悔没听陶仲文的话,所以不但不立朱载坖为太子,还尽量避免与两个皇子相见。
嘉靖三十一年(1552年)三月初一日,朱载坖与朱载圳行冠礼。翌年二月迎娶王妃,并出宫居住于京师藩邸之中,岁支禄米三千石,钞一万贯。高拱、陈以勤、殷士儋、张居正等先后出任裕王府侍讲,辅导朱载坖的学业,同时为他塑造一个“好皇子”的形象,推动其继承皇位。
(2)二王争立
嘉靖三十三年(1554年)正月,朱载坖的母亲杜氏去世。杜氏生前就不受宠,死后亦被世宗压住葬礼规格,要求以“常礼从事”,不准按照成化时纪淑妃的规格,也不准按照洪武时孙贵妃的仪制,不准朱载坖以亲子之谊服斩衰三年,百官不服丧服,只服浅淡色衣服致祭,宣读册文时平立不拜,亦不追封杜康妃为贵妃等等。而朱载圳之母卢氏不仅生存,而且侍奉世宗身边。再加上朱载圳聪明外露,反映灵敏,擅长交际,善于迎合父皇意图;而朱载坖则个性迟钝,内向木讷,因此世宗更偏爱朱载圳。
在生活方面,朱载圳可以从母亲卢妃处得到额外的赐赠,并且他交游广阔,有权臣勋贵揣测皇帝的意图,认为他将被册立,故多方予以馈赠作为政治投资,因此朱载圳生活优裕。朱载坖则相当穷困,他仅能依靠所得禄米、钱钞来勉强维持本人及其家庭、府邸官役、侍卫的日用开支和俸酬。连皇室例有的恩赐,他都不敢直接向世宗请求,而是要通过行贿内阁首辅严嵩之子严世蕃来求得。嘉靖时,内府在北京开设有名叫宝和、和远等六家“皇店”,经管外地客商贩来杂货,委任提督太监一员主理,所得的赢利除正项进御前外,其余都充提督内臣的经费。裕王府时常派人在这些皇店进项中求取用一部分。在这种情况下,朱载坖不得不过着战战兢兢,谨小慎微的生活。他的长子诞生时,世宗对于他在杜氏丧期生子很不高兴,后来看了朱元璋御制《孝慈录》序中宽贷此举才有所释然;又拒绝礼部提出的告庙、颁诏、受贺的建议,因为这是“太孙之礼”,等于是向外界传递立朱载坖为储君的信号。此后,朱载坖生儿子都尽量避免上报世宗,比如第三子朱翊钧诞生后就不取名字,而且不敢在满月时请行剪发礼(明代皇子皇女幼年时皆剪发)。
自朱载壡死后,世宗始终拒绝正式立储,并将朱载坖和朱载圳二王等量齐观,“礼服无异”,使“外论汹汹,谓莫知适从”。礼部尚书徐阶在朱载壡死后不久曾三次请求建储,均不报。后来他又请求在冠礼、婚礼等事项中“先裕而后景”,亦令世宗不满。朝臣为了确保自己的政治利益,逐渐分化为徐阶为首的拥裕派和严嵩为首的拥景派。到了嘉靖三十九年(1560年),前左春坊左中允郭希颜先在京师密布流言,说严嵩想要害朱载坖,以便确保朱载圳成为储君,等造成舆论后,他就请求命景王就藩、立裕王为储。世宗览奏震怒,下令将郭希颜处斩。但他为了杜绝朝野议论,还是在同年十月决定让朱载圳就藩,封地选在自己过去封地附近的湖广德安府(今湖北安陆)。嘉靖四十一年(1562年),严嵩倒台,徐阶出任内阁首辅。尽管如此,尚不能说明朱载坖获得了储位。嘉靖四十三年(1564年)冬,世宗还向徐阶提到明成祖立储的旧事,并问朱载坖“得无以久待为恨乎”,暗示了对朱载坖的不满意。有宦官将此消息泄露给朱载圳,朱载圳便上疏请求到武当山(玄岳)为世宗祈祷,世宗命徐阶拟旨,正当徐阶感到为难时,朱载圳传来生病的消息,并请医治病,徐阶趁机拟旨让他养病,不必动身。不久就传来朱载圳病死的消息,时为嘉靖四十四年(1565年)正月。朱载坖成为世宗的独子,这才确保了他事实上的储君地位。
(3)登临大宝
嘉靖四十五年(1566年),世宗罹患重病,在此期间,裕王府旧僚高拱入阁,张居正、陈以勤分别出任礼部右侍郎和吏部左侍郎。他们地位的上升,与朱载坖继承皇位的前景已经明朗有关。十二月十四日(1567年1月23日),世宗因病危从西苑被抬到乾清宫,来不及召见朱载坖就驾崩了。徐阶请求朱载坖入宫主持丧事,并起草遗诏,于翌日公布,“凡斋醮、土木、珠宝、织作悉罢,大礼、大狱、言事得罪诸臣悉牵复之”,最重要的内容是将皇位传给裕王朱载坖。其后,经过文武百官军民耆老三次奉笺劝进,朱载坖于十二月二十六日(1567年2月4日)举行登基大典,即皇帝位于皇极殿,宣布改元隆庆。随后他给儿子赐名翊钧,并在次年立他为皇太子。
朱载坖登基后,着手改革父皇遗留的历史问题与各种弊政。他即位当天,就下令释放被父亲关押在死牢里的谏臣海瑞。其后对嘉靖一朝因建言得罪诸受迫害人员进行平反翻案,并优予褒恤录用,同时惩办了一些在先朝谄媚助恶的宗室辽王朱宪㸅及一批文武官吏。同时,拆毁道观神坛,禁止斋醮,逮治方士王金等人,追夺邵元节、陶仲文等方士的官爵。他还下令取消自己的祖父睿宗朱祐杬配天的资格,以迎合反对世宗追尊其父的舆论。对于王治请求将睿宗牌位逐出太庙的上疏,他虽然不同意,但只是报闻,不予惩罚。他还蠲免部分赋税,革除苛扰,节省开支。
不过,朱载坖登基没多久,又让臣民有所失望。他上朝时不怎么说话,平时也很少主动表态或垂询臣僚,“临朝之时,圣容端拱,未尝时赐清问,体察民情;诸司奏章,少经御览;经筵日讲,止袭故常,未尝虚心询访”。而且他自隆庆元年(1567年)正月以来多次宣布“免朝”,并且屡屡“不躬庙祀”(不亲祭太庙),在宫中享乐,引发群臣谏诤不断,有人形容这类奏章“足可编纂成为一本专题汇编”。但朱载坖并未有所改观,还对石星、詹仰庇、李已等劝谏他的言官施以廷杖。在朱载坖“端拱渊默”的情况下,朝廷的运转以内阁为中心。隆庆朝的内阁有九名大学士,分别是徐阶、李春芳、高拱、郭朴、陈以勤、张居正、殷士儋、赵贞吉、高仪。其中最重要的是徐阶、高拱、张居正三人,三人皆有才干,但互相倾轧。隆庆之初,徐阶与高拱争权,徐阶利用言官的声势迫使高拱及其同党郭朴去位。但徐阶因为劝谏朱载坖而得罪过不少宦官,张居正亦与高拱联手,串通宦官李芳,迫使徐阶去位,以李春芳为内阁首辅。高拱也在隆庆三年(1569年)十二月复出。高拱欲报复徐阶,指使言官上疏攻击徐阶所起草的世宗遗诏诽谤先帝,又揭露徐阶三个儿子俱在故乡横行肆恶、子弟奴仆霸道一方、徐家兼并田亩达数万顷、高息放贷以取暴利虐民等事,自己也连上《正纲常定国是以仰裨圣政》及《辩大冤明大义以正国法》两疏,中心意思是徐阶“欺谤先帝,假托诏旨”,欲置他于死地。朱载坖对其上疏嘉奖为“忠悃”,但并未处置徐阶,据说是因为“不甚解”(没意识到高拱的言下之意)。隆庆五年(1571年)五月,李春芳致仕,朱载坖任命高拱为内阁首辅。他和张居正同心辅政,创造了一系列重大业绩。朱载坖对内阁辅臣还比较宽缓,对于矛盾尖锐、斗争白热化的双方或各方,大多采取平衡调和的态度;对难以留任的人,一般命有关部门配给盘缠和仆役,保持礼遇。
(4)纵欲亡身
朱载坖将朝政交给阁臣,自己深居宫中,纵情声色,即使出宫也有游玩,比如他在隆庆二年(1568年)二月率群臣到天寿山祭陵时要出游再祭祀,经徐阶劝谏才作罢。为了满足他的欲望,他不断向国库提取巨额银两以供御用,隆庆四年(1570年)四月,他命令提出太仓银三十万两到宫中,引发包括首辅李春芳在内的群臣强烈反对,被迫减为十万。但此后他不听劝谏,继续巨额提取太仓银。他还大兴织造,派遣太监李佑等人长期驻在苏杭,负责督促织造和解输业务。地方官员必须给这些太监定期奉送“常例”,每一批加织,每一次发下新的花样,主管的太监都必得到一笔厚赂。否则,必以“碍妨御用”为名找碴。当时江南经过倭寇之乱,十分疲敝,工部陈述这一状况,强调江南人民是“陛下所宜怜也”。朱载坖充耳不闻。工部又请求按“原发花样令其督造”,不要增加“续发花样”,朱载坖强调“朕用不可缺”,让李佑继续“遵旨织造”。隆庆四年(1570年)三月,他传令南京加织缎匹至十余万,又命买绵二万五千斤(后改一万斤)。隆庆六年(1572年)二月,又遣内臣往苏杭织造龙袍、翟服、绒锦、鸾带。
朱载坖登基后还沉湎女色。本来他在裕王府时谨小慎微,“姬御甚稀”,即位就“掖廷充斥”。即位两年半,就封了十三名妃子,嫔以下的临幸女子更是不计其数。他每次增选宫人,都在三百人左右,年岁在十一至十六岁之间的民间女子。为此,曾在江南地区引发过一场“拉郎配”的风潮。在即位后日益放纵的情况下,朱载坖的身体也每况愈下,到隆庆五年(1571年)下半年以后,朱载坖患了“色痨”已是半公开的秘密。
隆庆六年(1572年)正月下旬,朱载坖得病且手腕上有热疮。稍微康复后,于闰二月十二日上朝,随着钟声鸣响,文武百官鱼贯而入,依次进班站立。高拱和张居正从内阁出来,沿北而上,过了会极门,望见乘舆停放在御路中间。高拱心存疑惑:“皇上不御座,难道是去文华殿吗?”赶紧向前迎去。这时有几名内侍急驰而来,大声传呼宣召阁臣。待他们二人急趋至乘议前时,朱载坖已经下了金台,色怒而立,诸内侍环跪于两侧。看见高拱赶到,朱载坖面色稍雾,上前用力拉住他的衣襟,好像有话要说。高拱心领神会,立即奏道:“皇上为何发怒,皇上现将何往?”朱载坖余怒未休地说:“吾不还宫矣。”高拱劝解道:“皇上不还宫,是要去哪里?望皇上还宫为是。”朱载坖便命高拱送他回宫,途中出示了腕上伤疤,并连说:“我祖宗二百年天下以至今日,国有长君,社稷之福。争奈东宫小哩!”每说一次一顿足,并不断地用力紧握高拱的手。高拱见状问道:“皇上万寿无疆,何为出此言?”朱载坖说:“有人欺负我。”高拱赶紧宽慰道:“是何人无礼,祖宗自有重法,皇上说与臣,当依法处置。皇上病新愈,何乃发怒,恐伤圣怀。”朱载坖沉默良久,叹道:“甚事不是内官坏了,先生你怎知道?”在朱载坖的要求下,高拱将他一路拉着他的手,送到乾清宫,张居正以及后来赶到成国公朱希忠同行。朱载坖入殿后,又传高、张二人到他御榻前,说:“自古帝王后事……卿等详虑而行。”中间两句高拱等没听清,但大体是交代后事。出殿后,朱载坖又命太监让高拱守在宫中不要离开,高拱拉上张居正一起留下,得到准许。晚上,高、张退至端门外西阙内臣房值宿。四天后,朱载坖身体有所好转,高、张才回家。五月二十二日,朱载坖病情加重。二十五日下午,朱载坖病危,传阁臣高拱、张居正、高仪进乾清宫,领受顾命,辅佐年幼的太子朱翊钧。此时朱载坖已不省人事,第二天(五月二十六日)卯时就驾崩于乾清宫。[50-51]七月初三日,群臣上谥号契天隆道渊懿宽仁显文光武纯德弘孝庄皇帝,庙号穆宗。九月葬于明昭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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