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小姨,博士毕业工资稳定了,这套三居室,写你的名字。”
我把房产认购单摊在饭桌上,满心欢喜看着头发已经泛白的沈知穗。
从小到大父母早早离世,是小姨打各类零工,一分一毫省吃俭用,咬牙将我一路供养到博士毕业。
我心里盘算妥当,取出这些年攒下的全部积蓄,叠加项目兼职拿到的酬劳,全款购置这套房子,给小姨换来一份安稳的晚年。
隔天我揣着银行卡走进银行柜台,准备办理大额房款转出。 可柜员低头核对完系统信息,抬眼望向我的时候,语气迟疑说出的那句话,让我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之内,眼眶骤然发烫。
那张我认定只存放个人薪资补助的银行卡,埋藏着一段我从未听闻的往事。
我叫温晏,三十一岁。 在我的全部记忆里面,沈知穗就是我唯一可以依靠的亲人。
很早以前,一场意外带走我的父母,周遭一众亲戚纷纷避之不及,生怕凭空揽上抚养一个半大孩子的重担,只有比我大十八岁的小姨沈知穗站了出来,把我接到她那套狭小的老楼房。
她没有体面稳定的正式工作,靠零散的手工活、计时帮工维持两个人的生计。
冬天的水冰得刺骨,她的手掌常年布满裂口与老茧,身上的几件外套来回缝补换洗,十几年很少添置新衣物,可我的书本、学费、日常吃穿,从来没有短少过半分。
刚搬过去的那段日子,屋子里的空间逼仄。 整套房子就两个房间,一间主卧归沈知穗,另外一间狭小的次卧原本堆放杂物,她花了整整两个周末,把堆积如山的旧物一点点整理、打包、搬运出去,刷干净墙面,找来一张二手单人木床,一张掉漆的书桌,硬生生给我收拾出来一处可以睡觉、写功课的小房间。
房间朝北,到了冬天冷风顺着窗框缝隙往屋内钻,窗沿上经常凝着一层薄薄的霜。 沈知穗找不到多余的钱购置厚实的断桥窗框,就找来厚实的旧棉絮,裁剪成条,一圈一圈塞住窗户缝隙。 夜里睡觉,她还会额外给我多加一床洗得变薄的旧棉被。
那时候她手上接的手工活,大多是组装小商品,按件结算工钱。 每一件的酬劳微薄,想要多挣一点,就要熬到深夜。 很多个夜晚,我半夜醒过来,次卧门缝底下还透出客厅昏黄灯光。 隔着门板,能听见塑料零件互相碰撞的细碎声响。
我曾经推开房门出去看,客厅的旧台灯亮度已经衰减大半,沈知穗坐在木桌前,脊背微微佝偻,双手不停来回操作。 桌面上散落一堆零件,旁边摆着一个搪瓷水杯,杯里的凉水已经放得冰凉。
“怎么醒了,是不是冻着?赶紧回床上躺着。” 看见我出来,她会停下手上的活,伸手探一探我的额头。
“小姨,太晚了,你早点睡觉。”
“还差一点活做完,做完这批就能结算工钱,你的下学期教辅资料钱,就从这里头凑。” 她笑一笑,眼角的细纹挤在一起,又低头继续手上的劳作。
那时候年纪小,我似懂非懂,只隐约知道钱很难挣。 我会默默站在旁边看一会儿,再乖乖退回自己的小房间。 我不敢多说什么,生怕自己多说一句话,又会增加她的负担。
餐桌上的伙食永远简单,一盘青菜,一碟腌菜,偶尔逢到我考试取得好成绩,才会买一小块瘦肉,全部切好炒给我吃,她自己几乎不动筷子。 我好几次把肉片往她碗里夹,她又会不动声色,重新夹回我的碗中。
“正是长身体,你多吃。我年纪大,少吃点肉没关系。”
沈知穗还有一个亲哥哥,名叫沈弘屹,也就是我的舅舅。 这人凡事优先算计自身得失,凡事都习惯向沈知穗索取。 我刚被接过去安顿下来的第三个月,沈弘屹就找上了家门。 厚重的木门被拍得咚咚作响,人还没有踏进屋子,吵闹的声音就先钻了进来。
“知穗,我今天过来,是有事跟你商量。” 沈弘屹跨进门槛,目光扫过屋内简陋的陈设,视线最后落在我的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沈知穗手上还攥着尚未做完的手工活,指尖沾着细碎的线头,她把手里物件轻轻搁在桌边木台上。 “有什么事直接说,小晏还在旁边写作业。”
“家里小子要报课外学习班,手头周转不开,你拿点钱出来。咱们是亲兄妹,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侄子受委屈。” 沈弘屹身子往椅子上面一靠,说话的语气理所当然。
沈知穗的脊背瞬间绷紧。 “我现在要养活温晏,每个月各项开销压得人喘不过气,手里拿不出多余的钱。”
“你拿不出?”沈弘屹声调陡然抬高,下巴朝我的方向扬了扬,“把别人家的孩子养得好好的,轮到自家亲侄子你就哭穷?沈知穗你心里到底分得清哪边亲哪边疏吗。”
“温晏父母不在了,他是我的外甥,我不接过来,这孩子能去哪。我的钱要留着给他交学费,别的我拿不出来。” 沈知穗的声音不算响亮,态度却半点不肯退让。
两个人一来一回,争吵声越来越大。 我攥紧手中的铅笔,从书桌边站起来,心里又慌又难受。 那时候我年纪尚小,说不清大人间盘根错节的利害,只知道因为我的存在,小姨要承受这些无端的责难。 我走上前,扯住沈知穗的袖口。
“舅舅,你不要跟小姨吵架。”
沈弘屹瞥了我一眼,脸上没有半分怜惜。 “要不是多出来这么一个拖油瓶,你小姨手里的钱哪里会这么紧张。”
这句话像一块冷冰的石头砸落在心口,我愣在原地,喉咙堵得发闷。 沈知穗伸手将我护到身后,胸膛微微起伏。
“这是我苏家内部的事情,轮不到你对着一个孩子说这些话。你要是只为要钱而来,那你现在就可以走。”
争执还在持续,沈弘屹见软的行不通,从内侧衣袋摸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质单据,随手甩在木桌之上。 纸张滑过桌面,停留在沈知穗眼前。 “这笔相关的凭据还在,有些东西本来就该兄妹之间均分,别以为你一个人就能全部扣下。”
沈知穗看见那张纸,脸色骤然一变,飞快伸手把单据攥到手心里,折好塞进自己外套内侧口袋,动作快得几乎不带迟疑。
我探头想要多看两眼,想弄明白纸上记录的究竟是什么内容。 沈知穗察觉到我的目光,抬手轻轻按了按我的头顶。
“小孩子不要看这些无关紧要的旧纸条,回去继续写你的功课。”
沈弘屹没有拿到想要的钱财,怒气冲冲摔门离开,楼道里面还回荡着他几句愤愤不平的抱怨。 屋子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街道的动静。
我望着小姨紧绷的侧脸,心里生出一团模模糊糊的疑云,可看着她疲惫不堪的模样,到了嘴边的疑问,终究还是被我咽回肚子。 日子照旧一天天过下去,那张被匆匆收起来的单据,就此埋进记忆的角落。
往后漫长的求学岁月,高中,本科,再到硕士,经济上面的压力一刻都没有消散。 高中住校,每个月需要生活费,书本、试卷、各类教辅资料都是一笔笔细碎的支出。
我拼命争取各类奖学金,可除去奖学金之外,书本耗材、住宿生活依旧存在不少缺口。 我盘算着挤出课余时间出去做兼职,减轻沈知穗身上的重担,可每一次刚把想法说出口,就会遭到她的反对。
“读书才是你头等要紧的大事,别的事情不要分心。一旦学业被耽误,得不偿失。钱的方面不用你操心,我自有法子。”
她总是这么跟我说。 很多个傍晚放学回家,我会撞见她站在阳台接电话,身子背向屋内,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肩膀沉沉往下垮,通话结束之后,会长久地站在窗边发呆。 不用多想我也猜得到,电话多半来自沈弘屹。
他不会轻易善罢甘休,隔上一段时间,就要上门来闹上一回。 有时候是直接登门,有时候是一通接一通的电话,各式各样的说辞轮番上阵。 时而拿血缘亲情打感情牌,时而直接强硬索要钱财。
有几回,他挑我晚自习不在家的时候上门,等我周五放学回到老楼,能看见客厅椅子被挪动歪斜,桌上水杯倒过的水渍痕迹,空气中还残留争执过后压抑的氛围。 沈知穗从不主动跟我细说发生了什么,只是默默把凌乱的屋子收拾整齐,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
我升入本科,需要去往外地,要住校,来回还有路费开销。 离家之前,沈知穗连夜给我收拾行李箱。 衣服大多是别人赠予的旧衣物,她全部仔细清洗、缝补妥当。 行李箱夹层里面,她悄悄塞进去一叠现金。 我打开箱子收拾东西的时候才发现,我拿着钱想要还给她,她执意推回我的手上。
“在外边读书,手里不能一点活钱都没有。不要过于克扣自己,该吃饭就要好好吃饭。”
离家之后,我们主要依靠电话联系。 每次通话,她永远只跟我说家里一切安好,手工活订单稳定,日子过得去,绝口不提沈弘屹的纠缠。 可偶尔夜里打电话,背景里面能隐约听见男人吵闹的声音,她会快速压低声音,匆匆结束通话。 我远在外地,隔着遥远距离,什么都做不了,心里满是无力。
等到我考上硕士,重新回到这座城市,至少可以每个周末回到老楼房陪伴她。 也是这一年,沈知穗带我去到银行,帮我办理下这张后来陪伴我许多年的储蓄卡。 银行柜台办完全部手续之后,她把卡片交到我的掌心。 塑料卡片带着柜台传递过来的微凉触感。
“这张卡交给你保管,以后你的奖学金,兼职赚来的收入,全都存进这里。好好保管,不要随便乱花,留着给自己将来做打算。”
我郑重接过银行卡,小心收好。 在我的认知里面,这张账户完完全全归属于我,里面每一分钱,都只会是我个人努力换来的回报。
有一回我拿到一笔数额可观的硕士奖学金,第一反应便是取出现金拿回家,交到沈知穗手上,希望能够补贴家里日常开销。 可她执意不肯收下,反复推拒,又把钱塞回我的手里。
“钱你存回那张银行卡里面。我现在还能动,自己能挣,不需要你往我这边贴补。你把积蓄攒厚实,将来才能够站稳脚跟。”
那次之后我更加谨慎,但凡手上有收入,都会按时存入那张储蓄卡。 偶然有一次,我收拾屋子,翻动她那个磨得起皮的帆布小包,几张银行转账回执从包的夹层滑落出来。 我弯腰捡起,视线刚刚落在回执上面,沈知穗就快步走过来,从我手上拿过单据,迅速收拢放回包内夹层。
“只是帮邻里熟人代为操作的转账凭证,没什么好看。” 她简单解释一句,便把帆布包收进柜子深处锁好。
那一瞬间疑惑再一次涌上心头,回执上的部分字迹我匆匆扫了一眼,隐约看见转出账户名是她本人。 可她话说得干脆利落,我找不到继续追问的借口。 我反复告诫自己,小姨这么多年已经承受太多苦难,我不该一次次揪着细碎的疑点,给她增添额外的精神负担。
有一回夜里,我起夜喝水,客厅还亮着一盏光线微弱的小台灯。 沈知穗独自坐在木桌跟前,面前摊开厚厚一叠票据,她垂着眼,指尖一张张摩挲纸面,神情沉沉,看不出喜乐。 听见我的脚步声,她浑身微微一颤,立刻动手把桌上所有纸张收拢,一股脑塞进那个帆布包。
“怎么半夜起来了。” 她调整呼吸,语气尽量放得平和。
“口渴出来倒杯水,小姨你怎么还不睡。”
“就是整理一堆没用的废纸,很快就收拾完,你赶紧回房间休息,明天还要早起。”
我端着水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个被合上的帆布包上。 灯光在地板投下淡淡的阴影,许许多多无法解答的疑问盘旋在心间,我依旧选择闭口不提。 我不断自我宽慰,生活本就充满各种各样的难处,大人总有属于自己不愿对外诉说的琐事。只要我好好读书,早日拥有能力,就可以替小姨扛下生活的风霜。
读硕士的第二年冬天,寒潮来袭,老楼房供暖效果很差。 屋内温度很低,我劝她添置一台取暖器。 市面上普通取暖器价格并不算高,可她反复推脱,说自己不怕冷,多盖一层被子就足够。 后来我偷偷看好型号,打算线上直接下单寄到老楼。 我浏览商品页面时没留意网页弹窗,被周末回家的沈知穗偶然瞥见屏幕,她严肃地跟我谈话,坚决制止我花钱。
“你的钱要存起来,不要耗费在这些物件上面。我熬一熬冬天也就过去了。”
那天我们僵持很久,最后我妥协。 可我心里十分难受,看着她一双手每到冬天就裂开密密麻麻的口子,贴上廉价的胶布继续干活,我却连一台取暖器都不能给她添置。 那时候我暗暗在心里立下目标,等到我博士毕业,拥有稳定高薪,一定要彻底改变她眼下窘迫的生活。
等到我进入博士阶段学习,情况稍微好转。 我有稳定的科研补助,也可以参与项目拿到兼职酬劳,收入比过去宽裕不少。
实验室任务繁重,经常要泡在工位上,加班到深夜是常态。 即便时间紧张,我依旧会尽量挤出时间,每个周末抽空回到老楼房,帮她做一些家务,修理家里坏掉的家具、松动的门窗。 每一笔到账的钱款,我都第一时间存入那张储蓄卡。
闲暇的时候,我会在脑子默默估算卡内累积起来的总额,数字一年年往上叠加。 我在心里面悄悄规划未来,等到博士毕业正式参加工作,一定要好好回报小姨这么多年毫无保留的付出。
但沈弘屹的骚扰并没有就此停下,反而变本加厉。 他上门的频次越来越高,说话的措辞也愈发尖锐刻薄。 他指责沈知穗,耗费心力财力去栽培一个外甥,却忽略原生兄妹之间的亲情。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小姨手上握着一笔本该属于苏家兄妹共有的财物,不该全部消耗在我的身上。
有一回周末我正好在家,沈弘屹上门,两个人争吵持续了近两个小时。 他甚至提起旧事,说当年父母留下的旧物件,也该拿出来重新分配。 沈知穗据理力争,脸色发白,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 每一次争吵爆发,我都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想要站出去,直面沈弘屹把道理讲清楚。 可沈知穗每一回都会伸手拦住我。
“这是我们兄妹之间的纠葛,你不要掺和进来。你安安心心完成你的学业,就是对我最大的宽慰。”
她不愿我卷进这一团乱麻之中,宁可自己一个人接住所有难听的话语。 我只能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她承受这些无礼的刁难,心里满是憋屈与愧疚。 我不止一次想要从银行卡取出一部分存款交给她,让她手里多一些活钱,不必过得这般拮据。 可每一次提出,都会被她回绝。
“钱全部存好,不要随便往外拿。你要为往后的日子做好储备。”
某次沈弘屹又一次上门大闹,争吵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夜色降临,他才准备离去。 走到房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转头望向屋内,丢下一句沉甸甸的话。
“有些东西,你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死死捂住,早晚有一天全部都要摆到明面上。”
话音落下,他抬脚离开。 房门关上,屋子趋于寂静。 那句话在我的脑海里面不停打转,我反复揣测,琢磨不透他口中所说的,究竟指代什么事物。 我看向站在窗边的沈知穗,她望着窗外沉沉夜色,一言不发。 我没有开口询问,那个悬而未决的谜题,继续悬置在生活之中。
时间飞快流转,我顺利完成博士阶段全部学业,拿到正式工作岗位。 薪资待遇可观,生活彻底翻开崭新一页。 刚入职的时候,单位距离老楼很远,通勤来回耗费大量时间。 我一边适应全新工作节奏,一边抽空闲暇之余跑遍不少楼盘,反复对比户型、楼层,采光、小区环境,周边配套。 我打定主意,全款购置一套三居室,房产登记直接写上沈知穗的名字。 这么多年她挤在这套设施老旧的楼房,冬天阴冷夏天闷热,还要时不时面对舅舅上门闹事。 一套宽敞舒适的房子,可以让她彻底逃离眼下的处境,安安稳稳度过往后的岁月。
我前后看过十几处楼盘,排除掉位置不好、户型不合理的选项,最后敲定下这套三居室。 空间开阔,楼层适中,周边生活配套齐全。 销售给我打印正式的房产认购单,上面清清楚楚标注房屋面积、总价。 我把纸张小心翼翼收好,带回家中。 回到家中,我把打印好的房产认购单平铺饭桌,也就有了引子里面那一幕。
沈知穗低头看向纸面上面打印出来的房屋信息,脸上没有浮现出我预想之中纯粹的欣喜。 她的眉头轻轻蹙起,眼神有一些慌乱,手指无意识摩挲桌沿。
“用不着花这么大一笔钱在我身上。你刚参加工作,钱该留着给自己成家立足。”
“小姨,这么多年如果不是你,我走不到今天。这套房子,是我心甘情愿给你的。” 我态度十分坚定。
我们来来回回推说了许久,我反复劝解,跟她描述新房子的格局,朝南的大阳台,冬天也会有充足阳光照进屋子,再也不用忍受老房子漏风阴冷。 她才勉强没有继续强硬拒绝,只是神色始终沉甸甸,心事重重。
万万没料到,消息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传到沈弘屹耳朵里面。 仅仅隔了两天,他再一次找上门。 刚进门,看见桌上摆放的楼盘资料,当即就勃然大怒。
“温晏,你脑子是不是糊涂了,拿一大笔钱买房子登记在她名下。”
“这笔钱是我这么多年辛苦积攒下来,我想要怎么安排,由我自己做主。” 这一回,我没有选择退让。
“什么叫由你自己做主。苏家还有亲戚在,大笔钱财不能这么随意挥霍。这笔钱应该拿出来,处理家里亲属之间的事情。” 沈弘屹的嗓门抬得很高。
“我的积蓄,跟亲属之间的纠纷没有半点关系。”
这是我第一次正面同他对峙。 两个人言语交锋,气氛紧绷。 沈知穗站在一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插话。 几番争执过后,沈弘屹占不到半分上风,怒火无处宣泄,重重挥了一下手臂,摔门扬长而去。
屋内只剩下我和小姨两个人。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黄昏的微光透过窗户落进房间。 沈知穗坐到床边,目光落在柜子那个上锁的帆布包上面,整个人一整晚心神不宁,几乎没有闭眼休息。 夜里我起夜,看见她坐在床边,背对着房门,一动不动。
“舅舅又来闹,是不是让你心理压力很大。实在不行,等房子买完,你搬过去住,就不用再受这些打扰。” 我开口宽慰她。
她轻轻摇了摇头,却依旧什么内情都不肯吐露。
我只当所有麻烦,全部来自舅舅自私无理的索取。 只要房款落实,新房交付,一切困扰就会画上句号。 我劝沈知穗放宽心,卡里的每一分都是我多年辛苦挣来,旁人没有资格指手画脚。 第二天一大早,我带上那张储蓄卡,独自动身去往银行。
银行大厅人来人往,叫号声循环往复响起。 我取完排队号码,坐在等候区的座椅,脑海之中不断想象小姨住进宽敞新房的模样。
轮到我的号码,我起身走到柜台窗口,把银行卡递过去,告知柜员我需要办理大额转账业务,用于房屋全款支付。 柜员接过卡片,在电脑上面操作查询。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对方脸上神情,一点点变得不对劲。 她抬眼看向我,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随后开口说出一句完全出乎我预判的话语。
我指尖紧紧攥住银行卡,指节绷得发白,耳边还回荡柜员方才的话语。 我原本以为,卡内是我这些年科研补助、上班薪资积攒下的全部报答资本。
然而屏幕上跳出来的明细记录,一笔笔旧账目层层掀开,过往那些被我忽略的细碎片段全部涌上脑海。
我猛然想起小姨这么多年总是穿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舍不得给自己添一件新衣。
我脑子里飞速闪过这么多年无数个片段:深夜客厅摊开的票据,舅舅一次次上门争吵,小姨一次次刻意回避金钱话题,还有那个她总锁在柜子角落的旧布包。
我没有继续在银行多待,浑浑噩噩走出大厅,一路脚步虚浮赶回那栋老旧居民楼。
推开门回到小姨居住的老旧居民楼,桌上摊开的一个旧布包出现在眼前时,我彻底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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