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东晋并立的十六国时期,始自304年十月李雄自称成都王,拉开北疆诸国混战的序幕。306年李雄正式称帝,国号取自国都成都之成,谓之大成。因偏居蜀地,东晋亦称之为“蜀”。大成立国后,历李雄、李班、李期两代三君。338年,李雄堂弟、汉王李寿篡位,按“依其封爵”惯例,改国号为汉。
因李雄与李寿是近亲宗室(同祖堂兄弟),传统史学将“成”与“汉”合称为“成汉”。此举模糊两朝法统,实属强行捆绑,大有“拉郎配”之嫌。对标南朝齐、梁更替,再看李寿在宗庙礼制的变更之举,大有肇基建国、创制新朝之势。
其一,自断宗室血脉
李寿即位诏书“言与期、越非一族”,否认与李雄一脉的宗族关系,从道统上斩断与大成王朝宗室关系。虽然李寿与李雄是三代之内的堂兄弟。两者世系如下:
成世系:李虎→李特→李雄→李期
汉世系:李虎→李骧→李寿→李势
从道统礼制角度便能理解李寿所为,毕竟其非开国君主直系后裔,甚至还是平辈堂弟,根本无继承帝位的可能。如承认与大成宗室的关系,则坐实谋逆篡位之名,只能与之切割。
其二,自立宗庙始祖
李寿将伯父李特(庙号始祖、追尊谥号景帝)、堂兄李雄(庙号太宗、谥号武帝)的宗庙改为大成旧庙,不再配享当朝天子宗庙祭祀。转而追尊生父李骧为始祖、谥号献帝,确立全新的宗庙体系。自古一朝宗庙,绝无两位始祖,改朝换代之意实已昭告天下。
或是因李寿尚念及一丝血脉亲情,对伯父与堂兄的宗庙,只作降格而未废除,让史家有同宗同朝易国号的误判。
同一宗亲,更改国号,另立宗庙,即是改朝换代,如梁受禅于齐。
齐与梁二者同为兰陵萧氏,共奉同一先祖萧整。按辈份推算,梁武帝萧衍是齐武帝萧道成刚出五服的族侄。两者世系如下:
- 齐世系:萧整→萧隽→萧乐子→萧承之→萧道成(齐高帝)
- 梁世系:萧整→萧鎋→萧副子→萧道赐→萧顺之→萧衍(梁武帝)
齐禅梁与成改汉如出一辙,唯是成汉之间血缘更近而已。
故而,成(306—338)与汉(338—347),虽为一个宗族,却是两套宗庙。易“成”为“汉”,绝非同朝易号,而是改朝易代。将“成汉”视为一朝,是为传统史学一大谬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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