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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王有信

莫斯科之旅②:长明火下,致敬无名忠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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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8日,莫斯科,亚历山大花园。王军同志的《莫斯科游记②:长明火下,致敬无名忠魂》,没有从宏大的历史开场,而是从一个普通游人的脚步写起:11点55分,他快步走向无名烈士墓,守候正午12点的换岗仪式。文章越往后读,越不像游记,更像一次老兵对老兵的无声对话。

最打动我的,是文中那种“静”和“响”的对照。

墓前人群拥挤,却没有喧哗。那不是被规矩压住的安静,而是人们走近长明火时,心里自然升起的一种敬畏。橘红色的火苗在微风里摇曳,却始终昂扬不灭。作者踮起脚尖,越过层层人头和高举的手机屏幕,静静等候。这个画面很朴素,却很有力量:一个中国退役军人,站在异国花园里,等待一场与自己生命经历深深相连的仪式。

随后,靴声来了。

咚!咚!咚!

这三声,是全文的魂。它不是普通的脚步声,而像一面巨鼓,一下一下擂在石板上,也擂在读者心上。三名卫兵并肩走来,步伐齐整到近乎凝固,抬腿、落脚、间距,都像被尺子量过。墨绿色军服挺括,刺刀映着日光,帽檐阴影遮住双眼,只露出紧抿的嘴唇和硬朗的下颌。作者写得极细:喉结轻轻一动,衣角纹丝不动,枪身在空中划出冷冽弧线,两人面对面伫立三秒,目光平视前方,没有对视。那三秒,仿佛隔着一段厚重的历史。

我读到这里,眼前不只是俄罗斯仪仗兵,也想起自己近三十年军旅岁月里见过的队列、哨位和敬礼。真正庄严的军人姿态,从来不是表演,而是把使命压进骨子里,压进每一次抬腿、每一次托枪、每一次敬礼之中。王军同志写的是“俄罗斯第一岗”,可他笔下那份沉静、专注、不可动摇,是任何国家老兵都能读懂的语言。

文章的高潮,落在作者自己那个军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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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名中国退役军人,他缓缓抬起右手,向无名烈士墓郑重敬礼。这个动作没有夸张抒情,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重。身旁那位白发苍苍的俄罗斯老太太,也摘下帽子,在胸前缓缓画了一个十字。一个敬礼,一个画十字;一位中国老兵,一位俄罗斯老人;两种文化,两种表达,却在同一片长明火前汇成同一种情感:对牺牲者的哀悼,对和平的珍惜,对无名忠魂的敬重。

“你的名字无人知晓,你的功勋永垂不朽。”这句铭文,是整篇文章最沉的一句话。它写的是苏联卫国战争中那些没有留下姓名的将士,却也像写给所有把生命交给祖国的人。王军同志写到年轻时读过的《青年近卫军》《这里的黎明静悄悄》,写到那一代人心中的苏联情结。那不只是文学记忆,更是一代人关于反法西斯战争、关于英雄主义、关于青春信仰的共同记忆。长明火从1967年燃到今天,六十多年不曾熄灭。它烧的不只是火焰,更是一个民族的承诺:不能忘记,不敢忘记,也永远不会忘记。

我和王军同志相识四十年。当年在组织部门共事,我是科长,他是青年干事。组织工作讲原则、讲程序、讲忠诚,也讲对人和事的敬畏。那时的他,做事认真,心里有一股不张扬却十分坚定的劲头。如今读他的莫斯科游记,我仍能感到那股劲头:不炫技,不铺陈,不空喊,却把每一步、每一眼、每一次心跳都写得清清楚楚。一个老军人老党兴走到异国长明火下,最自然流露的,仍然是对信仰的敬重、对英烈的敬意、对历史的清醒。

这篇文章的好处,正在于它没有把长明火写成单纯的风景,也没有把换岗仪式写成猎奇的见闻。它写出了一个老兵站在烈士墓前的真实感受:震撼、肃穆、湿润的眼眶,以及久久不能平息的心绪。尤其结尾处,作者说离开许久,那一声声靴响仍在心底回荡——咚,咚,咚。这三声,像心跳,像战鼓,也像活着的后人替那些倒在战火里的年轻生命继续前行的脚步。

《莫斯科游记①:伫立红场石径——敬一段山河旧梦、百年信仰》写红场石径,是站在历史广场上的凝望;《莫斯科之旅②:长明火下,致敬无名忠魂》写长明火,是贴近民族灵魂的倾听。两篇合在一起,便不只是旅行记录,而是一位中国老兵对战争与和平、牺牲与铭记、初心与岁月的深情回应。

长明火不灭,忠魂不朽。那一声声靴响,也会继续在许多读者心里回响。因为它提醒我们:无论走到哪里,都不能忘记那些为山河安宁付出生命的人;无论岁月如何更迭,一个老兵对信仰的敬礼,永远庄重,永远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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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作者简介:王有信,1948年出生,1968年入伍,曾任海军大连舰艇学院宣传处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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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易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