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9年4月28日凌晨,英国皇家海军邦蒂号发生叛变。大副弗莱彻·克里斯蒂安带着8名船员控制船长威廉·布莱,把布莱和十八名忠于他的船员赶上一艘小艇。

布莱后来回到英国,克里斯蒂安明白,回到英国领海等待他的只有绞刑。他必须找到英国海军不会去找的地方。

于是,一行人先来到塔希提岛,克里斯蒂安在那里补充物资,带走十二名妇女、一名女婴和六名男人。

1790年1月,他们意外发现了地理位置极其偏僻的皮特凯恩岛。这座火山岛面积约四十七平方公里,四周悬崖陡立,没有港口,几乎完全与世隔绝,是绝佳的避难场所。

为了彻底断绝自己的退路,安心在岛上定居,克里斯蒂安下令搬空船上有用的东西,然后烧船,彻底斩断了返回文明社会的所有可能。

当时,岛上一共有9名手握武器、占据主导权的英国叛乱士兵,6名被当作苦力的塔希提男性,以及12名被强行裹挟的塔希提女性和一名女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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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岛初期,所有人都需要共同开垦岛屿、搭建住所、搜寻食物,维持基本的生存。可耕地被划成九份,九名英国人各占一份,六名塔希提男人没有份。

而塔希提妇女中一些人是叛变者在塔希提的伴侣,已经和他们形成事实上的家庭关系,有的怀孕,有的带着孩子。

塔希提男人如果想改变土地和资源分配,面对的就不只是九名持枪的英国士兵,还有站在他们那边的塔希提妇女。

矛盾在土地、水源和妇女归属上不断累积。皮特凯恩岛可耕种区域有限,淡水也不充足。九名英国人占据好地,六名塔希提男人只能在边缘地带劳作。

1793年,塔希提男人中有人串联,准备袭击英国人,夺回岛屿控制权。

然而,这个计划被一名塔希提妇女泄露给克里斯蒂安。随后清算开始,几名塔希提男人被杀。剩余的人反击,冲突中也有英国人死亡。

克里斯蒂安本人死在岛上暴力冲突里,具体过程不同记载有差异,但可以确定他不是自然死亡。

到1800年前后,最初登岛的十五名成年男性只剩一人活着,就是亚历山大·史密斯,后来改名约翰·亚当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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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当斯能活下来,与他后期不再争夺岛屿主导权有关。成年男性大量死亡后,岛上权力结构彻底改变。十二名塔希提妇女多数活了下来,成为抚养下一代的主要力量。

亚当斯用船上留下的一本圣经,教孩子们读写和宗教。1808年美国捕鲸船托帕兹号发现皮特凯恩岛时,外界看到的是一个虔诚、守序的小社区,岛民自给自足,亚当斯是年长领导者。

不过,外人没有看到的是岛上最初的成年男性几乎消失,剩下的是一群妇女、孩子和一个改名换姓的英国水手。

而问题也在这里,成年男性几乎死光后,岛上秩序由亚当斯一人维持。他既是世俗领导者,也是宗教权威。

岛上女孩和年轻妇女面对一个成年男性极少的环境,而亚当斯拥有不受制约的支配权。随着第一代女孩长大,岛上形成的规则不是平等协商的结果,而是一个在叛变和暴力中存活下来的人单方面确立的安排。

较早访问皮特凯恩岛的航海者留下记录,提到岛上女孩在很年幼时就被成年男性占有。记录没有详细描述经过,但指出这种行为在岛上没有被视为异常。

十九世纪中期,岛内人口缓慢增长,这套做法没有消失,而作为默认规矩延续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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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英国警方接到一名少女报案,对皮特凯恩岛展开多年调查。调查显示,岛上的性侵行为至少延续三代,涉及绝大多数成年男性,受害者包括幼童。

二十世纪以来,现代文明的法律和道德体系不断完善,但皮特凯恩岛因地理位置偏远、信息闭塞,长期游离在文明监管之外。

派驻的牧师多次尝试矫正岛民的错误观念,却无法撼动扎根数代人的群体陋习。

直到上世纪九十年代,部分迁居岛外的女性,首次向外界公开了岛上长期存在的侵害乱象,这座孤岛的黑暗历史才被公之于众。

后来,许多岛民在法庭上辩称,这是传统和生活方式,是祖先传下的规矩。

可追溯来源,它既不是塔希提人的传统,也不是英国海军的传统。它产生于一个封闭岛屿:成年男性之间的暴力几乎消灭了所有竞争者,剩下的人建立权力安排,后来者把这种安排当成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