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抱着父亲的工作笔记和母亲的花种,去了北门。
昨夜还说亲眼看见他们被夺牌的守卫,今天只剩一个说法。
“岑守拙夫妇自愿离开基地。”
我问了七个人,答案一字不差。
我要求调取门禁记录,岳停挡在档案室前。
“权限不足。”
他不敢看我,只在擦肩时压低声音。
“记录损坏,不等于彻底消失。”
他的妻儿都在基地。
这是他能给我的全部证词。
医疗站封存了父母所有药剂记录。
物资署门外更换了公告,白纸黑字写着。
岑守拙、岑知蘅,半年贡献为零,长期占用基地资源。
岑家住房,三日后回收。
公告下面,商渡厄的小队正在领取双倍口粮。
有人故意把肉罐头扔到我脚边。
“岑指挥,清剿任务不去,抱着两个废物的东西到处喊冤,有意思吗?”
我看了他一眼。
他的手立刻按住武器。
我想起父亲写的话,弯腰捡起罐头,放回他怀里。
不能凭愤怒给人定罪。
所以我又给了他们一天时间。
下午,柳砚秋很快召见我。
她把晚禾的身份牌和岑家的房契压在桌上。
“三天内加入商渡厄的小队。”
“否则,你按拒不服从征召处理,岑晚禾降为临时居民,住房立即回收。”
“这是解释?”
“这是规则。”
我没有接受,转身离开。
刚出门,鹿微澜便把我拉进医疗站后巷。
她递来三只密封管,里面分别装着枯黄藤汁、失效药液和发黑花粉。
“岑指挥,净水藤蔓、再生药剂和外围花墙,同时衰败。”
“多久?”
“最迟七天,净水系统会先出问题。医疗站不准我上报。”
郗百川也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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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地下管网的植物根系大面积坏死,上面却命令他把报告改成机械老化。
我们去了净水区。
样本刚取出来,商渡厄便带人封住出口。
“军事管制区,私自取样,视为破坏供水。”
他夺走密封管,当着我的面踩碎。
“岑照野,基地缺水,是因为你拒绝服从调度。”
“现在还带人制造恐慌,你父母教你的就是这些?”
我伸手掐住他的脖子。
周围枪口瞬间抬起。
只要再用一点力,他的颈骨就会断。
父亲写下的纸册却像压在我手上。
我松开了他。
回家途中,有人跑来告诉我。
晚禾因为替我解释,被撤掉探测队编制,发配到污染废水区。
我赶到时,她已经倒在出口。
她的防护服破了,手臂浮着感染初期的青线。
商渡厄就站在旁边,手里捏着那枚小队徽章。
“戴上它,她现在就能回安全岗位。”
我没接。
我背起晚禾,往家走。
商渡厄在身后笑。
“你会回来求我的。”
当晚,晚禾开始发烧。
门外却聚满了人。
他们砸门,喊净水变臭是因为我拒绝清剿。
喊岑家破坏管网,要求我交出住房和剩余药物。
巡逻队站在人群后面,没有驱散。
柳砚秋要的不是解释。
她要整个基地替她逼我低头。
我给晚禾喂下最后一支再生药剂,随后拉开门。
上百双眼睛盯着我。
就在这时,供水管里传来一声闷响。
下一秒,所有水龙头流出的水,都变成了黑色。
所有人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