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皇后沦为北漠军妓的第五年,我终于听见大梁战胜的消息。
我满心欢喜,将仅剩的银簪塞给看管军妓营的婆子。
“大梁是不是打赢北漠了?”
看管婆子掂了掂,第一次开口同我说话。
“大梁和北漠根本没打仗。留你在这里,是大梁陛下说给你一个教训。”
我的笑僵在脸上。
她像是终于等到我这副模样,继续道:
“今春大梁使臣还送来贺礼,说你长姐已经被册立为后,腹中也有了皇嗣。”
“大梁人人都说,是你抢了长姐与陛下的婚事,还试图杀她,连她腹中的孩子都不肯放过。”
“就连你父母都递来书信,说你罪有应得,要我们好好教你规矩。”
我错愕地听着,浑身抖得厉害。
原来大梁从未战败。
裴无渡也不是救不了我。
是他亲手将我留在北漠,让我从皇后沦为军妓,受尽五年折辱。
婆子见我迟迟不动,扬手一鞭抽在我背上。
“还愣着做什么?西营的将军们还等着呢。”
我被抽倒在地,没有半分力气爬起。
这些荒唐的真相,磨平了我最后一丝期待和脾气。
一年后裴无渡来接,我活成了他想要的乖巧样子。
不问为何长姐成了皇后。
不问他和长姐何时有了孩子。
木讷的样子,让裴无渡疯了一样打砸一切。
“你到底在闹什么?你的脾气呢?”
他的声音,和系统的提示声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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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个提示,我垂眸无奈发笑。
裴无渡蹙眉,却忽地俯下身放低姿态。
“朕这几日没陪你,你在同朕生气?”
从敌国回来月余,裴无渡只见了我三次。
听宫人说,沈湘患上风寒,裴无渡几乎衣不解带照顾。
如今,眼中还泛着血丝。
“还是说,你不满湘湘做了皇后,抢了你的位置?”
从前我确实这样说过。
不想让沈湘进宫,和他发了好大的脾气。
却只换来一句:
“若不是你抢了湘湘的婚事,现在朕的皇后就是她。”
他以皇后规格将她带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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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为了她,给了我六年敌国之辱。
我垂眸收敛笑意,缓缓摇头。
“皇后位子本就该是姐姐的,我没有什么不满,陛下多心了。”
此言一出,他静了许久。
眼中压着沉沉怒火。
“没有什么不满为何将朕送你的东西全都扔出去?”
又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那些摆件就算了,你与朕的定情信物呢?”
我的手腕僵了一下。
陪他登基这一路上,我中过箭,试过毒。
是捡了一条命回来。
身子太过虚弱,导致我们的第一个孩子都没能保住。
生下来就是死胎。
那时他哭得泣不成声。
他将他母妃留下的玉镯珍重地戴在我的手腕上,带着血泪许诺。
“我会将这江山打下来送给你,送给咱们的孩子!”
去北漠前,我将玉镯留下。
回来后却发现,那玉镯戴在了沈湘的手腕上。
前几日,他倒是又将这玉镯拿回送我。
可我只觉得恶心。
未能回答,殿外传来通传声。
沈湘的侍女来请,说孩子想见父皇。
裴无渡并未出声,只是看着我。
“若你希望朕留下陪你,朕现在就打发走他们,我们……也可以再要一个孩子。”
指甲深陷掌心,心口处也灼烧得厉害。
我们不会再有孩子了。
做了六年军妓,我的身子早就坏了。
平静勾唇,我淡淡开口。
“陛下,我们不会再有孩子了。”
“你什么意思?”
殿外再次传来下人催促声音。
“陛下,太子殿下不知怎的,哭闹得厉害,镇国公夫妇都已入宫。”
裴无渡闻言猛地转身离开。
他当真疼爱同沈湘的孩子。
才一岁,就被封了太子。
而我的孩子已经长眠在东苑阴冷的地下。
想到此,心口止不住的抽痛。
离开前,我至少要再去看看孩子和祖母。
他们是我在这个世界唯一还念着的人。
让人准备了糕点小食。
我去了东苑。
只是刚刚走进,就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