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红鹤山人

四十多个老外,跑到我们洋县,站在朱鹮生态园鸟笼子外面仰着脖子看了半天。

德国人、美国人、巴基斯坦人、马里人等10几个国家全来了。

就是我的家乡,洋县。

九月中旬,这帮人进了朱鹮生态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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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摄影师克劳斯,头天在武侯祠看见诸葛亮旁边摆了个东风导弹模型,已经惊得合不拢嘴。

结果到洋县看完朱鹮,蹦出四个字:不可思议。

他们来干嘛的?取经。

巴基斯坦博主六六说了句大实话:他们国家也有候鸟,但哪有这种专业保护?

洋县,硬是把7只鸟养成了上万只。

这事搁谁身上都觉得魔幻。

朱鹮这东西,娇贵得很——吃的是干净浅水里的泥鳅、小鱼、黄鳝,住得是大树顶上的巢,繁殖期一点动静都受不了。

一年就下一窝,最多四个蛋,能活一两只算运气好。

日本人也试过,但失败了。

日本那边最后一只笼养朱鹮叫"阿金",2003年死了。后来又从中国引进种鸟,搞了20多年,到现在才算把种群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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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更惨,野生朱鹮直接没了,靠中国送了4只过去才勉强续上。

那洋县凭啥行?

两个字——舍得。

1981年姚家沟发现朱鹮那天起,全县就定了规矩:不准打猎,不准砍树,不准用化肥、农药。

80年代初,刚推行土地承包,你告诉一个农民"不准用化肥、农药"——等于产量直接砍一半。

但洋县人就这么干了。

农民为了护朱鹮,自己琢磨出许多土办法:拿塑料薄膜裹树干,上面插刮胡刀片,蛇和黄鼠狼爬不上去;

给水稻杀菌防虫,用的是苦楝树皮和皂角刺熬的水,手工捕虫和粘虫板粘虫;

下大雨、刮大风的晚上,听见鸟叫声不对,就打着手电上山看。

这些法子听着笨,但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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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年下来,7只变成了12000多只。

因为几十年不打农药不施化肥,洋县的天越来越蓝,水越来越清,成了"一江清水供北京"的优质二级水源涵养地,还拿下了国家首家全域有机农业认证示范县。

有机认证面积20.3万亩,120个品种,全年有机农业产值64亿。

有机大米、有机黑米、有机黑米茶、有机黄酒、有机黑谷酒、有机香菇、木耳等成为“北、上、广、深”等一线城市超市的座上宾。

凭的就一个字:信。

朱鹮能活下去的地方,能脏到哪去?

现在全国15个省的朱鹮种群,源头都来自洋县。

今年甘肃天水小陇山放归了20只,全国海拔最高的一次,种源就是咱洋县送的。

这次来取经的外国人里面,有个马里的专家叫约罗,参观完后兴奋的直接说:这个模式,我要带回非洲。

说白了,洋县证明了一件事——护鸟和赚钱不矛盾,关键在于你舍不舍得先迈出那一步。

草坝村有个姑娘叫华泽叶,她爸华英九几年就在自家柿子树上给朱鹮护巢,后来开了个民宿叫"朱鹮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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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接待七千多人次,28个国家的客人都来过。

华泽叶大学毕业继承父业,现在自己也成了专业"鸟导"。

保护朱鹮—-生态变好—-有机产品卖上价—-老百姓挣到钱—-继续保护。

这圈子转起来了。

全世界跑来看的人,取的就是这个经。

不是什么高深的技术,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理论。

45年前,一群农民做了一个决定——给鸟留一条活路。

结果这条活路,走成了全世界的教科书。

朱鹮会客厅,有茶有故事,来了就是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