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OECD(经合组织)的数据,2022年法国的结婚率只有3.6‰,在欧盟国家中算是比较低的,2022年欧盟国家平均结婚率为4.6‰。(注:OECD关于各国结婚率的数据,最新数据是2022年的)
根据民政部发布的数据,2022年中国的结婚率为4.8‰。可见,法国的结婚率远低于中国。
但从生育率来看,法国的生育率在欧盟国家中名列前茅,也比中国高得多:
根据OECD数据,2023年法国的总和生育率为1.65,欧盟国家平均总和生育率为1.39,其中,瑞典为1.45,荷兰为1.43,德国为1.38,意大利为1.20,波兰为1.16,西班牙为1.12.
下表列出了部分国家(主要是OECD国家)1970年、1995年、2020年和2023年的总和生育率,数据来源是OECD。
根据《中国人口和就业统计年鉴2024》,2023年中国的总和生育率为1.01.
可见,法国的生育率不但远高于欧盟国家平均水平,也远高于中国。
需要说明的是,所谓法国生育率比较高,是与欧洲其他国家相比较而言。事实上,现在法国的生育率也远低于更替水平。
那么,为什么法国的结婚率很低,但生育率却比较高呢?原因是,法国的法律把“生育”和“结婚”彻底解绑了。
法国于1999年建立PACS制度,让伴侣可以正式承诺共同生活、分担费用、获得部分税务和行政便利,同时又不像婚姻那样包含全部义务。
PACS是法语pacte civilde solidarité的缩写,英文可译为civil solidarity pact,中文可译为“民事互助契约”,它是由两个成年人签订、用于组织共同生活的合同。它是法国法律中与婚姻并列、但权利和义务比婚姻更少的一种伴侣制度。
签订PACS的基本条件是:双方均已成年,并且目前没有婚姻或有效的PACS关系;双方不存在法律禁止的近亲关系;双方打算共同生活。
需要注意的是:一个人不能同时处于婚姻和PACS之中。签订PACS时,当事人需要申报共同住所,并承诺共同生活,但不要求事先已经住在一起。PACS登记以后,共同生活才成为法律上的正式义务。
PACS签约人双方财产原则上各自所有。如果没有特别约定,PACS默认适用分别财产制:
签订PACS前已经属于个人的财产,原则上仍然属于个人;
PACS期间一方用自己的钱购买并登记在自己名下的财产,原则上也归其个人;
双方不承担像婚姻那样完整的夫妻共同财产制度;
PACS伴侣不是法定继承人,如果没有遗嘱,在世伴侣对去世一方的遗产没有法定继承权,也无法领取遗属养老金。
对于PACS期间出生的孩子,法律上的父亲身份需要通过认领程序建立,而非自动获得。PACS期间出生的孩子,其育儿福利属于孩子的家庭单元。只要 PACS 伴侣共同生活、共同承担孩子的实际抚养责任,他们就需要向 CAF(家庭津贴局)共同指定一人作为“福利领取人”。如果双方没有指定,法律默认由母亲领取育儿福利。
在税收方面,PACS伴侣与已婚配偶基本一致:共同申报所得税,且相互赠与享有与配偶相同的税收减免额度。
PACS的解除,可以通过下列几种方式之中的一种:
一是,双方共同协商解除。双方一致同意解除时,可以共同办理行政手续。这是最简便、争议最少的方式。
二是,一方单方解除。PACS允许一方在不需要证明对方过错的情况下提出解除。提出的一方通常需要通过法定程序通知另一方,不能仅凭口头分手或搬走就自动生效。正式解除一般自相关登记完成时起产生法律效力。
三是,一方结婚。如果一方缔结婚姻,其原有的PACS会自动终止。
四是,一方死亡。PACS因死亡终止,但并不自动完成遗产分割。
总的来说,解除PACS伴侣关系比较简便,不需要离婚诉讼;单方就可以申请解除 PACS,不需要对方同意,向市政厅提交声明登记就生效;不用上法院打离婚官司,不存在法定的配偶赡养费或离婚补偿金。
与婚姻和自由同居(没有签署任何法律契约的同居关系)相比,PACS 提供了一个中间选项:一部分情侣由于害怕传统婚姻沉重的束缚(例如离婚官司、婚后扶养、财产共有等),但又希望共同生活时享有家庭报税、住房的便利,于是签署 PACS 之后生育子女。
法国国家统计与经济研究所(Insee)发布的统计报告显示,2024年法国缔结的婚姻数量为24.7万对,而缔结的PACS数量为19.7万对。
根据OECD数据,2023年法国非婚生子女占出生人口比例达到58.5%。需要注意的是,法国所说的“非婚生”,仅指孩子出生时父母没有婚姻关系,并不代表孩子的父母没有共同生活。相当一部分“非婚生”,是由PACS伴侣生育的。
综上所述,法国的婚姻和生育已经脱钩。法国结婚率低,不代表成年伴侣关系少;很多伴侣选择签订 PACS或保持自由同居,也照样生孩子。法国社会对非婚生育高度接受,法国的育儿福利(津贴、托育)只看孩子本人,不管父母是自由同居、PACS 还是婚姻状态,全部一视同仁,这是法国结婚率较低、但生育率较高的一个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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