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0秒,掉下去4300米
9月30日上午,一万米高空。
迪拜航空一架客机FZ1073,由迪拜飞往特拉维夫,机上174名机乘人员。
飞机在沙特西北部上空平稳巡航,副驾驶却突然动手了。
30秒,飞机下坠4300米。
这不是气流,是有人在驾驶舱里往下压机头。
该架航班的机长是39岁的印度人斯米特·马奇切尔,有17年的执飞经验,当了11年机长。
他的后脑勺突然被敲击了一下,接着又一下,然而他的第一反应是“飞机出了严重故障”,被敲击第二下才反应过来,是跟他坐在同一个驾驶舱里的哈马姆·哈马米,想让他死。
▶ 副驾驶,他到底想干什么?官方说法和专家说法打架
先说已经落地的信息。
阿联酋总检察长沙姆西10月3日给出的定性是:“副驾驶哈马姆·哈马米在飞行途中开始实施他的计划,使用应急消防斧袭击机长,并试图夺取操纵装置,属于恐怖袭击。”
美方消息人士透露,他在审讯中承认自己的意图是,在以色列坠毁这架飞机。
但这里有个反常的声音,必须拎出来说。
苏凡中心的反恐专家科林·克拉克说了一句很拧巴的话:“一名飞行员决定自杀,而且恰好驾驶一架满载以色列人的飞机,这种可能性非常低。”
这也是整个事件中,信息量最大的一句话。
因为,它戳破了“自杀式恐袭”这个现成标签的软肋,恰好不成立。
以色列方面披露,副驾驶哈马姆·哈马米此前多次执飞迪拜—特拉维夫航线,最后一次降落本-古里安国际机场。
就在事发前一周,他不是碰巧撞上了这趟航班,他有的是机会挑时间和航线。
再来补充一个细节:
驾驶舱地板上散落着一把扎带,哈马姆·哈马米原本是准备绑住机长的,用锤子重伤机长之后,判定对方已经没有了反抗的能力,就没用上。
最后那把扎带,被冲进来的乘客捡起来,绑住了他自己。
扎带这个细节,直接把“临时起意”这个选项剔除了。毫无疑问,这是赤裸裸的预谋。
▶ 真正的问题不是“他想干什么”,而是“谁让他坐进驾驶舱”
把副驾驶哈马姆·哈马米的履历摊开来看,荒诞得像个黑色的笑话:
》阿曼航空,干了7年,因为“极端思想”被停飞,转岗做了行政。
》摩洛哥皇家航空,2025年培训三个月后,没录用他。
》迪拜航空录用了他,并安排他坐副驾驶,还让他飞特拉维夫。
三家航空公司,一家把他从驾驶舱里赶了出去,另一家公司连门都没让他进,而第三家却直接给他发了offer,事件发生之前,已经执飞了八个月。
问题出在哪儿?
美联社从一位海湾外交官那里问到的说法是:入职前的标准审查,重点是查“有没有刑事定罪记录”。
他有犯罪记录吗?没有。
他只是有被停飞过的记录。
背调了个寂寞,因为调查的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就是全球航空业至今没补上的那条缝:人可以跨国跳槽,档案不出国境。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前一家公司知道应聘人员的事情,下一家公司,可能一个字都看不到。
美国在科尔根航空空难之后痛定思痛,搞了十几年才建成飞行员记录数据库(PRD),招人时能查到他在上一家公司的训练和考核记录,但它只在美国国境内生效,出了国境就断线了。
欧盟在德国之翼副驾驶蓄意撞山,150人无一生还之后,强制飞行员上岗前做心理评估,可心理评估,是查不出一个人在网上写了三千条什么内容,也查不出上一家公司,到底为什么摘了他的翅膀。
于是,就出现了迪拜航空客机FZ1073驾驶舱的局面,三家公司的判断,被第三家全盘推翻。推翻的依据,是一张无犯罪记录证明。
▶ 那把斧头,本来就是驾驶舱的标配
这里还有一层更加令人回味的讽刺。
9·11之后的二十年,全球航空业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加固驾驶舱门,把所有威胁挡在门外。
德国之翼之后又加了一条,即驾驶舱内,任何时刻必须有两个人。
可这个事件,威胁就坐在驾驶舱门内。
制度设计的方向没有错,但它的前提是,驾驶舱里的人不会出问题。这个前提一旦失效,整套体系瞬间归零了。
而那把消防斧,放在驾驶舱里,本来是用来救命的,结果差一点要了机长的命。
最后把飞机拉回来的,不是制度,是一个6岁女孩要上厕所,女孩的母亲塔莉带她走到前舱洗手间,听见驾驶舱里的搏斗声和尖叫,转身告诉了空乘。
这是全机最早的警报。
然后是水管工亚尼夫·哈尤恩冲进去,对副驾驶锁喉、拽操纵杆。没开过飞机的他,平时爱看《空中浩劫》。
紧接着,是牙医给满头是血的机长止血。
全球航空安全体系的最后一道防线,是一个水管工的业余爱好。
这话不好听,但这就是9月30日的事实。
▶ 动机还在查,结论已经抢先用完了
阿联酋官方至今没有公布副驾驶哈马姆·哈马米的完整身份,“阿曼籍”这个说法来自以色列官员,阿曼政府一声没吭。
可各方的定性,已经争先恐后的出厂了:
内塔尼亚胡说:“是未遂恐怖袭击”,并誓言要报复幕后主使。
特朗普说:“可能与伊朗有关”。
以色列安全官员的初步评估却是,很可能是单独行动,暂未发现伊朗参与。
再来看时间点,也确实很微妙:事件发生在10月7日巴以冲突爆发三周年的前一周,以色列议会选举前一个月。
动机是一回事,谁在消费这个动机是另一回事。调查还没结束,这个故事已经被讲成了三个版本。
而对坐在经济舱里的普通人来说,真正需要被回答的只有一个问题:一个被一家航空公司摘掉翅膀的哈马姆·哈马米,凭什么在第三家公司重新起飞?
答案不在驾驶舱里,而是在人力资源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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