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小伙接到诈骗电话让转15万，他问一句：能先给我充50块话费吗

孙浩蹲在出租屋门口扒拉外卖盒饭，青椒肉丝盖饭，肉丝细得像牙签，他扒了半盒就搁下了。手机响的时候他正用袖子擦嘴，屏幕上显示“青岛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他接起来，一个男声，普通话很标准，说孙浩涉嫌一起洗钱案，需要配合调查。孙浩嘴里还嚼着米饭，含含糊糊地说嗯。

对方让他找个安静的地方，不要挂电话。孙浩站起来，夹着手机往屋里走。出租屋十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塑料衣柜，安静倒是安静。对方开始报他的身份证号，一字不差。又报他的银行卡号，也对。孙浩靠在床沿上，听对方说“案件重大”“要冻结账户”“要抓人”。

“现在需要你配合做资金清查，把你名下所有资金转到安全账户。你有多少？”

孙浩想了想。“没多少。”

“具体多少？”

“卡里就三千多。”

对方沉默了一秒。“那你名下有没有理财产品？基金？股票？”

“没有。”

“支付宝微信余额呢？”

“加起来不到五百。”

对方又沉默了一秒，然后语气加重了：“孙浩，你要严肃对待。这不是小事。你如果不如实交代，我们马上联系你户籍地派出所，把你带走。”

孙浩挠了挠头。窗外有电动车经过，刹车声刺耳。他听见对方那边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很密集，像网吧。

“警官。”

“你说。”

“能先给我充五十块话费吗？”

电话那头键盘声停了。

“什么？”

“我手机快欠费了。这个月流量也超了，再打下去要停机。你能不能先给我充五十话费，我才能接着配合你。”

安静了大概五秒。孙浩听见对方喘了一口气，像在克制什么。

“孙浩，你搞清楚，现在是我们在调查你。你不要跟我谈条件。”

“我没谈条件。我是真快停机了。上个月话费就超了，移动天天给我发短信。你要是不信，我截图给你看。”

“你——”

“警官，五十就行。充完我马上配合。十五万是吧，我想想办法。”

对方又安静了。孙浩听见那边有人在小声说话，像是捂着话筒在商量。过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回来了，语气软了一点。

“孙浩，你手里到底有多少钱？”

“三千多。”

“那你刚才说十五万？”

“我说我想想办法嘛。我给我爸打电话，让他把养老钱转过来。不过我爸那人轴，你得先证明你是真警察。”

“我们就是真警察。你可以打110核实。”

“行。那你先给我充五十话费，我手机能打通110了我就核实。”

对方把电话挂了。

孙浩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通话结束。他笑了一下，把手机扔在床上。然后打开外卖盒，继续扒拉剩下的半盒饭。青椒有点生，肉丝咸了。他吃完把盒子扔进垃圾桶，手机又响了。这回是短信：您的话费余额已不足10元，请及时充值。

孙浩把短信划掉，打开微信给他爸发了条语音：“爸，干啥呢。”

他爸秒回：“地里收玉米。咋了。”

“没事。就是跟你说一声，刚才有人冒充警察骗我。”

他爸发来一条长语音，孙浩点开听，开头就是一句“你个兔崽子”，后面说了三分钟，中心思想是让他别上当，又问他钱够不够花。孙浩回了一句“够”，把手机塞回兜里。

下午他骑着电动车出门跑单。外卖平台派了四个单，三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他先跑城东，路过移动营业厅的时候停了一下，进去充了五十块钱话费。柜员问他充多少，他说五十。充完他看了眼余额，五十三块二。够用到月底了。

晚上收工回家，手机又响了。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广东。他接起来，一个女声，说他有个快递丢失了要理赔。孙浩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问了一句：“能先给我充五十块话费吗？”

对方愣了一下。“什么？”

“我手机快没费了。你理赔之前先给我充五十，我才能给你提供支付宝账号。”

对方把电话挂了。

孙浩把手机揣兜里，骑着电动车往出租屋走。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看见路边有个老头在卖烤地瓜，他停下来买了一个。老头说八块，他扫码付了钱，捧在手里。地瓜烫手，他两手倒换着。咬了一口，黄瓤的，甜。

回到出租屋，他把地瓜吃完，洗了手。坐在床边，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三千六百四十二块八毛。这个月跑了四百多单，平台月底结算，还有两千多没到账。房租下个月到期，一千二。他给家里转了五百，剩下一千九。他算了算，够花。

手机又响了。这回是视频通话，他爸打来的。他接起来，屏幕里他爸蹲在院子里剥玉米，身后是一片金黄的玉米堆。他妈凑过来，问他吃饭没有。他说吃了，烤地瓜。他妈说那玩意儿不顶饱，让他下碗面。他说知道了。他爸把手机举高，让他看院子里的柿子，说今年结得多，等他回来吃。他说好。

挂了视频，孙浩靠在床头。窗外有人放音乐，咚咚咚的。他把手机翻过来，看见下午那个诈骗电话的号码。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没回拨。把手机锁屏，扔在枕头旁边。

躺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个冒充警察的人，声音挺年轻的，普通话很标准，但中间有一次说快了，带出一点南方口音。他想象那个人的样子，可能跟他差不多大，坐在某个写字楼的格子间里，或者某个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对着电脑，一天打几百个电话。说不定也吃外卖，也欠话费。

孙浩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明天还得早起。这个月还剩三天，他得跑够单量拿满勤奖。五百块。够给家里买两袋化肥。

他闭上眼睛。枕头底下的手机亮了一下，是移动发来的短信：尊敬的客户，您已成功充值50元，当前余额53.2元。他把短信划掉，锁屏。黑暗里他笑了一下。五十块。没白问。

窗外有人喊了一嗓子，不知道喊什么。孙浩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贴着房东留下的旧年画，一个胖娃娃抱着一条大鲤鱼。鱼眼睛瞪着他。他把眼睛闭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