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碗牛肉面端上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
哥你就吃面啊？来来来，吃菜。
我夹了一筷子宫保鸡丁。
他把酸菜鱼的盘子往自己那边挪了挪。
我没吭声，低头吃面。
吃完了。
赵阳抹了抹嘴，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肚子。
舒服。
服务员把小票拿过来了。
赵阳拿起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气。
五百二？服务区这么黑啊。
他把小票往桌上一拍。
我看了一眼。
红烧肉八十八，酸菜鱼一百二，宫保鸡丁五十八，扇贝六十八，米饭六块一碗，啤酒二十一瓶。
加上我那碗牛肉面，二十二。
总共五百二十四。
赵阳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
这样吧哥，你三百，我两百二。
我放下筷子。
凭什么？
你饭量比我大嘛。
我低头看了看桌面。
我面前是一个空碗，面汤都没剩。
他面前是一堆骨头、鱼刺、扇贝壳。
这桌菜谁点的？
请你吃口好的，你还不乐意了？
他笑着，好像这话天经地义。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
他没躲，还是那副笑模样。
我掏出手机。
扫了五百二十四块的码。
全付了。
没跟他掰扯。
不是因为大方。
是因为我不想在人来人往的服务区跟一个人争三百还是两百的问题。
但这笔账，我记在手机备忘录里了。
日期，金额，事由。
写得清清楚楚。
出了服务区，上了高速。
赵阳又把座椅放平了。
哥，剩多少公里？
二百八。
那我再眯会儿，到了叫我。
他没有说过一个谢字。
他没有碰过方向盘一下。
他甚至没问我要不要他开一段。
路上开始下小雨了。
我开了雨刷器。
刷子一下一下地扫。
赵阳打起了呼噜。
又过了一百多公里。
导航提示前方该下高速了。
但不是我家的出口。
是南陵的出口。
赵阳突然醒了，像是定了闹钟一样准时。
哥，前面出口下去，往左拐，走到底再右转。
你家不是在南陵县城吗？下了高速还有多远？
也不远，四十来分钟吧。
我看了下导航。
如果把他送到家，我得绕一百一十三公里。
再折回主路，到我家还要一个半小时。
天已经黑了。
雨越下越大。
到县城我放你下来，你打个车回去呗。
这大过年的哪有车啊哥，你就好人做到底呗。
他拍了下我肩膀。
送到了请你喝酒！
03
我把他送到了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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