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杯子。
黑釉金边，是我常用的那只。
我这人不算好相处。
但有一点还算公平。
我从不在第一秒判一个人死刑。
我愿意给人一次开口解释的机会。
于是我把行李箱推到一边，低头解袖扣。
男人见我不说话，脸上的笑淡了些，却没有退让。
他甚至往旁边让了半步，像主人招呼客人。
顾总，咖啡刚煮好，要不要给您也倒一杯？
我终于被气笑了。
你叫什么？
周叙。他立刻回答，晚棠姐团队里的建筑设计师。
晚棠姐。
叫得倒是亲密又顺口。
我抬眼看向二楼。
江晚棠正好从楼梯口下来，头发半湿，身上穿着居家裙。
她看到我，明显怔了一下。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她说的不是你回来了。
而是和他一模一样的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我缓缓点头。
很好。
看来，多余的人是我。
我抬手指了指周叙脚下。
我的拖鞋，谁让他穿的？
江晚棠皱眉，还没开口，周叙先抢着说。
顾总，您别误会，是我刚才不小心把鞋弄湿了，江总怕我着凉，才让我先穿一下。
他声音放低，带着一点局促。
如果您介意，我现在就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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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弯腰，动作又慢又憋屈，眼神却往江晚棠那边飘。
江晚棠果然开口：砚川，一双拖鞋而已。
我没看她。
我只盯着周叙。
谁给你的门禁？
2
客厅骤然安静了两秒。
周叙弯腰的动作停住，手指搭在拖鞋边缘，像被我一句话吓住。
江晚棠从楼梯上走下来，语气还算平稳。
我给的。
我看向她。
她走到周叙旁边，姿态自然地挡了半步。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项目图纸需要现场比对，他最近在做别墅东侧花房的方案，我临时给他开了权限，方便他过来量尺寸。
我弯了弯唇，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临时？
对。江晚棠看着我，只是工作。
周叙也立刻接话：顾总，您别多想。江总是觉得反复通知物业太麻烦，才给我开了门禁。我今天本来只是来改图纸，没想到您提前回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要是给您造成困扰，我可以以后不来了。
话说得很漂亮。
退一步，显得他懂事。
再把问题丢给我，显得我斤斤计较。
我拿出手机，打开别墅安防后台。
江晚棠脸色微变。
我垂眼扫过那份权限记录。
周叙。
那根本不是什么临时权限。
而是完整的访客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