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件事单独拿出来,似乎都能找到解释。但放在一起,指向的是一个共同信号:伊朗体制内部的离心力和承压能力,正在同时受到考验。
先看外交官这件事。美国国务卿鲁比奥9月28日就下了命令,要求伊朗代表团全体立即离开美国,因为谈判已经陷入僵局。伊朗外长阿拉格齐当天就带队走了。但过了几天美方发现,还有两个人没走,一直待在纽约。10月2日美方再次通知伊朗驻联合国使团,这两人必须立即离境,最终一个2日晚走,一个3日上午走。
阿拉格齐事后在社交媒体上否认“被驱逐”的说法,称除一名提前离境的外交官外,所有人都按计划离开。但他没有解释一个关键问题:外长带队回国已经好几天了,为什么还有两名下属留在纽约不走?
外交官奉命出国,任务结束就该回国,这是最基本的规矩。赖着不走,被对方下了两次驱逐令才离开,这在国际外交中极其罕见。这两个人到底在想什么,外界不得而知。但从行为逻辑倒推,他们对回国的前景缺乏信心,这个判断大概率是成立的。整天在联合国骂美国的伊朗外交官,最后被美国赶都赶不走,这件事对德黑兰来说,面子上挂不住。
再看石油部长辞职。伊朗官方说帕克内贾德是因为“个人原因”辞职,而且“很早之前”就提过,总统挽留过但没留住。但这个时间点太敏感了。美国海军对伊朗港口的海上封锁已经持续了几个月,伊朗石油出口基本中断,哈尔克岛储油设施接近饱和。
石油部长在这个节骨眼上走人,用“个人原因”来解释,说服力有限。帕克内贾德此前一直被强硬派批评,说他没能扭转石油出口的被动局面。他辞职,与其说是个人选择,不如说是在巨大压力下的一种“交代”。总统任命石油公司CEO来代理部长,也有让技术官僚直接操盘、绕开部门官僚体系的考量。
把这两件事串起来看,伊朗现在面临的不是某一个部门的问题,而是整个体制在外部极限施压下的系统性承压。外交系统出现人员“不愿回国”的迹象,经济命脉部门的主官选择在这个时刻离开,说明压力已经从社会基层传导到了政府高层。
接下来的关键,仍然是美伊之间能不能找到一个谈判的突破口。如果封锁再持续几个月,伊朗的石油收入会进一步枯竭,其他行业的对外贸易也会跟着萎缩。到那个时候,需要辞职来承担责任的可能就不只是一个石油部长了。佩泽希齐扬作为改革派总统,本身就在强硬派和外部压力之间走钢丝,他的空间只会越来越窄。
德黑兰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但时间恰恰不在它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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