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罗敦·帕花黛维,柬埔寨国父西哈努克的长女,名字意为“花神”。短视频常常只讲她四段包办婚姻的故事,却很少提及她还有第五段婚姻。世人津津乐道她一次次的婚姻离合,可真正记住她的柬埔寨民众,记住的从来不是她的感情经历,而是她倾尽一生守护高棉古典王家芭蕾,将千年天女舞推向世界。

15岁那年,祖母哥沙曼太后为她定下第一段婚事。这是王室安排的政治联姻,丈夫是王室亲王,也是祖母的异母弟弟。年少的她遵从家族意愿成婚,不久生下一女。短视频里那句“生完孩子,这段婚姻就结束了”,对应的便是这第一段婚姻,这段婚姻仅仅维持约一年,生育任务完成,二人便宣告离婚。此后的三段婚姻,依旧全部由长辈、王室安排,四个男人,无一例外,都不是她自主选择的爱人。

第二任丈夫同为王室亲王,1960年成婚,1962年分开,婚姻持续两年,育有两个女儿。第三段婚姻开始于1963年,这次的丈夫是意大利籍的布鲁诺·福西内蒂,皇家芭蕾舞团服装师,也是她一生唯一一位外籍伴侣,这段婚姻维持2至3年,生下一个女儿。第四任丈夫仍是王室亲王,1967年结合,后因红色高棉战火席卷柬埔寨,夫妻离散,婚姻大约维持7年,养育两个儿子。这四段青年时代的婚姻,全部短暂,是旧时代王室女性无法挣脱的命运枷锁。

很多人不知道,她还有第五段婚姻。流亡海外多年,1986年,人到中年的她在美国与柬埔寨外贸高官Khek Vandy走到一起,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段由自己选择的婚姻,没有王室压力,没有政治交易。二人相伴26年,直到2012年丈夫病逝。这一段长久安稳的陪伴,短视频文案大多刻意省略。五段婚姻,她一共养育五个子女,半生都在被动接受命运安排的伴侣。印尼总统苏加诺曾向西哈努克提出想要迎娶她,西哈努克幽默打趣,说女儿更换丈夫如同更换轮胎,成为一段广为流传的轶事。

纵然婚姻身不由己,帕花黛维的灵魂,始终属于舞蹈。五岁起,祖母便发掘她的舞蹈天赋,教她学习王家阿普萨拉天女舞。这门古老艺术过去只在王室祭祀仪式上表演。18岁,她成为皇家芭蕾舞团首席舞者,一身华美的舞衣,指尖、眉目、足尖,尽数展现高棉文明独有的温婉神韵。她跟随父亲西哈努克出访各国,在各国元首面前起舞,让世界看见高棉古典舞的魅力。

动荡年代,战火吞噬故土,红色高棉肆虐,王室被迫流亡。帕花黛维辗转泰国、法国,颠沛流离之中,无数传统舞蹈技艺濒临失传。她没有放弃,在异国整理舞步、手势、配乐,抢救濒临消失的王家芭蕾。

和平降临,她重返柬埔寨,出任文化艺术部部长,全力推动文化重建。在她多年奔走之下,柬埔寨王家芭蕾舞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她还担任柬中友协会长,多次带领舞团到访中国,让中国观众领略阿普萨拉仙女舞的美感。

2019年,帕花黛维在泰国病逝,终年76岁。柬埔寨全国降半旗哀悼。葬礼上,她的女儿们身着舞衣,跳起她守护一生的天女舞,用她最热爱的方式送别她。

五段婚姻,只是她人生的插曲;一支高棉天女舞,才是她一生的答案。年轻时,她无法自主选择爱人;晚年,她凭着坚韧,守住了整个民族的艺术根脉。岁月流转,王室联姻的往事慢慢淡去,而她的舞姿与文化功绩,永久留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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