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坐在旁边,替她理了理头发。
而谢叙倚在不远处,没有半点震惊,甚至含着笑。
我扶住墙面。
视线却被电视柜上的一排排奖杯钉住。
小时候每拿一次钢琴冠军,爸爸都会让我骑在他肩上,托着我的腿满屋子吆喝。
可现在,杯座上我的名字被磨平。
上面重新刻着“景葵”。
我移开视线。
旁边是一张雪山上的全家福。
景葵站在最中间,四个人笑得很开心。
我盯着右下角的日期。
那是我们的订婚纪念日,也是景葵的忌日。
每年这天,我都会从山脚一步一叩首,跪到三座墓前。
只求他们来世平安。
谢叙一直陪着我。
唯独去年,他说公司有事。
原来那天,他陪景葵去了雪山。
夕阳一点点沉下。
天彻底黑时,谢叙终于起身。
景葵扯住他袖子。
“现在就要走吗?”
谢叙看了眼时间,犹豫:
“我还要给阿玫买栗子糕,她等不到我会担心。”
她脸上的笑淡了些。
妈妈已经皱起眉:
“少吃一天又不会怎样,还是那副公主性子。”
爸爸也淡淡开口:
“难得葵葵今天高兴,多陪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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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葵没说话,只抱住谢叙的胳膊晃了晃。
谢叙垂眼看她,无奈刮了下她的鼻尖。
“真拿你没法。”
景葵立刻弯起眼睛。
“那你等我,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她转身跑上楼。
谢叙望着她的背影,眼底噙着笑。
片刻后,他走进院子。
我缩进向日葵花丛。
谢叙点了根烟,很久摸出手机。
我的手机随即震了一下。
今晚加班,不回去了。
我盯着那行字。
花粉落在手背,红疹已经连成一片。
可我没有动。
风把妈妈的声音隐隐送来。
“谢叙,你这样两头跑了六年,也够累了。”
“等葵葵再稳定些,我想向阿玫坦白。”
爸爸沉下脸。
“你要逼死葵葵?”
她眼圈一下红了:
“我怎么可能不心疼她?”
“当初葵葵醒来就闹,只要我们还偏心阿玫,只要你还跟她在一起,她就去死。”
“我不也顺着了吗?可阿玫也是我们女儿……”
爸爸沉默片刻,拍了拍谢叙的肩。
“当初你最反对,最后还是帮我们把两场后事圆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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