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大爷在澳洲开荒菜园,邻居投诉了五次,瓜果熟了竟然全来敲门

老赵在墨尔本住了三年,跟女儿住。女儿上班,外孙上学,他一个人在家。电视看不懂,手机刷来刷去就那几个视频。他跟我说“再待下去要疯了”。

后来他看中了小区后面那块空地。说是空地,其实就是一片荒着的草皮,靠着一排桉树,没人管。草长得半人高,里面有啤酒瓶、塑料袋、一只旧轮胎。老赵围着那块地转了三圈。第四天,他去买了把锄头。

他女儿说“爸你干嘛”。他说“种菜”。她说“这是澳洲。不是咱村”。他说“澳洲的土也是土”。她拦不住。他去了。

头一个星期,他把草刨了。手上磨了六个泡。第二星期,翻了土。土是红的,黏。他从超市买了几袋牛粪肥,掺进去。第三星期,撒了种子。青菜、萝卜、韭菜、香菜、黄瓜、西红柿。他说“先种这些。好活”。

邻居开始投诉了。

第一个投诉的是对门的史蒂夫。六十多岁,退休消防员。他站在自家院子里,隔着篱笆喊“赵。你那个地。是council的”。老赵没听懂。女儿翻译了。老赵说“council的怎么了。荒着也是荒着。我种点菜。又不收钱”。史蒂夫说“你不能随便动”。老赵说“那你让council来管我”。

council没来。第二个投诉的是隔壁的凯伦。五十来岁,养了三只猫。她投诉的不是地,是味。老赵用了有机肥。那个味,飘。凯伦说“太臭了”。老赵说“臭才肥”。她说“这是居民区”。他说“我种菜又不是开工厂”。

第三个投诉是说他的篱笆。老赵用旧木板围了一圈,一人高。邻居说“影响美观”。老赵说“那你们别看不就行了”。

第四个投诉是水。老赵每天早晚浇两遍。邻居说“浪费水”。老赵说“我浇的是菜。又不是浇草坪”。

第五个投诉是草。他拔了草,堆在地边上沤肥。邻居说“招蚊子”。老赵说“那是肥。你们不懂”。

五次投诉。council来了两趟。一次来看地,一次来看篱笆。看了半天,没罚款。因为那块地确实是荒着的。council的人说“你种可以。但要注意卫生”。老赵说“我种了一辈子地。比你们懂”。

后来菜熟了。

青菜先出的。一把一把的,绿油油的。老赵割了一茬,给对门史蒂夫送去。史蒂夫开门,看见他手里攥着一把青菜。愣了。“给我的?”老赵说“嗯。自己种的。没打药”。史蒂夫收下了。第二天,他老婆做了一盘蒜蓉炒青菜。吃了。第三天,史蒂夫站在篱笆那边喊“赵。还有吗”。

萝卜也出了。老赵拔了六个。给凯伦送了三个。凯伦说“我不吃萝卜”。老赵说“你炖肉”。她说“我不吃肉”。老赵说“那你给你猫吃”。她笑了。收下了。

黄瓜出了。西红柿出了。韭菜割了三茬。香菜结籽了。老赵吃不完。他开始往每家每户门口放。放一袋。不敲门。放完就走。后来邻居们开始注意了。早上开门,看见门口放着一把菜。就知道是老赵。

有一天。史蒂夫带着他老婆来了。站在老赵的菜地边上。看了半天。说“赵。你能不能教我种”。老赵说“你想种”。他说“嗯。我退休了。没事干”。老赵给了他一把锄头。说“先刨草。刨完了叫我”。

凯伦也来了。说她想在阳台种点香草。老赵说“你那个阳台朝北。种薄荷。好活”。她说“怎么种”。他说“买个盆。放土。插枝。浇水。别管它”。她种了。活了。她给老赵送了一瓶红酒。老赵收了。没喝。转手送给了史蒂夫。

后来那块地变成了三个人的。老赵种一半。史蒂夫种四分之一。凯伦种四分之一。凯伦种薄荷、迷迭香、罗勒。史蒂夫种土豆、洋葱、南瓜。老赵还是种他的青菜、萝卜、韭菜。三个人各干各的。有时候聊天。有时候不聊。有时候史蒂夫带啤酒来。三个人蹲在地边上喝。凯伦的猫在草里打滚。

council后来派人来看了一次。看见三个人在地里忙。没说什么。走了。再也没来过。

老赵跟我说“你知道最逗的是什么。他们投诉我五次。现在他们自己种上了”。我说“你怎么做到的”。他说“我没做什么。我就是种我的菜。种出来了给他们吃。吃完了他们觉得好吃。就自己种了”。

他蹲在地里拔草。太阳晒得他脸红红的。手上全是泥。可他笑着。跟我说“这地比家里阳台大。够种”。我说“你还回去吗”。他说“回。可我不急了。我在这也有地了”。他指了指那排桉树。“你看。那是他们的树。这是我们的菜。谁也不碍谁”。

那天下午。史蒂夫来了。拎着一袋土豆。凯伦也来了。摘了一把罗勒。三个人蹲在地边。太阳落山了。天边红了。老赵拔了几根葱。递给史蒂夫。史蒂夫接过去。闻了闻。说“比超市的香”。凯伦说“你那个萝卜。我昨晚炖了。好吃”。老赵说“那是我从老家带的种子”。史蒂夫说“下次给我点”。老赵说“行”。

我站在篱笆外面。看着他们。那块地。三年前是一片荒草。现在是一片菜。绿油油的。红的西红柿。白的萝卜。紫的茄子。风一吹。叶子哗哗响。老赵蹲在中间。拔着草。嘴里哼着歌。我听不清哼的是什么。可他哼着。挺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