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8月底,加蓬总统选举结果出来了。全国选举委员会公布的官方数字是:邦戈49.80%,让·平48.23%,两人差了不到六千票。
让·平的团队不服,要求重新统计上奥果韦省的选票,理由是那里的投票率接近100%,邦戈拿了95%,怎么看都不太正常。随后宪法法院介入,重新计票后差距反而拉大了——邦戈50.66%,让·平47.24%。申诉被驳回,邦戈连任。
但中国网友盯着的不是这两个人的票数。大家好奇的是让·平这个人。他的父亲程志平,是永嘉县临江镇(今属鹿城区藤桥镇)驿头村人。
关于程志平怎么到的加蓬,各来源说法基本一致。1933年,他从法国辗转过去,在让蒂尔港卖瓷器,本打算做完生意就走,结果误了船期,钱也快花完了,只好留下来。
一家法国面包房的师傅刚巧病故,他去顶了缺。老板觉得“程志平”三个字念起来拗口,就叫他“平”。这个随口取的名字,后来成了他儿子的姓氏。
程志平在面包房干了三年,搬到让蒂尔港以南150公里的翁布埃镇。那地方是个半岛,靠海,能捕鱼,也有木材。他娶了当地米耶内族首领的女儿,在加蓬正式安了家。
儿子1942年出生,妻子信天主教,去教堂洗礼时神父取了教名“让”,加上父亲名字里的“平”,就叫了让·平。
左边:让·平
上世纪五十年代初,全球经济危机波及加蓬,西方木材公司纷纷裁员。《鹿城史志》里记了一笔:程志平没有舍弃一个工人,跟当地工人一起熬过了那几年。危机过后,那些裁过员的公司回来复工,发现招不到人。
程志平的公司反倒靠着这批没散的老员工,做成了加蓬木材行业的龙头。后来他帮当地修路、买渡轮、盖医院,被州里人选为议长,一连干了两届。
程志平1985年去世。《鹿城史志》记载他生于1914年。他临终前嘱咐让·平,一定要替他回温州驿头看看。
让·平后来多次跟人提起父亲:“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告诉我,他是从哪里来,怎么会到这里的。他总是跟我们讲述年轻时候如何离开中国的经历,讲述他的中国温州。我的回归就是带着父亲嘱托认祖归宗。”
让·平自己走的路跟父亲完全不同。他在巴黎第一大学读经济学,拿了博士学位,1972年进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工作。1999年出任加蓬外交部长,一干就是将近十年。2004年当选第59届联合国大会主席,2008年当选非盟委员会主席,任期到2012年。
回乡的次数,不同来源统计口径不一样。《鹿城史志》记载了1987年、1994年、2000年三次。2003年他又回驿头探亲,2009年回温州为中加友谊馆揭牌,香港《文汇报》当时报道说,让·平已五次回乡探亲。
央广网记者采访过中加友谊馆副馆长陈理松,他接待了让·平两次。陈理松说,让·平每次回驿头都很高兴,会跟路边村民挥手打招呼。
天很热,他每隔几分钟就要拿纸巾擦汗,但始终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没脱过。他还会冒几句中文:“我是温州人”,“谢谢”,“对不起”。
驿头村现在有中非友谊门、中加友谊桥、中加路、中加友谊馆。中加友谊馆是让·平的侄儿程小平出资建的,2009年10月开馆,让·平亲自到场剪彩。
一个永嘉渔民的儿子,误了一班船,留在非洲热带雨林里扎下根。他的儿子后来差一点成了加蓬总统。驿头村的老屋还在,酒缸还在,程志平没能回来看一眼。让·平替他回来了,不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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