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挂了电话走近看我,眉眼重新放柔,语气深情得天衣无缝。
“进去吧,早点睡。”
我点了点头,迈过门槛。
门合上的时候,楼道那一点光被彻底切断。
我在黑暗里站着,钥匙还攥在手心里,硌得掌心生疼。
他没有立刻走。门外传来打火机“叮”的一声。
隔着门板,我听见他吐出烟雾时的轻叹。
十几秒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走进卧室,没开灯,摸黑在备忘录里打下一行字:
第45天,他想吻我,被打断了,我竟然有些遗憾。
写完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然后锁屏扔在枕头边上。
其实被打断挺好的,不然我怕自己连最后一点清醒都守不住。
接下来的日子,周嘉衡的追求越发高调。
每天准时的早餐,雷打不动的周末约会。
所有人都以为冰山融化了。
只有我知道,我的倒计时还在走。
入夏的第一场暴雨来得毫无预兆。
晚上九点,我刚迈出公司大楼,就被狂风暴雨浇透了半边肩膀。
周嘉衡从身后跑来,一把将我拽回屋檐下,眉头死死拧着:“怎么不等我?”
“我以为你早走了。”
他二话没说,脱了外套把我整个人裹住。
车库那几十米路,他用身体替我挡了大半的雨,薄衬衫湿得几乎透明。
上车刚开暖气,他就打了个喷嚏。
我偏头看他,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嘴唇有点发白。
“你可能有点感冒了,要不要去医院开点药?”
“没事。”他发动车子,鼻音已经出来了,却还是将暖气的出风口对准我。
“先送你回家,我记得你每次感冒都很难好。”
我疑惑:“我已经很久没感冒了。”
他皱眉:“去年冬天,你请了一个星期假。”
……
第二天,周嘉衡没来上班。
他打电话给我,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我去他家时,他开门整个人靠在门框上,脸红得不正常:“你来干嘛……”
“照顾你。”我将他送回床上躺下,拿出买来的药。
熬粥,喂药,冷敷。
在我起身换帕子时,他忽然伸手,死死攥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发疼。
“柠柠,别走。”他紧闭着眼,眉头深锁,哑着嗓子哀求。
我看着他干裂的嘴唇和不安的睡颜,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揪住。
我低声安抚:“我不走。”
我一直守着,天色渐深时,他烧退了大半,睡沉了。
我临时有工作要处理,轻声问了一句:“周嘉衡,你电脑我能用一下吗?”
他带着鼻音迷迷糊糊应声:“电脑在书房,没上锁。”
我走进他书房,书房一侧放了一张照片,四个男孩穿着学士服,后面是大学校门。
其中一个我认识,许晖,周嘉衡大学时的室友。
曾在我们公司干了半年,后来突然离职出国。
我愣了一下,没多想,打开他的电脑。
他的聊天工具自动登录,之前的聊天记录也跳出来。
我看见有人问周嘉衡:周少,你对安晚柠这么好,不会来真的吧?
周嘉衡回复:怎么可能。
安晚柠利用许晖的好感吊着他半年,许晖告白被拒后心态崩了才走的。我可没忘。
我僵在原地,放在键盘上的指尖一寸寸凉透。
许晖确实向我表白过,但我当时就拒了,很干脆,没留余地。
一周后他交了离职申请,原因写的是“个人规划调整”。
走之前还跟我客气打了招呼,说“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我不知道“吊着半年”的谣言是怎么传到周嘉衡耳朵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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