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留学生吐槽比利时男友,每次一起过夜,都会被他腋毛、体味

我第一次在赵旎面前吐槽吕克,是在布鲁塞尔一个下雨的周五。

视频里,她正吃晚饭,我缩在沙发上,捏着鼻子说:“他昨晚抱着我睡,我醒来像在奶酪窖里腌了一宿。”

赵旎笑到呛咳:“那你还跟他过夜?”

我把手机扣在胸口,没回答。因为吕克刚发来消息:今晚还来吗?我盯着屏幕,想起他那件灰色毛衣,腋下总有一圈洗不掉的浅痕,想起他靠近时那股混着汗、洗衣液和木质香水的味道。明明让我皱眉,我却已经开始想念。

我叫温宁,二十四岁,在布鲁塞尔读建筑研究生。认识吕克以前,我以为欧洲男人都像广告里那样,衬衫平整,身上只有淡淡香水味。吕克是比利时人,二十七岁,头发浅棕,笑起来有两颗虎牙,腋毛却浓得像两团没修剪过的黑云。

我们第一次一起过夜,是交往三个月后。那晚他带我去看旧城区的露天电影,散场时雨下得很急,我没带伞。他把外套罩在我头上,自己一路淋回学生公寓。

“你先洗澡吧。”他说,“我去找干毛巾。”

我洗完出来,他已经换了件旧T恤。房间小,暖气开得足,窗户又关着。他伸手把我抱进怀里时,汗味立刻贴了上来。我脖子僵了一下,想往旁边躲。他察觉到,松开手问:“我身上很难闻吗?”

我看着他发红的耳朵,撒谎说:“不是,就是房间太热。”

他打开窗,把被子往我肩上拉了拉。那一夜我睡得断断续续,早上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头。可他送我到门口时,我还是踮脚亲了他一下。

之后每次留宿,我都告诉自己,体味是人的一部分,不该拿来评判一个人。可每次吕克运动回来,或忙到忘了洗澡,我仍会不自觉屏住呼吸。他倒从不掩饰,洗完澡也只用一点香水,腋毛照留。有回我试探着问他要不要修短些,他看了看自己的胳膊:“你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我把脸别开,“就是味道有点重。”

他没生气,只说:“我可以多洗澡。但我不想为了让自己像别人,剃掉身体的一部分。”

我知道他说得没错,于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赵旎却不肯放过我。她听完我那些细节,拍着桌子说:“你说得像在写气味报告。你到底是嫌他,还是怕自己嫌他?”

这句话让我好几天没睡踏实。

真正让我难受的,是我开始把他的味道和“爱”绑在一起。吕克每周有两晚来我公寓,常带一袋面包和奶酪。他会记得我不吃酸黄瓜,会在我画图到深夜时,把咖啡放在桌边。有时候我嘴上嫌他运动后不能进门,他就举起双手站在玄关:“遵命,先洗澡。”

我也会在他洗澡时,把鼻子埋进他落在椅背上的衬衫里。那味道让我安心,又让我羞耻。我不愿承认自己竟在意一个这么不体面的细节。

有天晚上,他来我这里过夜,刚打完球,外套都湿了。我皱着鼻子说:“你先去洗澡,不然我今晚要搬去客厅。”

他停在门口,笑了一下:“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你每次都不听。”

“我洗过了,打球以后也换了衣服。”他看着我,声音认真起来,“我能做的都做了。你是不是希望我剃掉腋毛?那你直说。”

我愣住了。其实我不想命令他改变身体,也不想假装自己完全不介意。我坐到床沿,手指绞在一起:“我想要你洗澡、换干净衣服。但我也不想让你觉得,我在嫌弃你这个人。”

他没有马上回答。过了一会儿,他说:“我能接受你提要求,但不能接受你一边忍,一边觉得自己不该开口。”

那晚他去冲了澡,换上干净睡衣。上床后,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抱紧我,只把手放在两人中间。我闻到的味道仍旧存在,却淡了许多。我忽然发现,原来我并不是只能忍受或逃开。我们可以把不舒服说出来,也可以一起商量。

第二天早晨,我主动拉住他的手腕。他问:“今天不嫌弃我?”

“我还是嫌味道重。”我说,“但我不嫌弃你。”

他笑着把额头抵在我额头上。那一刻我才明白,喜欢一个人不等于喜欢他的每个细节;真正让人难受的,是为了显得懂事,把所有不舒服都吞下去。

后来我们约定,运动之后先洗澡,留宿时换干净的睡衣;我也不再拿“文化差异”替自己的感受打圆场。吕克没有剃掉腋毛,我也没有突然爱上那股汗味。只是每次我皱鼻子,他会去开窗、洗澡;每次他问我是不是又在忍,我会老实回答。

几个月后,赵旎来布鲁塞尔找我。吕克刚从球场回来,站在门口不敢进。我递给他一条干毛巾:“先去洗澡,洗完再来吃饭。”

赵旎看看他,又看看我,压低声音:“现在还像奶酪窖吗?”

我闻了闻吕克的衣领,笑着摇头:“还是有点。但我终于不用假装闻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