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营口本地传来令人悲痛的消息，当地美发圈鼎鼎大名的手艺人大利（本名古春利）离世，年仅63岁。
熟悉营口美发圈的人都知道，大利在当地称得上是元老级人物，圈内人戏称他为美发界“一代枭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国庆假期第三天，营口不少做美发的同行手机里都收到了同一条消息，发消息的人是古春利的女儿。
讣告不长，但每一句都压着分量，家父古春利于10月1日因病辞世，享年63岁，告别仪式定在10月3日清晨六点二十，营口市殡仪服务中心A05房间。
古春利是谁？你拿这个名字去问营口做美发的人，十有八九要愣一下，但你说“大利”，做这行的基本都知道。
当地一个徒弟在社交平台上写了一长段话，感谢师父当年手把手教手艺，说那些叮嘱到现在还记在心里，最后加了一句“愿天堂没有病痛”。
我翻了一下公开的工商信息，“营口市西市区大利造型沙龙中心”，法定代表人古春利，2020年11月注册，目前仍在存续状态。
再往前，2015年他办过一所美容美发培训学校，后来状态变成了撤销，2021年4月，营口市美容美发行业协会成立，古春利被选为首任会长，协会会员有五十个。
一个人在一个行业里扎了四十年，从开店到带徒弟再到牵头成立行业协会，营口做美发的理发师，很多都听过大利的名字，不少人就是跟着他入的行。
说他是营口美发圈的“一代枭雄”，不算过誉，但今天我想聊的不是他有多厉害，我想聊的是一个63岁的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倒下。
关于去世的具体病因，目前公开渠道没有确切的医学说明，网上有人说胃癌，也有人说是肠癌，他的家人没有对外公布具体的诊断结果。
但有一样东西，是很多做过理发的人在评论区反复提到的，那就是三餐不定时，这句话看着轻飘飘的，但做过这行的人都知道，它背后压着的是几十年的日常。
我有个朋友在理发店干了十几年，从学徒一路做到首席。
有次我中午去找他，他正给一个客人做烫发，我问他吃了没，他说早上出门喝了杯豆浆，到现在水都没顾上喝一口，这不是个别现象。
理发师的工作节奏跟大多数行业是拧着的，客人周末最多，节假日最多，中午和傍晚最多，恰恰是正常吃饭的时间，他们最忙。
你剪到一半，总不能跟客人说“稍等，我扒两口饭”，等忙完这一波，早就饿过头了。
晚上更不用说，做完最后一个客人关店，已经快十点，这时候才想起来一天就吃了一顿正经饭。
规律的进餐时间和充足的用餐次数能减少消化系统疾病，而速食食品对消化健康有负面影响；工作时间越长、接触化学气味的时间越久，消化系统疾病的关联性就越高。
需要说明，以下调研数据为行业群体统计结果，仅反映美发从业者群体共性健康风险，不能直接认定为古春利离世的诱因，逝者确切死因以家属通报为准。
另一项研究的数据更直观，不规律饮食的从业者中，消化不良的比例达到了八成以上，说句实在话，这些数据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我再换个角度说这件事，美发行业有一个很多人不太愿意面对的现实，它本质上是一份靠身体兑现的手艺。
你剪一个头收几十块、上百块，看起来是技术的价钱，但这个技术必须通过你的手、你的腰、你的腿、你的胃来实现。
你一天能剪多少个头，取决于你能站多久、能低头多久、能扛饿多久。
上海虹口区疾控中心今年发布了一份针对美发行业作业者的调查，数据很说明问题。
美发行业作业者工作相关肌肉骨骼疾患的症状报告比例达到了快一半，理发师主要受累部位依次是颈部、肩部、下背部和足部。
连续工作数小时后相应部位产生疲劳，跟这些症状的报告比例之间呈显著正相关，而且将近一半的人身体在报警，但你去问这些理发师，他们大多数会说“还行”“习惯了”“没事”。
这种“没事”背后有一种行业性的心理，我观察了很久，理发师们对身体的消耗是有一个默认阈值的，胃不舒服？吃点药，腰疼？贴个膏药。
脖子僵？睡一觉就好了，这种自我诊断的逻辑，建立在“我还年轻”“扛得住”的假设上，但问题是这个假设不会永远成立。
还有一件事很少有人提。
台湾地区做过一项关于美发师下肢静脉曲张的研究，结果显示每月站立工作超过260小时的美发师，患病风险显著升高。
从业超过30年的美发师，风险进一步叠加，260小时是什么概念？按每月工作26天算，每天站10个小时。
这个数字在很多理发店老板和老师傅身上是常态，你站了三十年，身体出了问题，但这不在职业伤害保障的覆盖范围里。
算不算职业病，没有人说得清楚，因为没有一个具体的时刻，没有一次具体的“事故”，只有无数个平常的工作日，这才是这个行业最深的一层困境。
我说句可能不太中听的话，外界看美发行业，看到的往往是光鲜的那一面，发型师穿着讲究，手上功夫漂亮，客人夸两句“Tony老师真厉害”。
但这个行业的内在运行逻辑，跟外界想象的是两回事，从2022年到2024年上半年，全国美发行业新增注销、吊销的企业有十几万家。
有行业媒体报道，理发这个曾经以手艺为本的行业，正在陷入“高端化包装”和“技术空心化”的怪圈。
一边是装修越来越豪华、价格越来越贵，另一边是理发师被业绩压力逼着推销办卡，手艺反而成了最不重要的东西。
从业人员面临的处境也很现实。
有媒体采访发现，理发行业普遍存在业绩压力大、人员流动频繁的问题，很多门店不签劳动合同、不缴纳社保，理发师没有基本保障。
你今天在这家店干，明天可能就换了一家，社保断不断、有没有工伤保险，很多人自己都说不清楚。
今年七月起，新就业形态人员职业伤害保障试点扩大了范围，但这个覆盖的重点是外卖骑手、网约车司机这类平台从业者。
理发师呢？大部分理发师要么是个体户，要么是跟店里松散的雇佣关系，这个政策能不能落到他们头上，我觉得还需要观察。
古春利后来做到了行业协会会长，算是这个行业里走到比较靠前位置的人了。
但据知情人讲，他生前也是常年守在店里，老顾客认他，徒弟们看着他，店开着就得去，去了就得站一天。
一个63岁的人，按说早该退下来歇歇了，但做这行的人有个特点，现在他们的手停不下来，我觉得这才是最让人难受的地方。
不是说他不懂休息，是这个行业的运行方式，让“休息”变成了一件奢侈的事，你不站到店里，今天的收入就是零。
这种“手停口停”的模式，跟外卖骑手、网约车司机本质上是一样的，只是理发师这个群体更沉默，更少被看见。
回头再看古春利这件事，我最不想做的就是把它简化成一句“要注意身体”，这句话太轻了。
一个在行业里干了四十年的人，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在透支，他知道但他停不下来，因为他的身后有一家店、一群徒弟、一帮认他的老顾客。
这并非单纯个人不注重健康，而是行业底层生存模式带来的普遍困境，仅为个人思考。
如果你身边有做美发的朋友，别只夸他手艺好。问问他今天吃饭了没有。这句话，可能比什么都实在。
你认识的理发师们，身体都还好吗？欢迎在评论区聊聊。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