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公交出行不便宜,但在年薪百万的 约瑟夫·莫洛伊(Joseph Molloy)这里,压根不是事儿。
作为 汇丰资产管理公司(HSBC Asset Management)被动股票投资主管,这位老哥住着2百万镑大豪宅,拿到的 全包年薪(Total Compensation,包含底薪与绩效奖金)约为140万美元(按汇率折算约为110万英镑左右),哪怕在不缺钱的金融届也是高收入人士。
老哥在 奥尔平顿( Orpington)的豪宅:
然而就在最近,老哥因为逃火车票,被终身逐出金融业了。
据《旗帜晚报》和《金融时报》等媒体消息,汇丰银行前高管,现年53岁的约瑟夫·莫洛伊利用“甜甜圈式”逃票手法,累计少付近6000英镑票款。近日,英国金融行为监管局(FCA)正式对其下达禁令,终身禁止其在金融服务行业执业。
据法庭文件与检方指控,莫洛伊在往返于奥尔平顿与伦敦金丝雀码头的日常通勤中,采用了一种被称为“甜甜圈式逃票”(doughnutting)的欺诈手法:他只购买行程起点站和终点站两个区段的车票,以便顺利进出闸机,却故意不支付中间行程的费用。
例如,从奥尔平顿到金丝雀码头,可以采取直达快车(Orpington - Lewisham)然后转伊丽莎白线到达金丝雀码头 —— 高峰期单程票价格是10.4英镑;
但如果只需要进出闸机的话,买首尾前后一站的票就可以了(Orpington - Petts Wood, Lewisham - Canary Wharf) —— 倘若检票人员没发现,中间未支付的旅程就成了空白,从而形成所谓甜甜圈。
2023年10月至2024年9月期间,莫洛伊至少以此手法逃票740次,累计逃避车费5911英镑,积少成多薅羊毛。
此外,法庭还获悉,他曾使用虚假姓名和地址申领交通智能卡,冒领专门提供给“英国就业中心计划”(Jobcentre Plus)救济人群的铁路半价优惠。
今年2月,莫洛伊承认了通过虚假陈述实施欺诈的罪名。
在刑事判决方面,助理法官亚历山大·斯坦因(Alexander Stein)指出,该违法行为“性质严重且具有持续性”,其精密的策划程度原本应判处即时监禁(实刑)。但考虑到莫洛伊当时面临严重的个人困境,包括健康恶化及母亲离世,法官最终对其适用了缓刑。
莫洛伊被判处10个月监禁,缓刑18个月;同时被勒令完成80小时无偿社区服务,支付5000英镑赔偿金,并被禁止在一年内乘坐英国东南铁路(Southeastern)的列车。
刑事判决之后,英国金融行为监管局(FCA)随即跟进并下达行业禁令,禁止莫洛伊从事任何受监管的金融业务活动。FCA指出,该刑事定罪充分表明莫洛伊“缺乏诚实与诚信”,而这正是金融服务业从业人员最核心的职业准则。
也许有人会疑惑:都这么有钱了,为啥还要贪小便宜抓芝麻丢西瓜?
但据近年来一项调查发现,越来越多的中产也加入了偷窃大军,富裕社区里也充斥着高比例的惯犯:
“从有机牛油果到奢华蜡烛,英国中产窃贼激增”
据产业杂志《杂货铺》(Grocery)调查显示,32.5%的受访者承认“故意在称量散装商品时作弊”,38%的人更是直言曾经“偷梁换柱”,将电子产品等昂贵物品当作水果蔬菜扫码结账。
哈斯勒米尔(Haslemere)的零售商英格・邓巴(Inge Dunbar)无奈地表示,在她店里行窃的多是 “富裕的中年女性”:她们偷的不是生活必需品,而是珠宝、豪华Jellycat毛绒玩具等高端货。
“要是有人偷面包,大家肯定会同情,因为那明显是生活所迫。但在像我们这样的店里偷东西,这和生活成本危机可没啥关系,”邓巴在接受采访时说道。
西伦敦奇西克(Chiswick)的高端杂货铺有机星球(Planet Organic)安保负责人理查德・福勒(Richard Fuller)也注意到这一愈演愈烈的趋势。福勒表示,公司每年仍因盗窃损失约90万英镑。
有机星球这个连锁店向来吸引富裕顾客 —— 除了奇西克,这个品牌在金融城等租金昂贵的地段也有门店。福勒推测,这些富豪小偷其实都是常客,他们的内心戏可能是“我在这里已经花了不少钱,不过今天手头有点紧”。
其实,中产小偷并不是这几年才出现的新群体 —— 早在2009年,《卫报》一篇文章就指出,经济危机之后,滑落的中产们开始偷窃贵重商品(比如精品奶酪,巧克力和珠宝)。由于这些商品并非用于转售,所以这部分窃贼只想自用来维持当前的生活水平。
时至今日,除了这部分入不敷出的中产窃贼,还有不少人是因为特权感而偷窃的。玛莎百货董事长阿奇・诺曼(Archie Norman)在接受《每日电讯报》采访时说:
“简单归结为生活成本问题太片面了。有些盗窃是团伙作案,还有中产阶级参与。很多商店服务减少,人们就觉得‘这个没扫上,或者这些东西很难扫,我又一直在这购物,这不是我的错,我顺手牵羊也没啥’。”
与此同时,自助收银系统的普及为盗窃提供了便利。犯罪学专家马特・霍普金斯(Matt Hopkins)指出,自助收银缺少人工监管,大大降低了人们盗窃的心理障碍,许多原本不会盗窃的人也会蠢蠢欲动。
而这些中产惯犯,也有一套自己的“方法论”。一名叫“艾玛”的惯犯告诉《旗帜晚报》:她通常会在排队自助结账的时候,把一些她想要偷窃的东西偷偷放进手袋 —— 从来没有人查过她的包,她甚至从来没有吸引过安保人员的注意。
“这不是简单行窃,这是中产行窃,”37岁的公关专家“艾玛”告诉记者。她坦白了,自己是在疫情期间产下女儿后开始行窃的。
“虽然我过得很舒适,但依旧为未来的经济感到担忧,”艾玛说。某次购物,她发现有些忘了扫的东西也被自己顺利地带回了家,便尝到了偷窃的甜头,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对于衣着光鲜,伶牙俐齿的偷窃者来说,作案几乎没有成本,”艾玛说,“他们会装无辜,或者指责商店是吸血资本家,最后几乎都能全身而退。”
讽刺的是,除了悄悄地零元购,这些中产窃贼在生活其他时刻都是守法公民 —— 至于他们为何选择偷窃来获得快感,有一种解释是因为这个过程没有直接受害者。
国家反偷窃联盟(National Association for Shoplifting Prevention)的负责人芭芭拉 - 斯泰布(Barbara Staib)解释道:
“如果他们在街上看到有人掉了20英镑,会捡起来追过去还给人家;但是商店行窃属于没有具体受害人的犯罪,所以就会被他们(中产窃贼)作为获得掌控感的方式;而他们在事后往往会感到自责,所以需要再度摄入刺激来忘却自责的情绪。”
而要帮这些人戒除偷瘾,除了经济和道德等宏观因素,还需要让他们知晓,自己的行为是有具体受害者的。
“我们通常会告诉训诫班的学员,他们的行为有可能会导致门店经理失业,”斯泰布说,“我们还需要帮他们了解这种偷瘾是怎么产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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