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说我们是‘猪仔’,可其实说‘猪仔’,我觉得还是高看我们自己了,根本不把你当人,完全不把你当个东西看。”
这句话不是我编的,是唐某丰在央视纪录片《缅北电诈覆灭纪实》里亲口说出来的。
这部片子10月5日刚在央视综合频道首播,第一集《利剑出鞘》里,唐某丰出镜讲述了自己在缅北的那段经历。
我昨晚看完相关片段,心里堵得慌。
唐某丰的事,时间线其实不复杂,2021年偷渡到缅北佤邦,进了诈骗园区干电诈。
业绩不行,被逼签了7万块欠条,然后在不同园区之间被倒手转卖,新公司里还是干不出业绩,天天挨打,打到什么程度?伤口溃烂,走不了路。
这时候诈骗公司提了个“方案”:卖肾抵债。
唐某丰说了一句让我印象极深的话,“那时候不要说一个肾了,锯条腿、锯条手我都愿意,只要能走”。
你品品这句话,一个人被折磨到愿意用锯腿锯手来换自由。这不是什么修辞,是走投无路之后,身体变成了唯一还能拿出来换的东西。
然后园区老板阿贵把他叫到办公室,告诉他配型成功了,带到一个农家小院里,直接做了手术。
农家小院。直接手术。你想想这个画面,没有手术室,没有消毒条件,没有术后观察,就是一个院子,一台不知道从哪来的手术台,把一个人的肾取出来。
杭州萧山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胡晓雄在纪录片里说了句话我觉得很精准:这些人“其实既是犯罪分子也是受害人”。
这话不矛盾,唐某丰偷渡出境参与诈骗,从这个角度讲他是加害者,但他被殴打、被转卖、被摘肾,从这个角度讲他是受害者。
缅北电诈园区的运作逻辑就是这样,每一个进去的人,同时具备两重身份,你今天是骗人的人,明天业绩不行,你就变成了被卖的那个人。
我觉得这才是整个事情最让人不寒而栗的地方,它不是一个“坏人被骗进去”的故事,而是一个“人被变成了商品”的故事。
进去之前你是劳动力,业绩好你是有价值的工具,业绩不好你就是待宰的猪仔。你的身体,你的器官,都在标价等着被收割。
我想聊聊一个很多人忽略的细节,那张7万元的欠条。
为什么是7万?这个数字不是随便来的,偷渡出境的交通费、食宿费、“培训费”,加起来刚好凑到这个数。
也就是说,你还没开始干活,就已经欠了公司7万块。
你在园区里干电诈,每骗到一笔钱,扣掉你的“债务”,剩下的才可能算你的收入,但现实中,债务越还越多,因为吃饭要钱、住宿要钱、完不成任务要扣钱。
这套模式跟什么很像?跟那些黑心工厂的“包身工”制度如出一辙,先用一笔债务把人锁住,然后用暴力和恐惧让人无法逃脱。
等你还不上债了,你就成了可交易的资产,被转卖到下一个园区,你欠上家的债,下家替你还了,但你要欠下家更多。
欠债的雪球越滚越大,直到你身上唯一还值钱的东西被盯上,你的器官。
我不是医学专业人士,但常识告诉我,肾脏移植是需要配型的,唐某丰的老板阿贵“单独把他叫到办公室,告诉他配型成功了”,这句话本身就说明,园区内部有一套筛选机制。
什么人配什么型,什么时候做手术,去哪里做,早就安排好了。你觉得这是临时起意吗?我不这么认为。
在我看来,这已经形成了一条从“筛选供体”到“配型”再到“手术”的完整链条,所谓的“卖肾抵债”,只不过是把非法器官交易包装成“债务清偿”的话术。
你欠我的钱,拿肾来还。这话听起来好像在讲道理,实际上就是把一个人最后的尊严和身体完整性都剥夺干净。
纪录片还披露了一个细节,缅北佤邦勐波县的原县长鲍岩板,家里现金多到发霉,经常在房顶和院子里晒钱,一边是钱多到发霉,一边是被殴打、被割肾的“猪仔”。
这个对比说明什么?说明缅北电诈的利润高到了需要用极端手段来管理“人力成本”的程度,养一个人要花钱,不如榨干他的每一分价值,榨到最后连器官都不放过。
写到这里,我知道有人会说:这种事报道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有人被骗?
我一开始也有类似的疑问,但仔细想想,这个问题本身就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
公安部9月底刚发布过防范提示,境外诈骗集团惯用的诱饵还是那几样,“高薪工作、包吃包住、报销机票、专人接送”。套路没变过,但每年还是有人上钩。为什么?
我觉得原因有两个层面,表层的原因是信息差,缅北电诈被大规模曝光的这几年,确实让更多人知道了“去缅甸打工”有风险。但骗子也在进化。
现在他们不直接说“去缅甸”了,而是说“去泰国”“去老挝”,甚至在国内先给你安排一份正经工作,再以“出差”“培训”的名义把你带出去。
云南警方今年7月就专门提醒过,暑期是境外高薪招工骗局的高发期,诈骗分子会通过社交媒体、短视频平台、网络游戏发布虚假信息。
深层的原因,我觉得更扎心,对一部分人来说,“去缅甸赌一把”不是他们不知道有风险,而是他们觉得自己没有别的选择。
我不是在给任何人开脱。唐某丰偷渡出境参与诈骗,他确实犯了法,这一点没什么好洗的。
但你得承认,一个人如果连偷渡出境参与犯罪都愿意去赌,说明他当时的生活处境已经让他觉得没有更好的路了。骗子最擅长的,就是在你最焦虑、最想快速翻身的时候精准下手。
所以我认为,单纯靠“不要相信高薪招聘”这句口号,效果有限。真正有用的,是让更多人知道去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让唐某丰亲口说出“锯条腿锯条手我都愿意只要能走”这句话,比任何宣传标语都有冲击力。
好消息是打击力度确实在加大,2023年以来,中缅警务合作共抓获移交涉诈犯罪嫌疑人5.9万余名,彻底摧毁了缅北果敢“四大家族”犯罪集团。
妙瓦底KK园区630余栋建筑全部拆除。2025年10月以来,我国电诈案件发案数连续11个月同比下降,2026年上半年立案数同比下降15.6%,见面劝阻群众292.6万人次。
这些数据说明,源头上的打击确实在见效。但我始终觉得,打击是“堵”,反诈意识是“疏”。堵得再好,只要有人还抱着“去试试”的心态偷渡,这个口子就堵不严实。
唐某丰在纪录片里最后说的那句话,我记了很久,“到了那边以后,过的真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你才真正知道什么叫地狱”。
地狱这个词,被用得太多了,以至于有点麻木,但你把它和“农家小院里的手术台”放在一起想,它就有了具体的形状。
一个没有麻醉保障的手术,一个被打到走不了路的人,一个被明码标价的肾脏。这就是地狱的样子。
我不知道唐某丰现在身体怎么样,纪录片里没说,但一个肾摘掉之后的生活质量,稍微了解一点常识的人都清楚。
他用一个肾换来了一条命,但这条命以后要怎么过,可能比在园区里更难。
你身边有没有人收到过类似的“境外高薪”招聘信息?他们最后怎么处理的?评论区聊聊,说不定你的一句话,就能帮到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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