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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气横溢的老学长老朋友夏葆元,不幸离我们远去,不胜感慨!曾经,因我家离其单位工艺美术研究所百步之遥,而我又有个独立空间亭子间,故葆元常来,还有逸飞、查政、万福堂等均为常客,天南地北,谈笑风生,戏曰“单身汉委员会”。

我会从上海电影院旁边采芝村买些小吃、烟,以助雅兴(此家酸奶逸飞最爱)。其中有款蜜饯“香葡萄”,甜中带酸,有小核,葆元甚喜,还说日记亦有:去吉人家,有香葡萄。他话不多,声音低沉,语速悠缓,时而咀唇噼噼有声,却常会蹦出个金句,令人发噱,幽默诙谐。另有手揑转眉毛之习惯。不过讲起古典音乐、艺术史却是长篇大论,头头是道,经纶满腹。正因话少内敛,同学给他的绰号为“不测”(深不可测)。佩蓓家就在后面一条马路,约会前,我家是“中转站”。因常来,他与我家人都熟,那时正热播日剧《姿三四郎》,演员与他有点像,所以我爸他们均以此称呼之。

葆元家在顺昌路,有时会带着姪女天天去其家,因此我同学朋友也都认识她。小房间内经常高朋满座,空间虽小,故事不少。有时窗下一声:夏葆元!丹青骑车来访。我第一次看到赵无极画册即在其家,原来抽象画可以包涵如此这般丰富的中国元素。第一次见到葆元那套著名的水粉画——恋爱扎记也在其家。组画尺幅很小,却极其精致精彩,真实可爱,温馨浪漫,圈内传阅甚广,人人称好!吾家弄堂口阿根小烟纸店也收入其间。不料被人发现而引起关注,有幸亮相。还记得第一杯柠檬红茶就是佩蓓家喝到的,要知道在那个票证年代,可算奢侈品了。

1972年我在电扇厂,带了隔壁中华印刷厂的汪铁,去解放日报探班“黄河”创作组的逸飞葆元等友,由此引发了一场聚在汪铁家前客堂的“素描比赛”:葆元、逸飞、汪铁、查政等人画出了一批高质量的素描作品。谁也没想到,这批素描,会通过并不清淅的翻拍小照片的方式流传全国,给当时万马齐喑的美术界带来影响。遗憾的是我因特殊年代的特殊原因后来无法参与,所以只能算穿针引线的“红娘”罢了。后来,我拿到签证后即去葆元佩蓓家通报。来美后,恰逢顾维钧女儿女婿想请人为嘉定其父陈列馆画幅肖像,当然就极力推荐了葆元,只是后续不甚了解。葆元来美后虽有诸多不顺,还是创作了一批让人惊艳的水彩画、粉画作品。

有一年,作家、艺评家施叔青来纽约,我就约了葆元、景山等,在东兴楼(“北京人在纽约”的外景地)相聚。席间葆元说到“画廊要求画啥就画啥”时,不竟有点感伤!2014年,我在上海图书馆举办个展,葆元佩蓓来了。后来,他们还不惧严寒,来参加《平江新图》新书发布会,并发言、签名。佩蓓对我的画很有感想,邀她发言,婉拒了。难忘的一幕幕彷佛就在眼前,想起点滴往事不禁泪目!葆元,安息吧,一路走好!忘不了“香葡萄”!

原标题:《吕吉人:追忆葆元二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