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深最近接连上了好几个重要的地方。
9月25日到27日,在北京国家体育场举行三次演唱会。在唱完《璀璨冒险人》之后,由于想到了一路上所发生的事情而流下了眼泪。就在前一晚,他还在中央电视台的中秋晚会上和莎拉·布莱曼一起合作了歌曲《夜之乐章》。
10月1日,《人民日报》“大地风华”栏目发表了他的一篇署名文章《总有美好的路在前方》。
把这三件事情放在一起来看的话,那么重点就不是某个歌手的演唱会票房了,而是曾经因为声音、长相等问题受到过质疑的一个人,终于进入到了更加主流的文化表达领域中来。
值得探讨的问题并不是他穿了什么衣服,而是一直以来人们都只是从他的性别气质上进行文章。
周深之所以能成为明星,并不是从现在开始的。
2014年的时候,他参加了《中国好声音》第三季的比赛。《欢颜》使三位导师转过身去,在小组内部考核时,和李维一起唱了《贝加尔湖畔》,最后被那英给淘汰了。
那一次的失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中学的时候,由于他的声音很好听而且身体很瘦弱,所以同学们就用一些带有侮辱性的词语来称呼他。男生到了变声期之后,一般都会发出比较低沉的声音,但是他的声音一直保持得很高亢,并且非常柔美。那时候连唱给同学听都不敢。
之后他就以“卡布叻”的名义在网上演唱,并且没有露面。在一次直播的时候,他鼓足了勇气打开了摄像头,但是却被大量的恶意评论给吓到了。从此之后半年之内,他都不再敢打开摄像头了。
这样的经历不浪漫,也并非一句“坚持梦想”就可以轻易过去的。一个年轻人因为长久以来被人告诫说“你不像是个男歌手”,所以所面临的并不是一场比赛的胜负问题,而是一直有人在逼迫着他去改变自己。
高考失败之后,周深按照家里人的安排去了乌克兰学牙科。由于语言障碍、学习压力以及专业的不合适,所以每天只能睡上2-3个小时。后来他又到了利沃夫国立音乐学院继续学习声乐,并且因为这件事与父母发生了争吵,家里甚至停止了给他提供生活费用。
在练习声音的时候,他曾经发生过声带小结的情况,并且不能正常的讲话。为了拜师学艺,在教室外面等待了三个月之久之后,才得到了乌克兰歌唱家的指点。
回国参加了选秀之后,并没有立刻就火起来。签约公司的宣传和资源一直都不足,所以他就沉寂了两年多。直到高晓松给他做专辑、帮他争取到了《大鱼海棠》的印象曲录音的机会,《大鱼》才被更多的人所熟知。
之后发生的事就不必再做过多说明了。
《大鱼》获得了许多奖项,《灯火里的中国》等等的作品一直都在重要的舞台上出现。在2026年的央视春晚中,他唱了《吉量》,获得了40.07%的平均收视率,并且成为了歌舞类节目的收视冠军。2024年他又被邀请参加了联合国中文日庆祝活动,在会上发表了题为《用音乐来命名》的演讲并且还表演了自己的歌曲。
他创作了五首原创歌曲,《大鱼》、《灯火里的中国》、《有我》、《繁星璀璨的天空》、《和光同春》,被编入九年制义务教育音乐教科书,并且在多个出版社都有收录。和最高人民检察院合作的歌曲《我的答案》获得了中宣部颁发的“五个一工程奖”。
因此,《人民日报》在国庆期间刊登了他的署名文章,并不是为了证明“明星上过报纸”。
本文主要讨论了他对于音乐的看法。他认为一首歌写出之后再唱出来,这只是完成了其中的一部分工作,只有当它被听众听到并且进入到他们的内心世界里去的时候,这首歌曲才算是真正的完成了它的使命。对他说来,歌手并不是在作品面前抢夺观众注意的人,而是一位能把歌词与情感传达给别人的艺术家。
还提到了和人民日报新媒体一起创作的歌曲《奔腾》。他喜欢歌词里“我偏要”的部分,在人遇到挫折的时候,内心的不甘心虽然一时看不到,但是并不会消逝。
这也符合他的人生经历。
从在网络上匿名唱起歌来,到在选秀节目中被刷下来,然后又在鸟巢连演了三次音乐会之后,周深并没有按照传统的男性歌手的方式来塑造自己的形象。不故意降低嗓门,并且把自身外貌、气质打扮得像大众所熟知的样子。
但是问题一直都有。
今年央视中秋晚会结束之后,有人把他的舞台画面截图,并且集中批评他穿的衣服以及长相。之前他在武汉巡演的时候戴了发夹、穿着亮片衣服也被认为是“不男不女”。类似的问题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一次,但是具体内容并没有什么不同。
唱功要靠听来感受,而作品则要用心去体会,专业的评论一般都会比较迟缓地传播开来。但是截屏和恶意标签却容易引发争执。因此有人就把演出讨论变成了外貌批评,并且以性别刻板印象代替了对于音乐本身的看法。
这并不是因为审美不同所造成的。
一个人可以不喜欢某一类服装,也可以不喜欢某一种音乐风格,但是不能因为某个男性的歌声比较高亢或者着装比较鲜艳就认为他是“不合格”的。这套标准本身就非常狭隘:男人要发出什么样的声音、穿什么样的衣服、做出怎样的表情和动作都已经被规定好了。
周深并没有被这套标准全部改变。从结果来看,《大鱼》留给观众的印象并不是这些批评,而是一场大型演出中的现场感、一首首流传下来的歌曲以及他本人在其中所展现出来的才华。
《总有美好的路在前方》刊登于人民日报副刊,并不代表着周深从此就不用再承受争议了。这其实就是一个很明确的信息:主流的文化评价开始降低对外表模板的要求,更加重视作品本身和一位艺术家能给世界带来些什么。
周深能够走到现在的位置,并不是因为迎合了所有人的好奇心,而是把自己的歌声传播得很远。
质疑仍然会出现,但是质疑的人会被换掉,而作品还是会被人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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