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柴琇提前退场:妙可蓝多全面进入“蒙牛系”时代
妙可蓝多,正式告别“创始人时代”。
近日,妙可蓝多发布公告称,创始人柴琇辞去公司非独立董事及董事会专门委员会全部职务,不再担任公司及子公司任何职务,提前一年多结束原定任期。
关于辞职理由,公告里写的是“个人原因”。
但业内大多数评论认为,这是由于柴琇与蒙牛系管理层矛盾激化的结果。
今年1月,柴琇被免去副董事长、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议案,仅保留董事席位。据《每日经济新闻》报道,此次免职的导火索指向柴琇未履行一项参股并购基金的补偿承诺。
一个月前,妙可蓝多召开董事会审议半年报告,柴琇在会议上投出唯一一张反对票。
柴琇辞职后,妙可蓝多将全面进入“蒙牛系”时代,“奶酪女王”的故事可能告一段落,但妙可蓝多的未来仍然扑朔迷离。
一、蒯玉龙时代,妙可蓝多不能只有奶酪?
内部矛盾激化,导火索大多时候是更大的外部压力。
伯罗奔尼撒战争的直接导火索是科林斯与克基拉等附属城邦纠纷,但修昔底德认为真正原因是斯巴达对雅典崛起的恐惧。
妙可蓝多创始人退场,表面上是股东博弈,但背后可能是业绩压力和治理矛盾。
如果妙可蓝多如今处在快速增长的巅峰期,一笔补偿承诺纠纷未必会演变成创始人彻底出局的结果。
2020年,蒙牛通过股份受让、定向增发等系列资本运作,成为妙可蓝多的控股股东。这笔并购在当时被很多媒体解读为“强强联合”。
但从业绩上看,蒙牛入主以后,2021年至2025年,妙可蓝多营收分别为44.78亿元、48.30亿元、53.22亿元、48.44亿元、56.33亿元,净利润分别为1.54亿元、1.38亿元、6006.56万元、1.14亿元、1.18亿元。
营收虽然在螺旋增长,但利润却似乎越来越薄。
尽管和雅士利、贝拉米相比,妙可蓝多已经是蒙牛并购史上相对成功的一笔,但与“强强联合”的预期相比,可能仍有落差。
原因也不难理解。
被蒙牛收购之前,妙可蓝多能够在奶酪赛道大放异彩,主要可能与柴琇的三个动作有关。
一是借壳上市,成为“奶酪第一股”。
2016年,柴琇的广泽乳业通过借壳华联矿业成功登陆A股市场,2019年更名妙可蓝多,成为国内首家以奶酪为核心业务的主板上市公司。
“奶酪第一股”的身份,使得妙可蓝多的融资能力、渠道溢价能力、B端信任等方面都得到提升。
二是品类上的先发优势。
公开资料显示,柴琇在2015年就正式启动“聚焦奶酪”战略,彼时国产奶酪品牌几乎是一个空白。
2018年,“妙可蓝多奶酪棒”正式上市,迅速成为爆品。
三是饱和式营销。
据《每日经济新闻》报道,2019年,柴琇贷款5亿元,投向央视、电梯广告,改編自《两只老虎》的广告歌一夜刷屏。
凭借这一套组合拳,妙可蓝多占领了国民心智,将自身与奶酪这一品类画上了等号,就像蓝月亮之于洗衣液,Lululemon等于瑜伽裤一样。
但这几项都不足以形成稳固的护城河。
广告轰炸使得妙可蓝多占领了消费者心智,但也相当于做了免费教育。
于是趁着这股东风,妙可蓝多前高管出来做妙飞,资本支持的新锐做奶酪博士,伊利、光明、君乐宝等巨头也迅速跟进。
在这竞争烈度越来越高的时候,柴琇退场,妙可蓝多全面进入“蒙牛系”时代。
天眼查APP显示,妙可蓝多当前的法定代表人为蒯玉龙。
他曾任蒙牛助理副总裁、集团财务部负责人、常温事业部财务管理中心总经理兼战略管理负责人等职务,于今年年初接棒妙可蓝多总经理。
简单总结:蒯玉龙是在蒙牛体系内成长起来的财务型管理者。
此类管理者大多擅长精细化管理和内部体系建设,但仅靠这些可能并不足以帮助妙可蓝多迎接挑战。
具体来看,妙可蓝多面临的外部挑战可能主要有两个:
第一,品牌力优势可能发生松动。
这一点体现在两个方面,一面是对层出不穷的价格战,妙可蓝多只能选择跟进。
今年618活动期间,妙可蓝多持续稳居天猫奶酪类目首位,销售额同比实现双位数增长。
但半年报数据显示,与去年同期相比,妙可蓝多2026年上半年奶酪和液态奶的毛利率分别减少0.92个百分点和1.55个百分点,综合毛利率减少0.85个百分点。
另一面是增长需要高营销投入来维持。
财报显示,2026年上半年妙可蓝多销售费用同比大增42.93%,其中广告促销费用增幅高达58.54%,远超营收增速。
对营销拉动增长过于依赖,意味着品牌本身的吸引力可能还需要提高。
第二,对单一品类依赖过大。
这一点老生常谈,当产品的技术壁垒不深且市场竞争加剧时,多元化做得越好,企业抗风险能力就越强。
柴琇在任时就曾多次提到多元化战略,她曾提到,在中国奶酪产业的新发展阶段,将呈现多元化的产品创新、多场景下的消费可能。
但是直到柴琇退场,妙可蓝多的多元化可能仍有进步的空间。
2026年上半年,妙可蓝多奶酪业务收入占总收入比重达到88.06%,与去年同期相比不降反升。
当然,奶酪这个品类当前仍属于增量赛道,国产品牌的产能尚未完全覆盖需求增长,每年奶酪产品的进口规模仍然很大。
但值得注意的是,奶酪毕竟是一种舶来品。中国传统饮食里并没有“每天吃奶酪”的习惯,很多人对奶酪的第一印象仍是儿童零食或西餐配料。
就像面包无法成为中国人的正餐一样,奶酪在中国市场可能也天然存在天花板。
加之供给端越来越拥挤,妙可蓝多继续依赖奶酪这一单一品类,可能并不是一个保险的选择。
二、背靠蒙牛,妙可蓝多等待起飞?
从奶酪这一单一品类来看,妙可蓝多的竞争对手也不可小觑。
伊利借助规模优势,已经进行了深入布局。它不只在C端推妙芝、脆奶酪、QQ星奶酪棒,还在B端投原制马苏里拉产线,用奶源、渠道和产能优势做国产替代。
奶酪博士没有正面和妙可蓝多拼全品类,而是强调0-6岁、原制、清洁标签,试图在“高端原制+儿童细分”领域建立信任。
Kiri比较特殊,它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国内新锐,但在成人奶酪零食上形成了差异化心智。“甜心小酪”这类小方奶酪,让它避开了儿童奶酪棒红海,切入成人休闲和甜品场景。
诸如此类竞品,伊利是规模碾压,新兴品牌则靠差异化寻求切口。
尽管如此,在蒙牛的赋能下,妙可蓝多仍是奶酪行业的领头羊。
据欧睿国际数据,妙可蓝多包装预包装奶酪零售市占率约38%(统计范围为商超零售预包装奶酪产品),稳居行业第一。
蒙牛把奶酪业务注入妙可蓝多,形成“妙可蓝多+蒙牛奶酪+爱氏晨曦”矩阵,同时用世界杯、奥运等顶级IP和全球奶源网络支持奶酪业务。
总之,资源型打法下,蒙牛能够让奶酪业务实现大力出奇迹的效果。
但当行业进入到品类创新阶段,可能就离开了蒙牛的舒适区。
当伊利的多元化战线处处开花的时候,蒙牛却一直挣扎在对液态奶的依赖中无法自拔。
财报显示,2026年上半年,伊利实现营收644.9亿元,比蒙牛高出将近200亿元。
二者的差距主要在多元化程度上,液体乳业务在伊利总营收中的占比只有56.73%,而蒙牛则达到了75.6%。
同时,公开资料显示,过去十余年间,蒙牛因包装问题至少三次赔偿伊利,累计大约800万元。这在消费品巨头之间是罕见的记录。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蒙牛缺乏技术创新能力。相反,蒙牛的研发能力在行业中数一数二。
比如在原料端,蒙牛已经率先实现了乳铁蛋白、膜分离酪蛋白、D90脱盐乳清粉等高端原料的国产自主量产;在门槛极高的特医食品行业,蒙牛的突破也明显领先于同行。
但在品牌感知层面,很多人似乎仍然觉得蒙牛“不擅创新”。
像特仑苏、每日鲜语、纯甄这些产品虽然很成功,但在消费者眼中,它们更多是“对标金典”、“对标安慕希”的产品,“蒙牛首创”的感知度似乎并不强。
说白了,创新能力是一套组合拳,而不仅仅是搞研发。技术固然重要,但能够洞察市场需求,将合适的产品推给需要的人,或许是比单纯的技术更核心的能力。
任天堂 Game Boy 用“过时”的黑白屏和落后一年的旧芯片,成为了史上最畅销的游戏机之一,关键不在技术,而在它续航更长、价格更适合儿童、更耐用,这是产品定义和市场判断的胜利。
同样的,大窑抓住了餐饮渠道的大包装场景,靠着复古情怀和高性价比,在看似饱和的碳酸饮料赛道,硬生生蹚出了一条路,成为近几年少有的国民级新大单品。
小米SU7抓住了“智能电动跑车”这一空白,在拥挤的新能源汽车赛道里成为爆款。
这些都是洞察市场,挖掘细分需求的结果。能在存量市场里,找到有增长潜力的市场需求,也是一种创新力。
妙可蓝多上一个十年之所以能大获成功,离不开柴琇对奶酪品类市场需求的精准判断。
下一个十年,我们期待蒙牛系高管,能为妙可蓝多找到奶酪之外的另一条康庄大道。
结语:
妙可蓝多的故事,始于一位“奶酪女王”的孤勇。
她用一个舶来品,撬开了中国人的零食柜,也在资本与实业的夹缝中,把一个小众品类推上了国民舞台。
然而,当一个企业的灵魂人物被资本意志推离牌桌,当“创始人时代”被“经理人时代”取代,我们不得不追问:一个品牌的护城河,究竟该筑在创始人的远见里,还是筑在组织的进化中?
蒙牛系入主,带来了资源、渠道与全球供应链的想象,却也带来了财务型管理者天然的谨慎与路径依赖。
蒯玉龙面前的路,不是守住奶酪的存量,而是要在伊利们的围剿、新锐品牌的撕咬、以及消费者口味迭代的迷雾中,为妙可蓝多找到第二根、第三根增长曲线。
这需要的,不只是精细化管理,更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品类洞察。
“奶酪第一股”的光环终会褪色,但真正的商业传奇,从来不是靠一个标签活一辈子。
妙可蓝多能否在“后创始人时代”完成从“产品品牌”到“平台品牌”的跃迁,考验的不只是蒙牛系的耐心,更是中国乳业在存量博弈中,能否长出真正的创新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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