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堆着几个纸箱,上面用红笔写着三个字:葬礼烧。
妈妈正带着保姆往箱子里装东西。
"葬礼上要烧遗物,戏得做全。"
箱子里是我的衣服、我的书,还有那天走得太急、没来得及带走的一条围巾。
我刚朝箱子走了一步,苏染突然扑过去,把围巾抢进怀里,缩到沙发角落。
她一圈一圈往脖子上缠,眼睛死死盯着我,牙齿直打颤:
"冷......我好冷......你别碰我......"
那是外婆临终前留给我的唯一一样东西。
我伸出手,妈妈先一步挡住:"染染怕冷,你让让她。"
我的手停在半空,抖得厉害。
妈妈又从箱底翻出三本旧本子,随手翻开,念出了声:
"今天下楼买了菜。"
"今天洗了头。"
"今天没有哭。"
念到这里,她笑了一下。
"写这些干什么?矫情。"
本子又被扔回了箱子里。
外婆走后那一年,我病得最重,连牙都刷不动。
医生说,每天只做一件小事就够了。
于是我每天只给自己定一件事,做完就记下来。
三本写满了,我也活下来了。
那时没有人陪我。
是我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地把自己拽了回来。
妈妈和保姆抱着纸箱下楼装车,沈哲去阳台接电话。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苏染。
她不抖了。
她慢条斯理地理好围巾,靠回沙发里,像换了一个人。
"你是不是一直想不通,他当年为什么突然追你?"
"是我走之前让他追的。"
"你笑起来有几分像我,他看着你,就能想起我。"
"他娶了你,我们就还是一家人。我什么时候回国,他都能光明正大地见我。"
她歪着头笑了:
"说白了,你就是我不要他的时候,给他解闷的替身。"
我忽然想起那场雨。
他追我的第二年,在我楼下站了三个小时,浑身湿透,我就是那天心软答应的。
那天,是苏染的生日。
原来他在雨里等的,从来都不是我。
阳台门一响,苏染立刻缩回角落,又抖成了一团。
我看着沈哲,连质问的力气都没有了。
"沈哲,你追我那两年,是不是一直在看她?"
"既然我只是个替身,你为什么不早点放过我?"
他怔住了,沉默了很久。
"一开始是。"
"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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