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拿起手机，业主群就跳出一条语音。
刘敏发的。
“远亲不如近邻，我今天算知道这话多可笑了，连她家的猫饭都比我金贵。”
下面跟着一张照片。
白色泡沫箱靠在墙角，旁边露着我家的门牌号。
她没拍自己家，也没拍那辆拖车是从哪里推来的。
楼上做团购的张姐很快回复：“刘敏平时人挺热心的，碰上这种事，是寒心。”
钱姨发来一条语音：“我刚劝半天，小沈就是不肯。唉，现在的年轻人。”
紧接着，刘敏又贴了一张聊天截图。
是我上个月发给她的话。
“请你看好乐乐，别让他再来我门口。”
她只截到这里。
下面那句“煤球做完手术，碰了伤口会抓人，我怕伤着孩子”，不见了。
群里有人问：“怎么还不让小孩去？小孩喜欢猫，有什么错？”
张姐说：“就是嫌孩子吵呗。我就说嘛，单身住着，养只猫，哪懂当妈的难。”
苏彤也跟了一句：“小沈，有话好好说，别迁怒孩子。”
我看着屏幕，手指在输入框上停了几秒。
打了一行，又全删了。
弹幕从群消息上方掠过去。
她在用舆论造势。
我打开和刘敏的聊天，把那天的前后内容完整保存，又把群里从第一条语音开始的消息留了下来。
张姐私信我：“大家都在群里，别弄得太难看。你下去道个歉，把东西收了，谁还说你。”
我回：“我没有答应收。请不要再替我答应。”
她直接打来电话。
我接通，打开通话录音。
“沈棠，别人劝你一句，你怎么句句带刺？”
“张姐，你刚才在六楼吗？”
“不在，我在家。”
“你看过那箱东西？”
“看什么？刘敏还能为点海鲜骗你？”
“你既没在场，也没看过，为什么替她说我欺负她？”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我是怕你以后在楼里不好做人。你平时画画接单，不也有邻居介绍客户？”
我看向书桌上摊开的画稿。
今天从上午到晚上，我都在工作室跟人赶一套绘本样张，回家连外套还没来得及收。
我没想到，借不借冰箱，最后能扯到我的饭碗。
“我的工作和这件事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谁愿意找个不近人情的人——”
“这通电话正在录音。”
我打断她。
“包括你没到过现场，和你刚才说我工作的话。”
她声音一顿。
“你录我干什么？我好心——”
“你也可以不再打来。”
我挂断了电话。
十一点五十二分。
从刘敏关门到现在，还不到十分钟。
那些人已经替我编好了脾气、动机，连以后该不该有工作，都商量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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