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日,日本前防相小野寺五典在基辅跟泽连斯基和乌防长赫马拉举行了会谈。乌方在会谈中提出,希望日本在拦截无人机技术开发方面提供协助。小野寺在会后对媒体说,他会把这个意见带回日本,跟政府商议,并在自民党内共享相关信息。他此行的公开成果是:日本政府已决定试验性购买乌克兰公司的无人机,同时探讨导入乌克兰攻击型无人机的可能性。他还参观了乌克兰拦截型无人机生产企业和利用电磁波干扰俄军无人机的电子战企业。

他参观的对象包括乌克兰拦截型无人机生产企业和电子战相关企业。这两个方向选得很有针对性。乌克兰在跟俄罗斯打了将近四年之后,在无人机拦截和电子战这两个领域积累了大量的实战数据。这些数据不是从实验室里推出来的,是在战场上用真实的对抗场景和损耗堆出来的。日本目前正在构建自己的无人作战体系,但日本自卫队上一次经历高强度实战对抗要追溯到几十年前。它没有跟无人机大规模攻防相关的实战经验,也没有在电子战环境下操作无人系统的经验。乌克兰手里的这些东西,日本靠自己研发和演习是拿不到的。

这就是我说日本在“以小博大”的原因。日本不是在跟乌克兰做一笔对等的军工合作,它在用一个性价比极高的方式获取自己最缺的东西。日本政府目前和乌克兰谈各种技术合作,表面上聚焦的是拦截防卫,但其目的“是直接获取最前沿的实战对抗数据,为其日后发展向远程打击、饱和攻击和低成本消耗战预先储备战术和技术底牌”。日本不需要自己打一场仗,它只需要从正在打仗的人手里拿到数据。

此外,日本付出的成本很低。一笔试验性采购价格可控,但它打开的是一个通道。一旦日本自卫队开始使用乌克兰无人机,双方的后续技术合作就有了基础。日本可以持续从乌克兰获取实战反馈,同时把这些反馈输入到自己的国产无人机研发中去。孟明铭还指出了另一层意图:日本希望借助跟乌克兰的合作“摸清当前战场上的实际需求,试探合作边界”,最终“让日本政府和国内军工复合体逐步架空防卫装备出口限制”。

日本战后长期受限于武器出口禁令,但通过跟乌克兰这样的“参战国”合作,日本可以在实际操作中一步步突破这些限制,而且打着“援助”的旗号,国内民众对杀伤性武器出口的警惕性也会被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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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难看出,高市内阁正在画的是一张未来十年无人作战体系的蓝图。这张蓝图上有些地方是空白的,比如拦截型无人机在真实对抗环境下的表现参数、电子战干扰对无人系统通信链路的影响数据、低成本无人机的损耗率跟作战效能之间的关系。这些东西纸上画不出来,只有打过仗的人才知道。小野寺去基辅要填的就是这些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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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对俄罗斯来说不是个好消息。日本与乌克兰的合作是普京一直担心的事,他在瓦尔代年会上表态,说日本的军事化计划令人担忧。他还说:“我们没有对日本实施制裁,而是日本对俄罗斯实施了制裁。”这句话把日俄关系恶化的责任直接推给了日方。普京的表述有一个特点:他把“合作意愿”和“军事化担忧”放在同一个句子里说。这意味着俄罗斯在政策层面还没有完全关闭跟日本的外交渠道,但它在军事层面对日本的判断正在变差。日本的防卫预算连年增长、无人作战体系加速建设、跟乌克兰的军事技术合作不断深化,这些动作在莫斯科的眼中是“再军事化”。而“再军事化”这个词,直接关联到《联合国宪章》中的敌国条款。

这就引出了这件事的另一条线索。高市早苗9月22日在联大演讲中呼吁尽早删除《联合国宪章》中的“敌国条款”,随后在9月28日的联大答辩权环节,中国常驻联合国副代表孙磊直接回应:日本以承认军国主义罪行、接受宪章全部内容为前提加入联合国,八十多年后,高市政府却对日本历史罪行避而不谈,“敌国条款”是重要制度安排,“时至今日仍具有重要现实意义”。朝鲜代表也加入交锋,指出日本要求删除该条款的行为“既可耻又荒谬”。中朝俄在联大围绕敌国条款的再度联手,对日本形成了一次联合施压,这跟日本在乌克兰方向上的军事动作高度相关。

日本想用“以小博大”的方式获取乌克兰的实战经验,来加速自己的无人作战体系建设,但它忽略了一个问题:日本在获取这些经验的同时,也在把自己变成一个被周边大国视为威胁的目标。从目前的局面看,日本每往前推进一步,中俄朝在历史问题和现实安全议题上的协调就更紧密一步。敌国条款这张牌,中俄朝不一定会主动去打,但随着日本的军事化动作而被反复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