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你回来了?”

陈虎站在高粱地边上,手攥着镰刀,裤腿上全是泥。我拎着包袱,刚从镇上回来。回娘家两年了,每次走这条路都绕着他。今天没绕开。

“陈虎,你让开。”

“我不让。我等你。”

“你等我干嘛?”

“等你两年了。你守寡两年。我等你两年。”

“我有孩子。”

“我知道。你带着孩子。我不嫌。”

“你不嫌。我嫌。”

“你嫌什么?”

“我嫌你。你那年说我扫把星。我嫁人,你说我克夫。我守寡,你说我活该。你现在等我?”

“我——我错了。”

“你错什么?”

“我嘴碎。我说你扫把星。我错了。”

“你嘴碎。你说了两年。你现在等我?”

“我等你。你守寡两年。我等你两年。我——我等你。”

“你等我。我带着孩子。你等我?”

“我等你。你带着孩子。我等你。”

“你——你等我?”

“我等你。”

我从高粱地边上走过去。他跟着。

“小雅。”

“你别叫我。”

“小雅,你听我说。”

“你说。”

“我那年说你扫把星。我嘴碎。我错了。你嫁人,我后悔。你守寡,我心疼。我等你两年。我等你。”

“你等我。我带着孩子。你等我?”

“我等你。你带着孩子。我等你。我——我等你。”

“你——你等我?”

“我等你。”

后来我回家了。我坐在院子里,手搁在膝盖上。我娘走过来。

“小雅,陈虎找你?”

“找了。”

“他说什么?”

“他说他等我。等了我两年。”

“他——他等你?”

“他说他嘴碎。他说他错了。他说他后悔。他说他心疼。他说他等我。”

“那——那你——”

“我不理他。”

“你——你不理他?”

“我不理他。他嘴碎。他说我扫把星。他说我克夫。他说我活该。我守寡两年。他等我两年。他嘴碎。我不理他。”

“小雅——”

“娘,您别说了。他嘴碎。他说我扫把星。他说我克夫。他说我活该。我守寡两年。他等我两年。他嘴碎。我不理他。”

“那——那孩子——”

“孩子我养。我养得起。我不靠他。我靠我自己。我——我不理他。”

“那——那行。”

后来陈虎来了。站在门口,手攥着包。

“小雅。”

“你来了。”

“我来了。我——我看看你。看看孩子。”

“看什么?”

“看——看看你们。”

“看我们?你嘴碎。你说我扫把星。你说我克夫。你说我活该。你看我们?”

“我——我错了。”

“错哪了?”

“不该——不该说你扫把星。”

“还有呢?”

“不该——不该说你克夫。”

“还有呢?”

“不该——不该说你活该。”

“你知道了?”

“知道了。”

“那你——”

“我来看你。我——我看看孩子。”

“看吧。”

他看了。他哭了。他笑了。

后来我在村口跟人聊天。张婶问我:“小雅——”

“陈虎找我。”

“他等你两年?”

“他等我两年。他嘴碎。他后悔。他心疼。他等我。”

“那——那你——”

“我不理他。”

“你——你不理他?”

“我不理他。他嘴碎。他说我扫把星。他说我克夫。他说我活该。我守寡两年。他等我两年。他嘴碎。我不理他。”

“你——你变了。”

“我变了。陈虎教的。”

后来陈虎在村口跟人聊天。张婶问他:“陈虎——”

“小雅。”

“你等她两年?”

“等她两年。我嘴碎。我后悔。我心疼。我等她。”

“那——那你——”

“她不理事。我嘴碎。她守寡两年。我等她两年。她不理我。”

“你——你变了。”

“我变了。小雅教的。”

后来我坐在院子里,手搁在膝盖上。陈虎站在门口,手攥着包。

“小雅。”

“嗯。”

“那两年——”

“你等我两年。我守寡两年。你嘴碎。你后悔。你心疼。你等我。我不理你。”

“那——那我——”

“你走。你嘴碎。你走。”

“小雅——”

“你走。你嘴碎。你走。”

“那——那孩子——”

“孩子我养。我养得起。我不靠你。你走。”

“小雅——”

“你走。”

后来陈虎走了。他走了以后,我坐在院子里,手搁在膝盖上。我娘走过来。

“小雅。”

“嗯。”

“他走了。”

“走了。”

“你——你不理他?”

“不理。他嘴碎。他说我扫把星。他说我克夫。他说我活该。我守寡两年。他等我两年。他嘴碎。我不理他。”

“那——那孩子——”

“孩子我养。我养得起。我不靠他。我靠我自己。”

“那——那行。”

后来我在村口跟人聊天。张婶问我:“小雅——”

“陈虎走了。”

“你——你不理他?”

“不理。他嘴碎。他说我扫把星。他说我克夫。他说我活该。我守寡两年。他等我两年。他嘴碎。我不理他。”

“你——你变了。”

“我变了。陈虎教的。”

有些话,说了是仇。

有些账,算了是明——你家有没有一个嘴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