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你退休金多少？”
老李把茶杯往石桌上一搁，热气冒出来，模糊了他的老花镜。我们坐在公园的石凳上，旁边是棵老槐树。逛了一下午，问了二十几个老头老太太。

“四千八。”
“你——你四千八？”
“四千八。”
“你——你超过五千了？”
“没超过。四千八。”
“那——那他们——”
“我逛了一下午。我问了二十几个。退休金超过五千的，就三个。”
“三个？”
“三个。一个退休教师，六千二。一个退休医生，七千八。一个退休干部，一万二。其他二十几个，全在五千以下。”
“那——那他们——”
“三千的。三千五的。四千的。四千五的。四千八的。五千的。就三个超过五千。你算算。”
“那——那——”
“你算算。二十几个。三个超过五千。你算算，几个？”
“三个。”
“三个。你听我的。退休金超过五千的，根本没几个。你听我的。”

李婶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
“老张，你——你逛了一下午？”
“逛了一下午。问了二十几个。退休金超过五千的，就三个。一个教师，六千二。一个医生，七千八。一个干部，一万二。其他全在五千以下。”
“那——那你——”
“我四千八。我没超过。你听我的。退休金超过五千的，根本没几个。你听我的。”
“你——你变了。”
“我变了。公园教的。”

王婶把毛线搁下。
“老张，你——你逛了一下午？”
“逛了一下午。问了二十几个。退休金超过五千的，就三个。一个教师，六千二。一个医生，七千八。一个干部，一万二。其他全在五千以下。”
“那——那你——”
“我四千八。我没超过。你听我的。退休金超过五千的，根本没几个。你听我的。”
“你——你变了。”
“我变了。公园教的。”

赵婶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
“老张，你——你逛了一下午？”
“逛了一下午。问了二十几个。退休金超过五千的，就三个。一个教师，六千二。一个医生，七千八。一个干部，一万二。其他全在五千以下。”
“那——那你——”
“我四千八。我没超过。你听我的。退休金超过五千的，根本没几个。你听我的。”
“你——你变了。”
“我变了。公园教的。”

后来张婶在村口跟人聊天。李婶问她：“老张——”
“他逛了一下午。他问了二十几个。退休金超过五千的，就三个。一个教师，六千二。一个医生，七千八。一个干部，一万二。其他全在五千以下。他四千八。他没超过。他劝大伙。退休金超过五千的，根本没几个。”
“那——那你——”
“我听他的。我四千八。我没超过。我——我听他的。”
“你——你变了。”
“我变了。老张教的。”

后来李婶在村口跟人聊天。王婶问她：“老张——”
“他逛了一下午。他问了二十几个。退休金超过五千的，就三个。一个教师，六千二。一个医生，七千八。一个干部，一万二。其他全在五千以下。他四千八。他没超过。他劝大伙。退休金超过五千的，根本没几个。”
“那——那你——”
“我听他的。我四千八。我没超过。我——我听他的。”
“你——你变了。”
“我变了。老张教的。”

后来王婶在村口跟人聊天。赵婶问她：“老张——”
“他逛了一下午。他问了二十几个。退休金超过五千的，就三个。一个教师，六千二。一个医生，七千八。一个干部，一万二。其他全在五千以下。他四千八。他没超过。他劝大伙。退休金超过五千的，根本没几个。”
“那——那你——”
“我听他的。我四千八。我没超过。我——我听他的。”
“你——你变了。”
“我变了。老张教的。”

后来赵婶在村口跟人聊天。张婶问她：“老张——”
“他逛了一下午。他问了二十几个。退休金超过五千的，就三个。一个教师，六千二。一个医生，七千八。一个干部，一万二。其他全在五千以下。他四千八。他没超过。他劝大伙。退休金超过五千的，根本没几个。”
“那——那你——”
“我听他的。我四千八。我没超过。我——我听他的。”
“你——你变了。”
“我变了。老张教的。”

后来我在村口跟人聊天。张婶问我：“老张——”
“我逛了一下午。我问了二十几个。退休金超过五千的，就三个。一个教师，六千二。一个医生，七千八。一个干部，一万二。其他全在五千以下。我四千八。我没超过。你听我的。退休金超过五千的，根本没几个。”
“你——你变了。”
“我变了。公园教的。”

后来我在公园里坐着，手搁在膝盖上。老李坐在旁边，手攥着茶杯。
“老张。”
“嗯。”
“那退休金——”
“四千八。没超过。”
“那——那他们——”
“三千的。三千五的。四千的。四千五的。四千八的。五千的。就三个超过五千。你算算。”
“三个。”
“三个。你听我的。退休金超过五千的，根本没几个。你听我的。”

有些钱，算了是仇。
有些账，算了是明——你家有没有一个退休金超过五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