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人形机器人路子更野?
这一年具身圈最浪漫的故事,是把屏幕里的“参数”变成地上的“脚”。
2026年9月中旬,杭州宇树实验室。雷军抬脚朝一台人形机器人踹了过去,机器人退了几步,又站稳了。旁边站着的王兴兴全程没笑。网上有人调侃,在满脸笑容的雷军旁边,这个“90后”的年轻人“显得太严肃”。
同一时间段,另两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人,也在各自的地盘上干着同一件事:给AI装身体。
来源:罐头图库
9月20日,在上海,彭志辉把一台能变形的机器人推到台前,标价19999元。更多人记得他的另一个名字:稚晖君,B站上那个拆机械键盘、做迷你小电视、被粉丝叫“野生钢铁侠”的硬核UP主。他创办的智元,刚启动赴港上市,上半年出货量反超了宇树。
还有1998年出生的姜哲源。2023年从清华博三退学创业,穷到一度发不出工资。直到2025年春天,他造的N2机器人在北京亦庄半程马拉松上拿了亚军,才真正出了圈。
当大模型同行还在对话框里卷参数、卷上下文,这三个人已经给AI装上了关节、皮肤和脚。他们把算法从屏幕里拽出来,塞进一具具要干活的身体。
01
2024年,行业内把这一年叫“具身智能元年”。在那之前,AI的世界由大模型统治,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参数和上下文长度;在那之后,一个念头在这群年轻人中间传开:大脑被喂饱了,身体还是空白。
但怎么跨进这道门,三个人走了完全不同的路。
王兴兴选了最顺势而为的一条路,他基本是看到市场有反馈,才推进下一步,非常谨慎。
上海大学机械系出身的王兴兴,是个典型的偏科怪。高中英语大概只及格过三次,考研和浙江大学擦肩而过。可他自认“总能把擅长的事做到极致”。
2013年读研,他鼓捣出一只四足机器人,取名XDog,偏偏在波士顿动力走昂贵液压路线时选了纯电驱动,整机成本不到两万块。
为了这只机器狗,原本该毕业的他特意延毕半年。后来XDog视频被海外媒体转火,他确认市场认了这条路,才辞掉大疆的实习工作,2016年8月在杭州办了宇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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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四足机器人Go1、B1的研发上,他啃的全是电机、减速器、控制栈这种苦活。早期投资人追着问“做不做人形机器人”,他一律回绝:“当时全球人形控制技术还不理想,性能上不去,看不到实用价值。”
他先在机器狗上死磕。直到2024年宇树机器狗年销2.37万台,占全球近七成;机器狗卖疯了那年,他才肯做人形,第一台人形机器人H1只用了3个人、约6个月。
王兴兴的路是等出来的。彭志辉的路,是喊出来的。
智元机器人联合创始人彭志辉选了高举高打的路线——从屏幕前面走出来,用个人IP直接换产品势能。
创业前,他是华为“天才少年”,也是B站近300万粉丝的硬核UP主“稚晖君”。在他的视频里,充电宝能打游戏,键盘能拆成模块,小电视只有巴掌大。
2020年,他拿着最高档201万元年薪进了华为昇腾,两年后发了一条“年轻热血、不知天高地厚”的微博,走了。他没立刻创业,等的是技术路线不再摇摆、自己对工程和产品都有把握的那一天。
2023年2月,他拉着华为前副总裁邓泰华,在上海创了智元,打法“高举高打”:半年推远征A1,2024年12月通用机器人商用量产,2025年1月第1000台下线。他成功用个人IP把公司推到台前,智元最早那批关注的人,多半是他当年的老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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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延动力创始人姜哲源比前两位都小。1998年出生,2023年从清华交叉信息研究院博士辍学,师从陈建宇。退学那一步,他没给自己留退路:“人形机器人的时代窗口正在打开,再不入场就再也没有机会。”
姜哲源选了以快破局的一条路——没有资源,没有流量,只能靠速度换生存。
创业拿不到融资,留不住人,做不出产品,更融不到钱,公司陷入死循环。等不到钱,他们自己凑了100万,在北京顺义租下一栋别墅开工。二十几个年轻人把客厅当车间,样机摆在地上,公司一度发不出工资,就靠那100万硬撑。
一个多月,第一台完整硬件原型出炉;两个月,机器人已经能走、能跑、能跳、能单腿跳。
比起天生带流量的智元,松延的流量是一次次“网红事件”撞出来的:2025年北京半马,1.2米高的N2拿下亚军;2026年央视春晚,5台松延人形后空翻,压轴的仿生“蔡明”惊了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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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哲源说,没有这些流量,2026年拿不下那么多B端大项目。但“光有流量,价值不高”,得想怎么转成销售和品牌。
三条路,一个方向。具身智能没有标准答案,但先跑通的人,会定义规则。
02
把机器人卖出去,路子怎么差这么多?
雷军踹机器人的视频在圈内传开那天,很多人第一次意识到:机器人站稳了,但“站稳”和“站住市场”是两回事。
王兴兴是最早把这件事想明白的人。2024年宇树机器狗卖了2.37万台,全球每三台机器狗里有两台是他造的。但他直到那年才肯做人形。
他的逻辑很简单:身体先于大脑,硬件不成熟,软件没载体。所以他自己啃电机、激光雷达,把供应链和成本一把捏在手里,做每件东西都得先算能不能赚钱。公司年度营收超10亿,连续五年盈利,商业化程度上明显领先于其他两家。
圈里叫他“具身智能界的大疆”,通过卖硬件、算细账,把价格一刀刀砍下来。他证明了一件事:身体落地,首先得能卖出去。也可以说,这是产品驱动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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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能卖出去,不等于行业能起来。彭志辉想的不是一台机器怎么卖,而是这个行业怎么“热”起来。
他干的事比王兴兴“重”得多。智元把硬件、软件、算法、数据、制造全栈一起扛,近几年以来靠合资、投资把朋友圈快速做大:把软通动力、大丰实业、富临精工,一个个拉进来建合资。
有合作方说,智元要做的,是把本体和算法的地基打好,让别人在上面长应用,赚“让别人好上手”的钱。两年时间,估值冲过150亿,腾讯、京东、红杉中国、比亚迪全进了股东名单。有人叫它“具身智能界的华为”——铺底座、高举高打,赚生态的钱,也就是“生态先于产品”的逻辑。
他做的事,是让更多人相信具身智能不是概念,是能落地的生意。
两个人一个卖成品,一个铺底座。但真正让“身体落地”这件事被大众看见的,是第三个人。
姜哲源选了最狠的一条路:用平价换规模。松延的N2是全球首款能多场景连续空翻的人形机器人,卖3.99万;小布米定价9998元,春晚那个“仿生蔡明”,头上塞了32个电机、嘴部12个自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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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低价一来是为了先抢市场,二来是“让市场知道松延”。有人问他与宇树的区别,他用Rimac和特斯拉打比方:“Rimac和特斯拉同期成立,一个把超豪华跑车卖给富人,在利基市场里赚得不错;一个前期一直亏钱,后来用Model 3、Model Y吃下全世界电动车的份额。
他强调,我很尊重宇树,但以当前规模论,现在就是Rimac那个阶段——这很厉害,但远远不能定义具身智能的全部。”
03
一场资本过山车,戳开具身赛道秘密
2026年8月19日,宇树上市那天,所有人都以为“具身智能的iPhone时刻”到了。股价开盘暴涨629%,市值冲上4449亿。29天后,公司股价从高点跌去57%,2400亿蒸发。
资本不再只为“机器人能做什么”买单,开始追问它能不能长期、稳定、低成本地干活。
外界迫切希望王兴兴给一个反应。2026民营经济创新发展大会上,王兴兴的答案是“最后几毫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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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模型告诉机器人“去拿那个杯子”,机器人走过去,伸手,偏了。偏的不是手,是模型和真实世界之间的对齐。手被业内叫作“最后一厘米”——捏不起鸡蛋,插不准插座,就只能干巡检、搬箱子这类粗活。
2025年4月,宇树发布了Dex5灵巧手,可实际交付里仍在大量外购第三方方案。可见,连头部都没完全跨过这“最后一厘米”。
至于脑,行业把希望押在“世界模型”上:让AI先想清楚物理世界里东西被撞了、压了、摩擦了会怎样,再去动手。想法很漂亮,2026年ICRA上中科院自动化所的模型从526支队伍里拿了第一;但要塞进每一台机器人,路还长。
这与其说是宇树的困难,不如说是整个具身智能行业在产品上的困境。
而落在更现实的问题上,彭志辉的答案是“热闹能不能等于生意”。智元估值冲得快,合资铺得广,但智元机器人合伙人王闯说:“公司不是靠浪漫活下来的。决定生死的是能不能按时交付、出问题谁负责、成本有没有失控、下个季度有没有现金流。”
姜哲源把2026年目标钉在“小布米万台交付”。万台是门槛,过不去,供应链成本就降不下来,低价策略就是慢性失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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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麻烦的是,有人开始造假。近日,梅卡曼德创始人邵天兰一条朋友圈,捅出“数采造假”的窗户纸:部分企业借“数采中心”做关联交易,制造虚假收入,冲刺上市。
一周后,姜哲源被问到订单是否真实,他给了肯定答复,又补了一句:“我们公司今年没有任何一笔来自数采的订单。”在一个部分企业靠数采刷收入的环境里,这句话本身就是态度。
技术卡住场景,场景卡住规模,规模上不去资本就施压,资本施压就有人造假——这条链条已经清晰可见。
他们站在同一条路上。只是这条路没有路标,而且路上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年轻。2000年出生的刘松铭,成立10个月的LiberAI就登顶RoboDojo榜单;杨丰瑜的优理奇、秦深涛的渊澈太初,都是00后在读或刚毕业就创业。截至2026年8月,具身智能赛道已出现至少15位00后创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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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落地不是浪漫故事,而是一场硬仗。机器人已经站上台,接下来要看谁能把它留在场上。
你看好这群给AI装身体的90后吗?欢迎在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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