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葬师提醒:亲人刚咽气的10分钟内,必须做对的4件事

我叫周大年,今年五十六岁,在县城殡仪馆干了二十三年。说是殡葬师,其实就是个给死人穿衣裳、整容、送进炉子的。这活儿没人愿意干,可我干了半辈子,见了一千多个走的人,也见了一千多户送别的人家。见得多了,有些话憋在心里,今天想说出来。特别是那件事,我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对不住我爹。

我爹走的那天是腊月二十九,差一天就过年。他八十三了,肺气肿,在炕上躺了两年。那天早上我给他喂了半碗小米粥,他说不喝了,想睡会儿。我说那你睡,我去集上买点肉。他点点头,我就走了。等我回来的时候,我娘坐在炕沿上,眼睛直勾勾的。我过去一看,我爹胸口不动了。我伸手摸他鼻子,没气了。我脑子嗡的一下,腿一软就跪地上了。

我娘说,你走了没一会儿,他就喘不上来了,我叫他,他不应。我娘说着就哭,我跪在炕前,也哭。哭了一阵子,我才想起来得办后事。可那时候我啥也不懂,虽然在殡仪馆干了几年,可轮到自己亲爹,手忙脚乱。我站起来,第一个动作就是伸手去合我爹的眼睛。我娘拦住我说别动,让他睁着吧,他还没走远。我说娘你不懂,人走了就得合眼,不然看着害怕。我伸手把他眼皮往下抹,抹了两下没抹下去,我使劲抹,还是合不上。我慌了,又去掰他的胳膊,想把他身子放平。我爹是在炕上走的,侧着身子,蜷着腿,我想把他扳直。我娘说你别动他,他疼。我说人都不在了,不疼了。我硬掰,掰了两下,听见咔吧一声,好像骨头响了。我娘哇的一声哭了,说你这个不孝子,你爹活着的时候你没管过,死了你折腾他。

我愣住了,手缩回来,跪在那儿,不知道咋办。后来我给我师父打电话,我师父姓刘,是殡仪馆的老殡葬师,带了我好几年。他接了电话说,你先别动,我马上到。他来了以后,看了看,把我拉到一边,说大年,你干了这几年,白干了。他说的那句话,我记了一辈子。他说,亲人刚咽气的头十分钟,最忌讳的就是你这个。你爹刚走,魂还没散,你又是抹眼睛又是掰胳膊,他疼不疼不知道,可你心里这辈子都过不去。

我师父说得对。我爹走以后,我好几年睡不着觉,闭上眼就看见他睁着眼睛看我。我娘也怪我,好长时间不跟我说话。后来我慢慢琢磨,加上在殡仪馆又干了这些年,才整明白。人刚咽气那十分钟,有四件事必须做对,做错了,后悔一辈子。

第一件,别急着动身子。人刚走的时候,身子还是软的,你一动,关节就会硬,硬了就再也回不去了。你得让他就那么躺着,该啥姿势就啥姿势。要是眼睛睁着,别去抹,拿块热毛巾敷一敷,他自己就合上了。我爹那会儿,我要是知道这个,就不至于硬掰,把胳膊掰坏了。后来我给他穿衣裳的时候,胳膊是弯的,穿不进去,我蹲在那儿,一边穿一边哭。

第二件,别急着哭。这话听着不近人情,可真是这样。人刚走,耳朵还没完全关。你哭天抢地,他听着着急,可又回不来,魂魄不安。我师父教我,亲人走了,先别哭,跟他说句话,声音要轻。说啥都行,说你放心走,家里有我。说你甭惦记,我娘我照顾。说我爹那会儿,我跪在那儿光顾着哭,啥也没说。后来我想跟他说,已经来不及了。

第三件,别急着叫。有些人走了以后,家里人又喊又叫,想把他喊回来。喊不回来的。你一喊,他反倒走不安生。我师父说,人走的时候,最怕的就是家里人拉着不放。你得让他走,走得利索。我娘那天就喊我爹,喊了好几声,我爹没应。我娘说他一辈子听我的,咋这回不听了。我说娘,他不是不听,他是真走不动了。

第四件,也是最重要的,头十分钟要通知几个人。第一个是医生或者村里的大夫,得有个能开死亡证明的人。第二个是殡仪馆,得让他们来人接。第三个是直系亲属,得让他们见最后一面。我爹那会儿,我光顾着折腾他,忘了通知我姐。我姐在隔壁村,等她赶到的时候,我爹已经被我折腾得不像样了。我姐进门一看就哭了,说爹你咋成这样了。我站在旁边,一句话说不出来。

我师父那天来了以后,把我拉到一边,说大年,你听着,人这辈子就死一回,你爹就你一个儿子,你给他办砸了,你一辈子过不去。我说师父我错了。他说你错在哪儿了。我说我不该动他。他说还有呢。我说我不该哭。他说还有呢。我说我不该喊。他说还有呢。我说我忘了通知人。他说你全错了,可你爹不会怪你。你记住这四件事,以后帮别人办的时候,别再错了。

我师父走的时候,是十年前的事。他走的时候,我守在他跟前。他咽气以后,我跪在那儿,啥也没动。我轻轻跟他说,师父,你走好,这边有我。然后我才哭。我哭了半天,擦擦眼泪,给他闺女打了电话,又给殡仪馆打了电话。我师父的闺女来了以后,看见她爹安安静静躺在那儿,眼睛闭着,身子舒展着,说周哥,谢谢你。我说谢我啥,这是我该做的。

那以后,我在殡仪馆干了这么多年,经手的人里头,有一半都是家里人不懂,刚咽气就给折腾坏了。有回一个老太太走了,她儿子上来就给她换衣裳,胳膊还没硬就硬穿,结果把胳膊掰折了。他抱着他妈的胳膊哭,说妈我对不起你。我站在旁边,想起我自己。我跟他说,你别哭了,你妈不怪你。他说你咋知道。我说我爹也不怪我。

我在殡仪馆这二十多年,见过的死人比活人多。死人有啥好看的?可死人身上能看出活人的样子。有的老人走了,家里人围了一圈,谁也不动他,就坐在那儿说话,说他活着时候的事。说一阵子,笑一阵子,哭一阵子。那个走的人,就安安静静躺在那儿,跟睡着了一样。有的老人走了,家里人上来就动,又是穿衣裳又是整容,折腾来折腾去,最后弄得不像样了,再哭,哭得再响也没用了。

我有时候想,人这一辈子,最后那十分钟,其实是最重要的时候。你前面活了几十年,最后那十分钟要是没弄好,前面都白搭。你爹你娘养你一辈子,最后你连十分钟都不让他们安生,你说你算啥儿女。

我写这些,不是吓唬谁。人都有那一天,你爹你娘有,你自己也有。到了那一天,你别慌。你先别动他,别哭,别喊。你就坐在他旁边,握着她的手,跟他说句话。说啥都行,就说你放心走吧。然后你再去打电话,再去找人,再去哭。那时候哭,他能听见,可他已经走远了,不会难受了。

我爹走的那天,我要是懂这个,就好了。我娘后来跟我说,你爹走的时候,眼睛是睁着的,他知道你不在。我说娘你别说了。她说我跟你说这个,是让你记住,以后你娘走的时候,你别再错了。我娘走的时候,是前年。我守在她跟前,她咽了气,我啥也没动。我握着她的手,跟她说,娘,你放心走吧,我爹在那边等你呢。然后我给她把热毛巾敷在脸上,等了一会儿,她自己把眼睛闭上了。我给她换了身干净衣裳,通知了我姐。我姐来的时候,我娘躺在炕上,跟睡着了一样。我姐说,娘走得真好。我说嗯,娘走得真好。

我娘走了以后,我把她跟我爹埋在一块儿。我在坟前坐了一下午,跟他们说了好多话。我说爹,娘,我现在懂了。你们别怪我,那时候年轻,啥也不懂。现在我在殡仪馆干了半辈子,送走了一千多人,每个我都当是你们。我给他们穿衣裳的时候,我就想,这是给我爹穿呢。我给他们整容的时候,我就想,这是给我娘整呢。我送他们进炉子的时候,我就想,爹,娘,你们在那边好好的。

我们这行有句话,叫送人最后一程。啥叫最后一程?就是那十分钟。你给他办好了,他走得安生,你活得踏实。你给他办砸了,他走得难受,你一辈子不安。我干了二十三年,头几年不懂,后来懂了。可我爹没赶上我懂的时候。这是我心里头,一辈子过不去的坎。

我现在带徒弟,头一堂课我就讲这四件事。我说你们记住,这四件事比啥都重要。我徒弟问我,师父你咋记得这么清楚。我说因为我错过。我错了我爹那一回,这辈子就够用了。

前几天有个老头走了,他闺女守着他。他咽了气,闺女没动,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说爸你走好。说完了,她才哭。哭完了,打电话通知人。我到了以后,看见老头躺在床上,姿势跟他活着时候一样,脸是舒展的,手是暖的。他闺女说,周师傅,你帮忙给他穿衣裳吧。我给他穿衣裳的时候,他闺女在旁边说,我爸爱穿这件,这件是他过生日我给他买的。我给他穿好了,他闺女看了看,说挺好,我爸跟睡着了一样。

我站在旁边,想起我爹。我爹走的时候,我没给他穿好衣裳,胳膊是弯的,穿不进去。我硬穿,穿得歪歪扭扭的。我爹要是活着,肯定说我,大年你这活儿干得不行。可他没说我,他走了。他走了以后,我才学会咋给人穿衣裳。我要是早学会,就好了。

所以我把这四件事写下来。你别觉得晦气,人都有一死,你早晚得面对。到了那一天,你记住,别动他,别哭,别喊,先通知人。你就坐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跟他说句话。说啥都行,就说你放心,我挺好的。他听见了,就安心了。他安心了,你也安心了。

我这辈子,没给我爹办好那十分钟。这是我一辈子的遗憾。可我现在给一千多个人办好了那十分钟。我每次办完,都在心里跟我爹说一句,爹,你看着,你儿子这回没办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