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36岁还是处女,和一个42岁男人相亲两天后,我就忍不住想嫁给他。

何薇把相亲地点定在城西那家星巴克。

她提前二十分钟到。找了个角落。点了杯红茶。坐下来。手放在膝盖上。攥着包带子。指甲剪得秃秃的。她三十六年没谈过恋爱。不是不想。是没机会。二十多岁的时候。照顾生病的妈。妈走了。她三十了。相亲过几个。人家嫌她年纪大。嫌她不会打扮。嫌她话少。后来她不去了。一个人过。上班。下班。做饭。看电视。睡觉。日子过得像一张白纸。干净。但空。

周海是介绍人推给她的。四十二岁。离异。没孩子。在城北开汽修厂。介绍人说“他话不多。人实在。你见见”。她看了照片。黑。瘦。站在汽修厂门口。手上拿着扳手。脸上有油渍。但眼睛亮。她点了头。

周海迟到了五分钟。进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袋子。看见她。走过来。坐下。把袋子放在桌上。

“路上买的。糖炒栗子。刚出锅的。”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爱吃栗子。”

“介绍人说的。”

她打开袋子。栗子还热。她剥了一个。放进嘴里。甜的。粉的。她低着头。没看他。但耳朵红了。

“你喝什么。”

“红茶。”

“换一杯吧。我请你。你喝什么。”

“不用。”

“换一杯。红茶凉了。”

他招手叫服务员。给她点了杯热的。又给自己点了杯美式。然后坐下来。看着她。没说话。但没催她。没看手机。没东张西望。

“你……汽修厂忙吗。”

“还行。最近活多。”

“你一个人干。”

“有两个徒弟。”

“哦。”

“你呢。”

“在图书馆。”

“挺安静的。”

“嗯。”

两个人聊了几句。都是短的。但没冷场。他问一句。她答一句。她答完。他接上。不尴尬。栗子吃了一半。她说“够了”。他把剩下的装好。说“带回去吃”。

那天分开的时候。他站在店门口。问她“明天有空吗”。她说“有”。他说“我带你去个地方”。她说“好”。

第二天。他开车来接她。一辆旧皮卡。后座放着工具。他收拾了一下。把工具塞进工具箱。拍了拍座位。“上来”。她上了车。他开了一个小时。到郊外一个水库。水库边上有一片草地。他停好车。从后座拿了两把折叠椅。一个保温壶。两个杯子。还有一袋包子。还热着。

“你做的。”

“我买的。我不会做饭。”

“哦。”

“但我可以学。”

她看着他。他倒了杯茶。递给她。水汽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脸。但眼睛亮。

“你昨天为什么迟到。”

“去拿栗子了。那家店排队。我怕你等着急。跑着去的。”

“你跑什么。”

“怕你觉得我不靠谱。”

她端着茶杯。没喝。看着他。

“何薇。我跟你说实话。我离过婚。前妻嫌我没本事。跟人走了。我没孩子。没太多钱。有一个厂。两个徒弟。一辆破车。一套小房子。”

“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因为我不想骗你。”

“那你为什么找我。”

“介绍人说你人好。我看了你照片。你站在图书馆门口。抱着书。笑得挺好看。”

“我不好看。”

“好看。”

她低下头。喝了口茶。烫。但没放下。

那天下午。两个人坐在水库边。聊了很多。她说她妈走了。她一个人。他说他前妻走了。他也一个人。她说她不会谈恋爱。他说他也不会了。她说她三十六了。他说他四十二了。两个人差六岁。都不年轻了。但坐在那儿。看着水面。风吹过来。不冷。不热。刚刚好。

傍晚他送她回家。到了楼下。她下车。他叫住她。

“何薇。”

“嗯。”

“明天有空吗。”

“有。”

“那我来接你。”

“好。”

第三天。他带她去菜市场。他挑菜。她跟在旁边。他问她“吃什么”。她说“随便”。他说“不能随便”。她说“你做什么我吃什么”。他笑了。说“那做鱼”。他挑了一条鲈鱼。又买了豆腐。青菜。西红柿。鸡蛋。拎着袋子。带她回自己家。房子不大。两室一厅。旧。但干净。厨房里有锅碗。有油盐。有调料。他把菜放下来。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他杀鱼。刮鳞。开膛。冲洗。动作利索。她问“你会做饭”。他说“刚学的”。她说“什么时候学的”。他说“昨天晚上。看视频学的”。她愣了一下。他说“我说过。我可以学”。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他切姜丝。刀工一般。但认真。下锅。煎鱼。翻面。加豆腐。加水。炖。汤慢慢白了。香味出来了。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说“你坐。马上好”。

她没坐。站在那儿。看着他背影。宽。稳。跟昨天水库边的风一样。跟栗子的甜一样。跟糖炒栗子袋子上的热气一样。她三十六年。第一次觉得。厨房里有个男人。挺好。

后来。她跟我说起这些的时候。已经领了证。周海在旁边修车。她坐在汽修厂门口的小板凳上。剥栗子。我问他“你当时为什么那么快就决定了”。她说“因为第二天早上。他给我发了一条消息。就一句话。‘昨晚睡得好吗’。我回‘好’。他说‘那就好’”。

“就这个。”

“就这个。”

“三天就嫁了。”

“三天够了。有些人。三年也看不清。”

周海从车底下钻出来。手上全是油。走过来。拿起她手里的栗子。剥了一个。塞进嘴里。说“别聊了。吃饭”。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跟着他进去。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话。

“他不是最好的。但他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我不用装的人。”

我站在汽修厂门口。看着他们进去。门关了。里面传来笑声。不大。但实在。像栗子。壳硬。但肉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