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出差想在姐姐家住被拒,当晚扭头就走,3个月后她被公司开除

赵磊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攥着高铁票。上海虹桥站人挤人,他站在出站口旁边的柱子底下,等着电话接通。响了六声,赵梅接了。

“姐,我到上海了。今晚住你那儿行不?明天见个客户,后天就走。”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磊磊,今晚啊……”

“嗯。就一宿。我睡沙发就行。”

“你姐夫他爸妈来了。住不下。”

赵磊攥着高铁票的手紧了一下。“没事。我找个快捷酒店。”

“你一个人住酒店多贵啊。要不你问问小周,他不是在上海吗。”

小周是他大学同学,上个月刚跟他借了五千。“不用了。我随便找个地方。”

“那你注意安全。明天有空来家吃饭。”

“再说吧。”

挂了电话,赵磊站在柱子底下没动。高铁票被他攥皱了,他展开抹了抹,塞进兜里。他打开手机订了个如家,两百八一晚,在闸北。他打了个车过去,路上堵了四十分钟。到酒店放下箱子,坐在床上,他才想起来,他已经五年没进过赵梅家的门了。上次是外甥满月,他包了两千红包,赵梅说太少了,你姐夫那边亲戚都包五千。他第二天又补了三千。

他在上海待了两天,见了客户,签了合同。回杭州的高铁上,他把赵梅的微信对话框往上翻。翻到去年,他给赵梅转了八千,说给外甥报英语班。前年,他给赵梅转了一万二,说借给姐夫周转。大前年,他给赵梅转了五千,说妈住院的费用。每一笔都收了。每一笔都说“谢谢弟”,然后没有下文。他从没催过。他一个月挣一万六,房租四千,给老家寄两千,自己花三千,能剩七千。七千块借给姐姐,他觉得没什么。亲姐。

但他没再去过她家。

三个月后,赵磊在公司开例会。他做供应链管理,手上管着二十多家供应商。总监在投影仪前翻PPT,翻到第三页,说华东区有一家叫“瑞康达”的供应商,质量评分连续两个季度垫底,退货率超标,客户投诉集中,建议终止合作。赵磊抬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公司名称。瑞康达。他姐夫刘志强在那里做生产经理。赵梅也在那家公司,客服部。

他没说话。

散会后他回到工位,打开供应商系统,调出瑞康达的全部数据。质量评分78分,及格线85。退货率百分之四点七,标准是百分之二。客户投诉三十七起,其中十二起直接涉及客服态度。他翻到客服部的员工名单,赵梅的名字在列,工号、入职时间、绩效评级,一目了然。评级C,待改进。

他给赵梅打了个电话。

“姐。”

“磊磊,咋了?”

“你在瑞康达上班,做客服?”

“对啊。你不是知道吗。”

“姐夫也在那儿?”

“嗯。他生产部。咋了?”

赵磊攥着鼠标,指头在侧键上蹭了两下。“没什么。随便问问。”

“对了,上次你来上海没吃上饭,下次来姐给你做红烧肉。”

“行。”

挂了电话,他把供应商系统里的数据又看了一遍。瑞康达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质量部报过三次整改通知,对方没当回事。客服部投诉堆了两个月,赵梅经手的单子差评最多。他点开一个投诉记录,客户写了一整段话,说客服态度恶劣,答应退款又反悔,拖了二十天。处理人签名:赵梅。

赵磊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总监的秘书在群里发通知:本周五前各品类负责人提交供应商续约意见。他打开邮件,附件里有瑞康达的续约评估表。他点开,在“建议”那一栏停住了。

周五早上他把评估表交上去。“建议终止合作”。理由写了三条:质量不达标、退货率超标、客服投诉率高。末尾附了数据截图。下午总监签了字。周一瑞康达收到终止通知函,合同到期不再续签。他们公司百分之六十的业务靠平台,合同一停,整条线都要裁。刘志强在第一批裁撤名单里。赵梅在第二批。

赵梅的电话是周二晚上打来的。赵磊在厨房煮面,手机放在灶台上,开着免提。

“赵磊你什么意思?”

他关了火。“姐。”

“瑞康达的合同是不是你砍的?”

“是公司决定的。”

“公司决定?你是供应链负责人,你说终止就终止!你知不知道你姐夫失业了?你知不知道我也被裁了?”

赵磊把面捞出来,放在碗里。锅里的水还在冒泡,他关了灶。“姐,瑞康达的质量评分连续两个季度垫底。退货率百分之四点七。投诉三十七起。”

“那关我什么事?我在客服部,我每天接那么多电话,我——”

“十二起投诉直接写了你的名字。赵梅,处理人签名。”

电话那头安静了。赵磊能听见她的呼吸,粗粗的,卡在嗓子里。

“你查我?”

“我没查你。系统里自动记录的。我是负责人,我得看数据。”

“赵磊,我是你姐。”

“我知道。”

“那你不能通融一下?你跟你们总监说一声,再给一次机会——”

“姐,我给过你机会。”赵磊把碗端到餐桌上,坐下来。“三年前你找我借一万二,说姐夫周转。钱我没催过。去年你找我借八千,说外甥报班。我也没催过。前年妈住院,我转了五千给你,让你交住院费。后来我打电话问妈,妈说她没收到那笔钱。姐,那五千你花哪儿了?”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

“我没跟你提过。我想着亲姐弟,算了。但你现在问我为什么砍合同。我告诉你,我没砍。数据砍的。你那个客服评分,你自己心里清楚。”

赵梅把电话挂了。赵磊把手机从灶台上拿起来,放在桌上。他吃了一口面,淡了,又去厨房加了点酱油。吃完洗碗的时候,赵磊他妈打来电话。

“磊磊,你姐刚才打电话哭,说你把她工作搞没了。”

“妈,她工作是自己搞没的。”

“她说你记仇。说那次你去上海没让你住。”

赵磊攥着抹布,站在水槽前。水龙头还开着,水冲在碗沿上,溅出来。“妈,那次是小事。”

“那你为什么——”

“妈,她借我的钱,三万五,一分没还过。妈住院那五千,她私吞了。我去上海住酒店,花了两百八。我没跟她计较。但她在公司干了五年,投诉率全部门第一。公司不是我开的。数据在那儿摆着,谁来看都是那个结果。”

他妈在那头叹了口气。“那她现在怎么办。你姐夫也失业了。”

“我不知道。妈,我不是没帮过。我帮了五年。她每次都说下次还,每次都没有下次。我一个月挣一万六,给家里寄两千,自己租四千的房子。我攒了三年才攒了八万。她借走三万五。妈,我也有日子要过。”

他妈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赵磊把碗洗完,灶台擦了。他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赵梅发了一条微信:赵磊,你行。我记住了。

他没回。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打开电视。购物频道,主持人正在卖一口锅。他看了两眼,换了台。戏曲频道,唱的是《空城计》。诸葛亮坐在城楼上,摇着羽扇。赵磊靠着沙发,看了一会儿。他想起赵梅家那个沙发。上次去,还是外甥满月。沙发是布的,浅灰色,上面铺了一条碎花毯子。赵梅说那是她婆婆织的。他坐在上面,赵梅端了一杯水给他,说磊磊你喝水。那杯水他喝了一半,放在茶几上。茶几上还有一包拆开的薯片,外甥在哭,赵梅去哄。他坐了一会儿,走了。那是五年前。

手机又响了。这回是赵梅的老公刘志强。赵磊接了。

“赵磊。”刘志强的声音很哑,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喝过酒。“瑞康达的合同,你能不能想想办法。你姐在家哭了一下午。”

“姐夫,合同到期不续,是公司流程。”

“那你不能跟你们总监说说?再给半年,我们整改。”

“数据在那儿。半年也改不了。退货率是生产线的问题,你比我清楚。”

刘志强沉默了一会儿。“赵磊,算姐夫求你了。”

“姐夫,三年前你借的一万二,你说周转一个月。到现在没还。我不催,不代表我忘了。你在生产线管质量,退货率百分之四点七,你签字放行的批次占了七成。你自己心里有数。”

刘志强把电话挂了。赵磊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电视里诸葛亮还在唱,羽扇摇来摇去。他关了电视。屋子里安静下来。窗外有车经过,灯光在天花板上划了一道弧线。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他看了很久。

第二天他正常上班。开会,看数据,签文件。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总监坐过来,问他瑞康达的事有没有什么问题。他说没有。总监说他们那边有人打电话来求情,说是你亲戚。赵磊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是。我姐和我姐夫。”

总监看了他一眼。“那你处理得对。数据摆在那儿,谁来说都一样。”

赵磊点头。总监端着盘子走了。他坐在那儿,把剩下的饭吃完。下午他给老家打了五千块钱,备注写:妈,买点好吃的。他妈秒收。他放下手机,继续看供应商系统。页面翻到瑞康达那一栏,状态显示“已终止”。他看了两秒,翻到下一页。

周末他回了趟老家。他妈做了四个菜,红烧肉、炒鸡蛋、炖豆腐、凉拌黄瓜。他坐下来吃饭。他妈给他夹菜,手在抖。

“你姐昨天回来了。”

“嗯。”

“在你姨家住的。没回来。”

“嗯。”

“磊磊,妈知道你委屈。但你姐现在没工作,你姐夫也没了。孩子还要上学。”

赵磊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妈,我给她转两千。就这一次。以后不转了。”

他妈看了他一眼,眼圈红了。“你姐那人,嘴硬。她其实知道你对她好。”

赵磊没说话。他把碗里的饭吃完,站起来收碗。他妈拦住他,说我来。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妈洗碗。水龙头开着,哗哗响。他掏出手机,给赵梅转了两千。备注写:给外甥买点东西。发完他把手机揣兜里。赵梅没回。过了十分钟,收了。没说话。

赵磊回杭州那天,高铁上手机响了。赵梅发来一条消息,就一行字:磊磊,钱我会还你。

他打字:嗯。发完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小桌板上。窗外田野往后跑,绿一块黄一块。他靠着椅背,闭上眼睛。高铁提速了,车厢轻轻晃了一下。他想起那次在上海,他在如家床上坐着,电视开着,他没看。他在想赵梅家那条碎花毯子。他其实想看看外甥。外甥五岁了,他只在照片里见过。他想,下次去上海,不住酒店了。早点说,提前说。看外甥一眼,就走。

但那是下次的事。现在他得回杭州。下周还有三家供应商要评估。数据在系统里,一条一条,清清楚楚。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