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姓林,在心内科干了三十四年,退休后被医院返聘,每周坐三天专家门诊。来找我的病人,十个里有九个进门就说同一句话:“林大夫,我最近胸口闷。”胸闷胸痛,这是老百姓心里最根深蒂固的心脏病信号,电视上、广告里、养生文章,翻来覆去就讲这一个。可我今天要说的,恰恰是另外一回事——临床上太多心脏出大事的人,根本没等到“胸闷”那一天。他们最先出现的,是七个看起来跟心脏八竿子打不着的异常。把这些信号当回事的,活下来了;没当回事的,我再也没见过。

那是去年十一月初的事了。礼拜四上午,门诊走廊里挤满了人,护士小周在外面喊号,喊到第十七号的时候,进来一个老太太,六十七八岁的样子,个子不高,瘦,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胳膊底下夹个帆布包。她一进门就先扶着门框喘了两口气,然后才慢慢挪到椅子上坐下。

我问她:“阿姨,您哪儿不舒服?”

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沓化验单,放在我桌上,说:“林大夫,我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最近总觉得累,浑身没劲,走几步路就想歇歇。我们社区的大夫说我贫血,开了补铁的药,吃了半个月也不见好。我儿子不放心,非让我来大医院看看。”

我翻了翻她的化验单,血常规基本正常,血红蛋白不低,不是贫血。我又问她:“除了累,还有别的不舒服吗?比如胸口闷、心慌?”

她想了想,摇摇头:“不闷,也不疼。就是累,说不出来的累。以前我早上起来能去菜市场逛一圈,回来再收拾屋子,一点都不觉得啥。现在呢,从卧室走到厨房,中间都得扶着墙歇一下。洗碗洗到一半,胳膊酸得抬不起来,得坐一会儿才能接着洗。”

她说着,自己笑了笑,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年纪大了嘛,不中用了。”

我没笑。我问她:“您晚上睡觉能平躺吗?有没有睡着睡着突然憋醒的情况?”

她愣了一下:“有。最近个把月,有时候半夜会憋醒,觉得喘不上气,得坐起来缓半天才行。我以为是自己睡姿不对,压着胸口了。”

“腿肿不肿?小腿、脚踝,按一下会不会有个坑?”

她低下头,撩起裤腿。我一看,两只小腿从脚踝往上,肿得明晃晃的,用手指轻轻一按,一个坑陷下去,半天不回弹。她说:“咦,还真有点肿。我以为这两天走路走多了,没在意。”

我问她有没有高血压、糖尿病,她说有高血压,十几年了,一直吃硝苯地平,也没怎么量过血压,觉得不晕就行。我又问她最近称没称体重,她说前几天在药店门口称了一下,重了四五斤,“我还寻思是天冷了穿厚了”。

我把听诊器放到她胸口,听了不到十秒钟,心里就有数了。她的心跳又快又弱,肺底有明显的湿啰音,像是水泡冒上来的声音。我放下听诊器,直接开了急诊住院单。

“阿姨,您这不是贫血,是心脏的问题。我怀疑是心力衰竭,得马上住院。”

她一听“心衰”两个字,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没了。她把手里的帆布包攥得紧紧的,声音有点抖:“林大夫,我胸口不疼也不闷,怎么会是心脏病呢?”

我说:“阿姨,心脏出问题,不一定非得胸闷胸疼。您刚才说的这些——莫名其妙浑身没劲、走几步就喘、夜里憋醒坐起来才能喘气、腿肿、体重突然增加——这些都是心功能下降的信号。您的高血压这么多年没好好管,心脏早就累坏了。它一直在给您发信号,只是您没听懂。”

她儿子赶到医院的时候,她已经住进了心内科病房。检查结果出来,左心室射血分数只有百分之三十八,正常人是百分之五十以上。BNP,也就是心衰标志物,高出正常值十几倍。典型的慢性心衰急性加重。如果再拖下去,随时可能出现急性肺水肿,那就要命了。

她儿子是个出租车司机,三十多岁,黑瘦,站在病房门口搓着手,一个劲儿跟我说谢谢。我说你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妈那些“没力气”的日子。她要是没那些“累”,可能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心脏出了多大问题。

这是我要讲的第一个信号——莫名极度乏力。很多人觉得累就是累了,歇歇就好了,尤其是老年人,总觉得“老了就该没劲”。可如果这种累是没有原因的,不是干了重活,不是熬夜,不是感冒,就是无缘无故地浑身疲惫,连最简单的家务都做不了,而且休息之后也缓不过来,那就不是普通的累,是心肌供血不足、全身供氧变差的信号。心脏就像一个水泵,泵不动了,全身各个器官都跟着缺氧,人就会觉得累。这种累,跟干体力活的累不一样,它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虚脱感。

我接诊过的第二个病人,是个六十二岁的男同志,姓曹,退休前是中学体育老师,身体底子一直不错。他来找我,不是因为自己觉得不舒服,是被他老伴硬拽来的。他老伴一进门就数落他:“林大夫,你给评评理。我家这个老头子,以前一口气能跑五公里,现在上个三楼都喘得跟拉风箱似的。我说他心脏有问题,他不承认,非说自己肺不好,要去呼吸科。呼吸科查了一圈,肺没问题,人家大夫说你来心内科看看吧。他还犟,说我不懂。”

老曹坐在那儿,脸上挂不住,嘟囔了一句:“我就是老了,肺活量下降了嘛,正常的。”

我问他:“你以前上楼喘不喘?”

“以前不喘。”

“现在从一楼走到三楼,中间停不停?”

他犹豫了一下,他老伴抢着说:“停!二楼平台得站那儿歇一分钟,扶着栏杆喘够了再上。”

我又问:“那你晚上睡觉呢?有没有睡着睡着突然憋醒,觉得喘不上气,得坐起来?”

老曹不说话了。他老伴替他回答:“有!好几次了,半夜突然坐起来,满头大汗,说喘不过气。我还以为是做噩梦了。”

我让老曹去做了一个心脏彩超和一个心肺运动试验。结果出来,他的冠状动脉前降支堵塞了百分之七十五,心肌已经有部分缺血表现。活动后的气短,不是因为肺,是因为心脏供血跟不上。人在活动的时候,肌肉需要的氧气增多,心脏就得加大马力泵血。如果冠状动脉堵了,心肌自己都缺血,哪有劲去泵血?表现出来就是——一动就喘,一爬楼就上气不接下气。

老曹当天就被收住院了,放了两个支架。术后第三天,他自己爬到五楼,中间没停。他老伴给我打电话,声音里带着哭腔:“林大夫,谢谢你。他要是不来,哪天倒在操场上,我可怎么办。”

这是第二个信号——活动后气短。很多人觉得喘不上气是肺的问题,这没错,但如果肺部检查一切正常,活动耐力却在明显下降,那就要高度怀疑心脏了。特别是一个信号很隐蔽——夜间阵发性呼吸困难。就是你睡着睡着,突然憋醒,必须坐起来或者站起来,呼吸才能顺畅。这是因为平躺的时候,血液回流到心脏的量增加,心功能不好的话,没法及时把这些血泵出去,血液就淤积在肺部,导致呼吸困难。坐起来之后,重力让血液往下走,肺部淤血减轻,呼吸就顺畅了。这个特征,几乎是心衰的典型表现。

第三个信号,是我一个老病号的故事。老周,七十一岁,冠心病史八年,放过两个支架,规律服药,定期复查,一直挺稳定的。可那段时间,他女儿给我打电话,说老爷子最近老说心慌,一阵一阵的,像心里揣了只兔子。老周自己倒不当回事,说“跳几下就好了,又不疼”。

他女儿不放心,带他来门诊。我问老周:“怎么个心慌法?”

他说:“就是心跳忽快忽慢的,有时候感觉咚一下特别重,然后停那么一小下,再接着跳。跳得乱的时候,脑袋也跟着晕,眼前发黑,得扶着墙站一会儿才能稳住。”

我让他立刻做了一个动态心电图。二十四小时的记录拿出来一看,频发室性早搏,短阵室性心动过速,最长的一段持续了八秒。八秒是什么概念?正常心跳如果停八秒,大脑供血就跟不上了,人就会晕厥甚至猝死。老周还算幸运,每次发作持续时间短,自己缓过来了,但这是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炸了。

我让他马上住院,调整抗心律失常药物,同时做了冠脉造影,发现有一根血管又堵了百分之八十。放了第三个支架之后,他的心慌消失了。他女儿后怕得不行,跟我说:“林大夫,他一直说没事没事,幸亏做了那个二十四小时的盒子。”

这是第三个信号——心慌、心跳紊乱。很多人觉得心慌就是紧张了、没睡好、咖啡喝多了,忍忍就过去了。可对于有冠心病、高血压、糖尿病基础的人来说,反复出现心慌、心跳有漏跳感、或者感觉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同时伴有头晕、眼前发黑,这绝对不是小事。这是心律失常的表现,而心律失常是心脏性猝死最常见的直接原因。

第四个信号,我得说一个让我至今想起来都觉得遗憾的病例。

去年春天,一个五十多岁的建筑工人,姓吴,被工友抬到急诊。来的时候已经意识模糊,全身浮肿,嘴唇发紫,两条腿肿得跟大象腿一样,一按一个深坑。急诊科赶紧抢救,插管、利尿、强心,折腾了大半夜,总算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等他清醒了,我去病房看他。他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监护仪,说话有气无力。我问他:“你腿肿多久了?”

他想了想:“大概两三个月了吧。”

“你没觉得不对劲?”

“以为是干活站的,静脉曲张,正常。”

“体重呢?最近重了没有?”

“重了得有二十多斤,裤子都穿不上了。我还跟工友开玩笑,说最近伙食好,长膘了。”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是长膘,是全身在积水。他的心脏早就泵不动了,血液回流受阻,液体渗到组织间隙里,先是脚踝、小腿,然后往上蔓延到大腿、腹部,甚至胸腔和腹腔。体重增加的不是肉,是水。可他愣是把这当成了“长胖”。

他告诉我,其实半年前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了,走快了就喘,晚上睡觉不能平躺,要垫两个枕头。但这些信号都被他忽略了,或者说,被他“合理化”了——喘是因为抽烟多,不能平躺是因为枕头矮了。直到有一天,他连坐着都觉得憋气,才让工友打了120。

他在ICU住了九天,普通病房又住了半个月,出院的时候,心功能已经从四级恢复到三级,但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他不能再干重体力活,不能喝酒,不能吃咸的,每天要吃五六种药,定期回来复查。他才五十三岁,后半辈子就这样了。

我问他:“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腿刚开始肿的时候你就来医院,你觉得会怎样?”

他没说话,把头扭到一边,眼眶红了。

这是第四个信号——下肢水肿。很多人觉得腿肿是肾不好,或者是站久了、坐久了,其实心脏问题引起的下肢水肿非常常见。它的特点是:对称性的,两只脚或两条小腿都肿;按压之后会出现一个凹陷,慢慢才能回弹;早晨起来轻一些,到了下午、傍晚加重;同时可能伴有体重在短期内明显增加。如果你发现自己最近没多吃,体重却噌噌往上涨,鞋子穿不进去了,袜子在脚踝勒出深深的印子,那就要警惕了,这可能不是胖,是水。

第五个信号,是最容易被误诊的一种。上个月,我接诊了一个六十五岁的阿姨,姓王,退休教师。她是被女儿从口腔科转过来的。女儿说她最近半个多月一直喊牙疼,左边下面的槽牙疼,去口腔科拍了片子,牙齿没问题,牙龈也不红肿。口腔科大夫多了个心眼,问她:“你这牙疼跟活动有关系吗?走路走快了会不会疼得更厉害?”王阿姨一想,好像还真是,走快了就疼,停下来歇几分钟就不疼了。口腔科大夫说:“你去心内科看看吧。”

王阿姨将信将疑地来了。我一听这个描述,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让她去做了一个心电图负荷试验,果然,前壁导联ST段明显压低,提示心肌缺血。再进一步做冠脉造影,左前降支中段堵塞百分之八十五。放了支架之后,她的“牙疼”再也没犯过。

王阿姨的女儿觉得不可思议,问我:“林大夫,牙疼怎么会是心脏病呢?”

我说:“心脏缺血的时候,疼痛信号会沿着神经传导到其他地方,这叫放射性疼痛。有的人放射到左肩、左臂,有的人放射到后背,还有的人放射到下巴、牙齿。这种疼痛的特点是——跟活动有关,休息后缓解。它不是持续的钝痛,而是阵发性的,像什么东西绞一下。”

王阿姨的“牙疼”,实际上是心绞痛的不典型表现。如果不是那个口腔科大夫多问了一句,她可能现在还在一颗一颗地拔牙。

这是第五个信号——非典型放射性疼痛。没有胸口不适,却反复出现下颌痛、牙痛、左肩后背疼、上腹部隐痛。很多人把它当成牙疼、胃病、肩周炎,去口腔科、消化科、骨科转了一大圈,最后才发现是心脏的问题。特别是中老年人,如果有不明原因的上述部位疼痛,而且跟活动、劳累、情绪激动有关系,休息或者含服硝酸甘油能缓解,一定要想到心脏。

第六个信号,来自一个让我印象深刻的深夜急诊。

那天我值夜班,凌晨两点多,急救车送来一个五十八岁的男人。家属说他晚上吃完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突然就开始冒冷汗,不是热出来的那种汗,是大颗大颗的冷汗,衣服都湿透了,脸色煞白,皮肤摸上去冰凉冰凉的。他自己还说觉得恶心,想吐。家属以为他吃坏了肚子,想给他找藿香正气水。幸好他老婆多留了个心眼,打了120。

心电图一做,急性下壁心肌梗死。马上送导管室,开通血管。从入院到血管开通,只用了四十分钟。他活下来了。

事后我问他:“当时有没有胸口疼?”

他说:“没有,一点都不疼。就是突然觉得浑身发冷,出冷汗,恶心想吐,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我说:“你知道你那是心梗吗?”

他摇头:“我以为食物中毒了。”

这是第六个信号——莫名出冷汗。在不热、没有运动的情况下,突然冒出一身冷汗,皮肤湿冷,同时可能伴有恶心、呕吐、头晕、面色苍白。这是心脏缺血的应激反应,交感神经被激活,身体进入了“战斗或逃跑”模式。很多人把这个当成胃肠型感冒、食物中毒,结果耽误了最佳救治时间。实际上,对于中老年人,尤其是有高血压、糖尿病、吸烟史的男性,突然出现不明原因的大汗淋漓,首先要排除急性心梗。

第七个信号,是最容易被忽略,也是最致命的一个。

我说的这个人,是个六十三岁的糖尿病患者,姓刘。糖尿病十几年,血糖控制得一般,平时也没什么不舒服。那天他来门诊开药,顺便提了一句:“林大夫,我最近胃口不太好,吃完饭总觉得肚子胀,有时候隐隐作痛,以为是胃病,吃了胃药也不管用。”

我问他:“疼在哪个位置?”

他指了指上腹部,剑突下面那一块。

“疼跟吃饭有关系吗?”

“好像没什么关系。有时候饿着也疼。”

“疼的时候有没有别的感觉?比如出冷汗、心慌?”

“偶尔会有点心慌,但一会儿就过去了。”

我听完了,没有给他开胃药,而是让他去做了一个心电图。他很奇怪:“我胃疼,做什么心电图?”我说:“你先做,做完了再说。”

心电图出来,下壁导联有陈旧性心肌梗死的Q波。也就是说,他曾经发生过一次心梗,他自己完全不知道。那次“胃疼”,很可能就是心梗的表现。因为糖尿病患者长期处于高血糖状态,会损伤末梢神经,导致痛觉迟钝。别人心梗会胸痛欲裂,他们可能只是觉得上腹部不舒服、隐隐作痛,甚至完全没有感觉。这就是所谓的“无痛性心肌梗死”,在糖尿病人群中发生率非常高。

我让老刘住院做了冠脉造影,三支血管都有严重狭窄,其中一支已经完全闭塞。他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虽然放了支架,但心功能已经受损,以后再也不能从事体力劳动了。

他出院的时候,我跟他交代:“以后但凡出现上腹部不舒服,不管是胀、是疼、是烧心,先做个心电图,排除心脏的问题再说。你是糖尿病病人,你的心脏不会喊疼,它只会悄悄地死。”

这是第七个信号——上腹部不适,容易被当成胃病。对于没有糖尿病的人,上腹痛也可能是心梗的表现,因为心脏下壁的缺血疼痛会放射到上腹部。而对于糖尿病患者,任何上腹部的不适,都应该优先排除心脏问题,而不是先去消化科。

这七个信号,我讲了七个故事,每一个都是真人真事。我干了三十四年心内科,见过太多本来可以避免的悲剧。有的人死在来医院的路上,有的人死在家里,还有的人死在了“我以为”这三个字上。

我把这七个信号再说一遍,你们记好了:

第一,莫名极度乏力,休息也缓不过来。

第二,活动后气短,夜间憋醒,必须坐起来才能喘气。

第三,心慌心跳紊乱,伴有头晕、眼前发黑。

第四,下肢水肿,按压有凹陷,体重短期内增加。

第五,非典型放射性疼痛——牙疼、下颌疼、左肩后背疼、上腹部隐痛,跟活动有关,休息后缓解。

第六,莫名出冷汗,皮肤湿冷,伴有恶心、呕吐。

第七,上腹部不适,容易被当成胃病,尤其是糖尿病患者。

这些信号,任何一个单独出现,都不能掉以轻心。如果同时出现两三个,那就更要警惕了。我不是让你们自己吓自己,我是想让你们知道:心脏出问题,不一定非得是胸口被大石头压住的剧痛。很多时候,它只是轻轻地推了你一下——让你觉得累,让你喘不上气,让你腿肿了,让你牙疼了,让你出了一身莫名其妙的冷汗。你把它当成了小事,它就变成了大事。

去年冬天,那个穿碎花棉袄的老太太,心衰住院治疗了一个星期,症状明显好转。出院那天,她儿子来办手续,她坐在轮椅上等我。我走过去,她拉住我的手,说:“林大夫,谢谢你。我以前真的不知道,累也是病。”

我说:“阿姨,您现在知道了,不晚。回去按时吃药,定期复查,少盐少水,别累着,还能好好活很多年。”

她点了点头,眼眶有点红。

她儿子推着她往外走,走到门口,她突然回过头来,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她说:“林大夫,我那几个老姐妹,也都说最近累得很。我回去告诉她们,让她们也来看看。”

我说:“去吧,告诉她们。也许你这一句话,就能救一个人的命。”

她笑了,摆了摆手,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不知道她回去之后,有没有真的告诉那些老姐妹。但我希望她能告诉她们。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太多人不是死于疾病,而是死于对疾病的 ignorance——不知道,不重视,不及时。

我不是神医,我不能保证每一个来我这里的人都能活着走出去。但我能保证的是,只要你肯来,只要你在那些看似不起眼的信号面前,多留一个心眼,多问一句“要不要去看看医生”,你的活下来的机会,就会大很多很多。

这七个信号,记住了,关键时刻能救命。也希望你,看完这篇文章,能转告给你的父母、你的爱人、你的朋友。也许你随手一转,就能让某个人,在某一天,做出一个正确的选择。

毕竟,心脏这个东西,一辈子只跳一次。停了,就没有第二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