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行情软件,标普500还在高位徘徊,几家科技巨头的市值加起来能顶好几个国家的GDP。但如果你同时打开一份普通美国家庭的信用卡账单,看到的可能是另一番景象。
纽约联储的数据显示,美国信用卡债务总额在2026年年中达到1.26万亿美元,其中逾期90天以上的比例从2022年的7.6%升到了12.8%。超过一半的持卡人无法全额还款,只能每个月付利息滚着走。
更直接的一个数字是,有调查显示55%的消费者在用信用卡支付基本生活开支,也就是说,吃饭、加油、买药这些刚性支出,靠的是借来的钱。
这两件事同时发生,不是巧合。
先看美股这边涨的是什么。
FactSet的估算显示,科技七巨头2026年的盈利占标普500总盈利的比重接近三成,而2022年这个数字还只有16.5%。英伟达一家的权重就超过7%,苹果超过6%,微软接近5%。
标普500前十大股票的权重已经逼近40%,十年前这个比例还不到20%。换句话说,你买的所谓“大盘指数”,本质上是一只重仓七八家公司的基金。
这些公司的钱从哪来,又花到哪去了?七巨头2026年的资本开支预计超过7000亿美元,主要砸在数据中心、芯片和算力基础设施上。与此同时,英伟达在9月宣布了一项1500亿美元的股票回购授权,打破了苹果此前保持的纪录,使剩余回购额度达到2350亿美元。
据Birinyi Associates的数据,标普500公司在2026年前四个月宣布的回购规模达到6650亿美元,是历史同期最高水平,全年可能冲到1.55万亿美元。
钱花在芯片和数据中心上,花在回购自家股票上,就是不花在招人上。
2026年上半年,美国科技公司裁掉了近14万个岗位。
亚马逊、甲骨文、Meta和微软四家就占了接近5万人,相当于这四家公司企业员工总数的6%。
AI被明确列为裁员原因的比例在持续上升,Challenger的数据显示,2026年迄今AI已被援引为87,714个裁员岗位的原因,占全年全部裁员的22%,远超2025年全年的54,836人。
被裁掉的人去哪了?一部分涌向了零工经济、合同工、或者干脆退出了劳动力市场。美国劳动参与率在2026年持续在61.8%的低位徘徊,比疫情前低了超过一个百分点。这意味着有上百万适龄劳动人口已经不找工作了,官方失业率4.2%的数字之所以好看,部分原因就是分母在缩小。
于是形成了一个闭环。AI资本开支推高了头部公司的盈利预期,盈利预期推高了股价,股价上涨让持有股票的机构和富裕阶层财富膨胀,公司用利润继续回购股票进一步推高股价。而普通劳动者在这个过程中扮演的角色,是成本项,是需要被“优化”的对象。
被优化之后,收入下降,但房租、医保、食品价格并没有跟着降。缺口用什么补?信用卡。信用卡债务滚起来,利息吃掉可支配收入,进一步压缩消费能力。
这个循环最讽刺的地方在于,普通人的退休账户也被绑在了同一艘船上。大约54%的美国家庭持有401(k),而这些账户中相当一部分资金被动投资于标普500指数基金。贝莱德在2026年3月公开表示,单靠指数基金已经不足以管理退休风险,建议引入主动管理和私募资产。
这句话翻译一下就是:你把退休金押在了七八家公司身上,而这几家公司的估值已经高到需要持续超预期才能撑住的地步。
美股这条船还在往前开,但船上的乘客和船长的处境已经完全不同。船长手里有回购授权、有资本开支预算、有对估值叙事的控制权。乘客手里只有一份指数基金和一张最低还款额越来越高的信用卡账单。
船如果一直往前开,乘客的账面退休金数字会好看,但每个月要还的利息也在变多。船如果突然减速,最先被甩出去的,一定是那些连救生衣都没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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