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上三胞胎产检门外我意外听见老公跪求医生:别让我老婆知道真相

第一章 门外

林晓雨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那里面装着三个小生命,如今已经三十二周了,再过几周就可以通过剖腹产把他们带到这个世界上来。

医院的走廊里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子里,她靠着产检室外面那排淡蓝色的塑料座椅,手指轻轻抚摸着肚皮上鼓起的小包。刚才护士叫她先去量血压和体重,一切正常,护士笑着说三胞胎能撑到三十二周已经很了不起了。

她本该直接进去找陈建国的。可是她拐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产检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压抑的、带着哭腔的男声。

那是她丈夫陈建国的声音,她听了八年,从来没见过他哭。

“张主任,我求你了,别让我老婆知道真相,她怀三胞胎已经够辛苦了,她要是知道了……”陈建国的声音断了一下,像是有人捂住了嘴。

林晓雨整个人钉在门外,手扶着墙,肚子忽然沉得像是灌了铅。她想推门进去,可是身体动不了,耳朵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剩下丈夫那几句话在脑子里反复回响。

“陈先生,这件事你瞒不了多久的。”一个陌生的男声,应该是医生,“她的情况现在还能控制,但到了三十四周以后随时可能出问题,你不告诉她,万一在生产过程中发生……”

“我知道,我知道。”陈建国打断了医生的话,“但是张主任,她妈妈当年就是生她弟弟的时候走的,她心里一直有阴影,她经常做噩梦,梦见自己死在手术台上。她现在怀的是三个孩子,如果让她知道她有这个病,她会崩溃的,她真的会崩溃的。”

“可是陈先生,你作为家属,你有权知道,她也有权知道自己的病情。这种病虽然不是绝对禁忌症,但三胞胎妊娠合并这个情况,必须提前做好预案,否则到时候我们没办法及时应对。”

“我会签字,所有的风险我来承担。”陈建国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像是从地上站了起来,“张主任,我跪都跪了,我陈建国这辈子没跪过别人,今天我给你跪下了,你答应我,别告诉她。等到她把孩子生下来,我亲自跟她说,到时候是打是骂我都认。但是生产之前,不能让她知道,绝对不能。”

林晓雨的手从墙上滑下来,指甲在墙面上刮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她的脑子嗡嗡作响,像是有人往里面塞了一窝蜂。

什么病?什么风险?什么叫她妈妈生弟弟的时候走的?她妈妈明明是生完弟弟之后大出血,抢救无效去世的,那年她十二岁,记得清清楚楚。可医生说的是“她妈妈当年就是生她弟弟的时候走的”,难道这里面还有别的事?

她最亲近的人,她的丈夫,她肚子里三个孩子的父亲,现在正在里面给医生下跪,求医生别让她知道真相。

林晓雨的第一个反应是冲进去问个明白。可是她的脚像是生了根,怎么都迈不动。她听见里面有动静,像是椅子挪动的声音,她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躲进了旁边的楼梯间。

门开了,陈建国从里面走出来,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大概是没看见林晓雨,就快步往走廊那头走去,应该是去交费或者取药。

林晓雨靠在楼梯间冰冷的墙壁上,肚子里的孩子大概是被她紧张的情绪影响了,开始不安分地动来动去。她伸手按住肚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想到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陈建国蹲下来给她系鞋带,因为他已经系不了了,她的脚肿得像个馒头。他系完鞋带抬头冲她笑,说“老婆辛苦了,等卸了货我带你去吃火锅”。

她想到昨天晚上她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折腾,陈建国就起来给她揉腰,揉着揉着自己靠在床头睡着了,手还搭在她腰上。

她想到一个月前她因为宫缩住院保胎,陈建国请了一周的假,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边,晚上就睡在那张窄窄的陪护椅上,一米八的个子蜷成一团。

这样的一个人,有什么事是不能让她知道的?

林晓雨在楼梯间里站了很久,直到腿都麻了,肚子发紧,她才回过神来,慢慢走回产检室门口。

陈建国已经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摞缴费单,看见她就迎上来,脸上是平时那种温和的笑:“你去哪了?我到处找你,该进去了,张主任等着呢。”

林晓雨看着他的脸,那张脸和平时一模一样,看不出任何破绽。她甚至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是不是孕期激素导致的幻听。

“没事,去了趟洗手间。”她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

陈建国扶着她进了产检室。张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和蔼。她让林晓雨躺到检查床上,给她做B超。

“三个宝宝都很健康,体重也上来了,不错不错。”张主任一边看屏幕一边说,“不过晓雨啊,你这个血压最近有点偏高,要注意休息,不能太劳累。”

“好的,我记住了。”林晓雨说。

“还有啊,你之前那个检查报告我看了,有个指标还是有点问题,我再给你开个单子,下周再来复查一下。”张主任说着,看了旁边的陈建国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林晓雨捕捉到了。

她躺在检查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心里翻江倒海。什么指标有问题?为什么她不知道?她每次产检都来,每张报告单她都看过,没记得有什么指标有问题。

陈建国在旁边握着她的手,他的手心是热的,有点潮。

“老公,”林晓雨忽然开口,“我那个报告有什么问题啊?”

陈建国的身体僵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林晓雨感觉到了。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血糖有点高,张主任让你控制饮食。”陈建国说,语气自然得很。

“哦。”林晓雨没再追问。

做完产检出来,陈建国扶着她慢慢往停车场走。夏天的傍晚,太阳还没落山,空气里都是热烘烘的味道。林晓雨看着身边这个男人,他的鬓角有了几根白发,眼底有淡淡的青色,应该是最近没睡好。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很陌生。

“老公,”她又开口,“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陈建国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笑了:“我能有什么事瞒你?不就是担心你和孩子嘛。你别瞎想,孕晚期情绪波动大,我理解。”

林晓雨没再说话,上了车,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闭上眼睛。

车开出去一段,她听见陈建国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像是怕被她听见,但还是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回到家,陈建国给她热了牛奶,又端来洗脚水给她泡脚。他蹲在地上给她擦脚的时候,林晓雨低头看着他的头顶,看见他头顶上有一小块头发稀疏了,可能是最近掉的。

“老公,”她说,“你上来,我有话跟你说。”

陈建国抬头看她,笑了笑:“怎么了?这么严肃。”

他坐到床边,握着她的手。林晓雨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今天在产检室门外,听见你和张主任说话了。”

陈建国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

“晓雨……”

“你先别说话。”林晓雨打断他,“我就问你一件事,你老老实实回答我。我到底是什么病?”

陈建国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嘀嗒声。

“晓雨,”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我不是有意要瞒你。”

“那你是有意的?”林晓雨的声音抖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陈建国,我嫁给你八年,我怀你的孩子,三个,我每天吃不好睡不好,腿肿得走不了路,我为了什么?我连自己得了什么病都没资格知道吗?”

“不是的,晓雨,你听我说……”陈建国急了,抬起头来,眼眶也红了,“你这个病不是绝症,能治,但是你现在怀着孩子,治疗会影响孩子,所以医生建议等生完再治。我怕你知道了会胡思乱想,会影响孩子……”

“什么病?”林晓雨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

陈建国又沉默了。

“陈建国,你不说我现在就去医院问张主任,我自己去问。”

“别去!”陈建国抓住她的手,“我说,我说。”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你的心脏有问题,二尖瓣重度狭窄,还有主动脉瓣关闭不全。张主任说,你这是风湿性心脏病,应该是小时候就有的,一直没发现。现在因为怀三胞胎,心脏负荷太大,已经出现心衰的早期症状了。”

林晓雨愣住了。

心脏病?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是心脏病。她以为是妊娠糖尿病,以为是高血压,甚至以为是更糟糕的东西,但她从来没往心脏上想过。

“我妈妈……”她的声音在发抖,“我妈妈当年是不是也是这个病?”

陈建国的眼神闪了一下,他点了点头:“张主任说,你妈妈当年很可能也是风湿性心脏病,生你弟弟的时候发作的,所以……”

所以没救回来。

林晓雨的妈妈生弟弟那年三十二岁,和她现在一样的年纪。

林晓雨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肚子里的孩子又开始动,一下一下,像是在安慰她。

“晓雨,你别怕,”陈建国搂住她,声音里带着哭腔,“张主任说了,你的情况比她那时候好,现在医学发达了,只要提前做好剖腹产的准备,把心脏监护做好,没问题的。我就是怕你知道了会害怕,会影响身体,所以才求张主任先别告诉你……”

“所以你一个人扛着?”林晓雨捶了一下他的胸口,“你一个人担心受怕,你一个人跪在医生面前求人,你当我是什么?我是你老婆,我肚子里是你的孩子,你有什么事不能跟我一起扛?”

陈建国把她搂得更紧了,眼泪终于掉下来:“我就是怕,晓雨,我真的怕。你妈当年就是这样的,我怕你也……我不敢想,你要是有什么事,我和孩子怎么办?”

夫妻两个抱在一起哭了一场,哭完了,林晓雨反而觉得心里踏实了。

至少她知道是什么事了。

第二章 暗涌

接下来的两周,日子表面上和平时没什么两样。陈建国请了长假在家陪她,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饭,陪她在小区里散步,晚上给她按摩浮肿的腿。

但林晓雨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后面的东西。

陈建国半夜经常醒,醒了就坐在床边看着她,以为她睡着了不知道。他的手机总是调成静音,有电话进来就躲到阳台去接。有一次林晓雨假装睡着,听见他在阳台上压低声音说“这个药能不能等生完再用,她现在不能吃那些药”,说了很久才回来。

林晓雨没有戳破他。她知道他在跟医生商量她的治疗方案,在想办法把对她的伤害降到最低。她心里又酸又暖,酸的是他一个人扛着这些,暖的是他把她看得比什么都重。

但她也害怕。

她上网查了自己的病,风湿性心脏病合并妊娠,还是三胞胎,风险有多大她心里有数。越查越怕,越怕就越忍不住去查。她有时候半夜醒来,会突然觉得自己喘不上气,心跳得又快又乱,然后就再也睡不着,睁着眼睛到天亮。

她知道陈建国也没睡着,他的手一直搭在她的肚子上,像是在守着什么。

这天下午,陈建国出门去买菜,说晚上给她炖鱼汤。林晓雨一个人在家,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晒太阳。夏天的太阳毒得很,但孕妇要多晒太阳,补钙。

她的手机响了,是婆婆陈秀兰打来的。

“晓雨啊,建国在不在你旁边?”婆婆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急。

“他出去买菜了,妈,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就是问问,你最近身体怎么样?三个小家伙闹不闹?”

“挺好的,就是晚上睡不好,别的都还好。”

“那就好那就好,”婆婆顿了顿,“晓雨啊,那个……建国他爸前几天体检,查出来血糖有点高,我想着让他去大医院看看,你能不能跟建国说一声,让他抽空陪他爸去一趟?”

“行,我一会儿跟他说。”

挂了电话,林晓雨总觉得婆婆的声音有点不对劲,像是有什么事瞒着她。但她也说不清楚哪里不对劲,就沒多想。

过了一会儿,门铃响了。

林晓雨撑着腰站起来去开门,门外站着她的闺蜜周小雅,手里提着一大袋水果和孕妇零食。

“哎哟我的祖宗,你怎么自己来开门了,建国呢?”周小雅赶紧扶住她。

“买菜去了,你怎么来了?”

“我这不是想你了嘛,再说我干儿子干闺女们快出来了,我得提前来刷刷存在感啊。”周小雅把东西放下,蹲下来对着林晓雨的肚子说话,“宝贝们,我是你们干妈,出来以后记得先叫干妈啊,叫得好了给你们买糖吃。”

林晓雨被她逗笑了,拉着她坐到沙发上。

周小雅是林晓雨从大学就认识的闺蜜,两个人无话不谈。但这次林晓雨犹豫了,她不知道该不该跟周小雅说自己的病。说了,小雅肯定急得跳脚;不说,她心里憋得难受。

“你怎么了?”周小雅多敏锐的人,一眼就看出来了,“你脸色不对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晓雨想了想,还是说了。

周小雅听完,半天没说话,眼圈先红了。

“晓雨,你……”

“你别哭,我现在好好的。”林晓雨赶紧说,“就是跟你说说,建国不让我跟别人说,怕传出去我爸妈那边知道了受不了。但我憋得难受,跟你说说心里舒服点。”

“陈建国这个人,”周小雅吸了吸鼻子,“我平时觉得他闷葫芦一个,没想到关键时候这么爷们儿。晓雨,你嫁对人了。”

“我知道。”林晓雨笑了一下,摸了摸肚子。

“但是你也不能什么都听他的,”周小雅正色道,“身体是你自己的,你得自己有数。我有个表姐在省人民医院心内科,要不要我帮你问问,看看有没有更权威的专家?”

林晓雨想了想,点了点头:“好,你帮我问问。”

周小雅当场就打了电话,说了情况,那边说她表姐今天正好在门诊,让林晓雨把最近的检查报告发过去看看。

林晓雨把报告拍照发了过去,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等回复。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周小雅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听了没几句,脸色就变了。

“嗯……嗯……好,我知道了……好,谢谢表姐……嗯,改天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周小雅的表情很复杂。

“怎么了?”林晓雨问。

“我表姐说,”周小雅顿了一下,“她说你这个情况比她预想的要复杂,你那个二尖瓣狭窄程度已经达到重度了,而且肺动脉高压也很明显。她说按理说你这个情况,当初就不应该怀三胞胎,怀一个都很危险。”

林晓雨的心沉了一下。

“但是她说,”周小雅赶紧补充,“她说既然已经怀到三十二周了,孩子也都发育得不错,现在终止妊娠也不现实了。她建议你最好去省人民医院做个全面的心脏评估,让心内科和产科一起会诊,提前把剖腹产方案定下来。”

“她还说别的了吗?”

周小雅犹豫了一下,说:“她说你这个情况,生完孩子之后可能需要做手术,换瓣膜或者修复瓣膜。而且……她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怀孕和生产的过程会很艰难,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最后四个字像石头一样砸进林晓雨的心里。

生命危险。

她知道有风险,但从别人嘴里听到这四个字,感觉还是不一样。

“晓雨?”周小雅握住她的手,“你别怕,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我表姐说了,只要做好预案,没问题的。她让我转告你,心态很重要,你越紧张,心脏负担越大。”

林晓雨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忍住了。

她忽然觉得肚子里的三个小家伙在动,一个接一个地踢她,像是在说“妈妈别怕,我们在呢”。

她深吸了一口气,对周小雅说:“小雅,你帮我个忙。”

“你说。”

“你帮我联系你表姐,安排我去省人民医院做会诊。但是这件事先别告诉建国,我想自己先弄清楚情况,然后再跟他商量。”

周小雅看着她,点了点头:“好,我帮你安排。”

第三章 暗流

陈建国回来的时候,周小雅已经走了。林晓雨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碗已经凉了的鱼汤,那是他走之前炖上的。

“小雅来过了?”他看见茶几上的水果和零食,问。

“嗯,坐了一会儿就走了。”林晓雨说,端起鱼汤喝了一口,凉了,有点腥,但她还是咽下去了。

陈建国赶紧过来接过碗:“凉了就别喝了,我去给你热热。”

“不用了,我饱了。”林晓雨拉住他的手,“建国,你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陈建国坐下来,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那种小心翼翼的紧张,像是一个随时准备接住什么重物的人。

“我让小雅帮我联系了省人民医院的专家,”林晓雨开门见山,“我想去做个全面的心脏评估。”

陈建国的表情变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但没说话。

“建国,我知道你怕我担心,所以什么都自己扛着。但是你想过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到时候上了手术台,医生说什么我都不懂,我连自己该怎么配合都不知道。你觉得那样我就能不害怕了吗?”

陈建国低下头,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晓雨,我不是不想让你知道……”

“我知道,”林晓雨打断他,“你是怕我知道了会像我妈当年那样。但是我跟你说,正因为我知道我妈当年是怎么回事,我才更要弄清楚自己的情况。我不能稀里糊涂地上手术台,我得心里有数。”

陈建国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好,我陪你去。”

“你不用陪我去,小雅陪我去就行。”林晓雨说,“你在家把家里收拾收拾,把宝宝们的东西再清点一遍。等我回来,咱们一起商量怎么办。”

陈建国还想说什么,但被林晓雨的眼神挡回去了。他看着自己的妻子,忽然觉得她比自己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第四章 会诊

省人民医院的心内科门诊在六楼,周小雅的表姐赵敏是个干练的女医生,四十出头,说话干脆利落。

她看了林晓雨带去的所有报告,又给她做了心脏彩超,最后坐在办公桌前,表情严肃。

“林女士,你现在的二尖瓣开口面积已经小于一平方厘米了,正常人是四到六平方厘米。加上你怀的是三胞胎,心脏负荷是单胎的好几倍,你的心脏代偿功能已经快到极限了。”

林晓雨的手放在肚子上,三个孩子此刻安安静静的,像是在等她的决定。

“我的建议是,尽快住院,最晚不要超过三十四周。三十四周剖腹产,三个孩子基本都发育好了,在新生儿科观察一段时间就可以。你的心脏不能再等了,越往后风险越大。”

“那我生完之后呢?”林晓雨问。

“生完之后我们需要对你的心脏做全面评估,根据情况决定是修复瓣膜还是置换瓣膜。不管是哪种,都是一台大手术,需要在你身体状况稳定之后再进行。”

林晓雨点了点头。她想起陈建国跪在医生面前的样子,想起他说“所有风险我来承担”,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那个傻子,他以为他能替她承担所有风险吗?

“赵医生,”林晓雨说,“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你说。”

“我丈夫一直很担心我,他怕我知道病情之后会受不了。我想请你帮我写一份详细的治疗方案,让我带回去给他看。我想让他知道,虽然很危险,但是有办法治,不是绝路。”

赵敏看着她,点了点头:“好,我给你写。”

第五章 坦白

林晓雨回到家的时候,陈建国正在整理婴儿房。三个婴儿床并排放着,床上铺着她挑的浅蓝色和浅粉色床单,墙上贴着卡通动物贴纸。他蹲在地上组装第三个婴儿床的护栏,听见她进来,赶紧站起来。

“怎么样?”他的声音绷得很紧。

林晓雨把赵敏写的治疗方案递给他:“你先看看这个。”

陈建国接过去,一页一页地看。他看得很慢,像是在读什么重要的文件。看到最后,他的手在抖。

“三十四周剖腹产,新生儿科观察,心脏手术在产后三个月到半年之间进行……”他念出声来,然后抬头看着她,眼圈红了,“晓雨,你……”

“我能治,”林晓雨说,“你听见了吗?我能治。不是我妈那时候了,现在医学发达了,我不会有事的。”

陈建国把那张纸放在茶几上,然后走过来,跪在她面前,把脸埋在她的肚子上。

林晓雨感觉到他的肩膀在抖,感觉到他的眼泪浸湿了她的孕妇裙。她伸手摸他的头发,一下一下地摸着。

“建国,你跟我说实话,”她的声音很轻,“你从什么时候知道我心脏有问题的?”

陈建国没有抬头,闷闷地说:“你二十周做四维彩超的时候,医生说你心脏有杂音,建议做进一步检查。后来做了心脏彩超,张主任就告诉我了。那时候你刚因为宫缩住院保胎,医生说你的情绪不能波动太大,我就……”

“你就瞒了我十二周。”

“对不起。”

“你这个傻子。”林晓雨说,声音里带着哭腔,但嘴角是弯的,“你一个人扛了十二周,你扛得住吗?”

陈建国抬起头,脸上又是眼泪又是鼻涕:“扛不住也得扛啊,你怀着三个孩子呢。”

林晓雨伸手给他擦脸,像给小孩擦脸一样:“行了,别哭了。你现在知道了,我不是一个人,我有你,有三个孩子,还有医生。咱们一起扛,听见没?”

陈建国点了点头,站起来把她搂进怀里。

肚子里的三个小家伙又开始闹腾了,这次闹得特别厉害,像是知道爸爸妈妈终于把话说开了。陈建国的手放在她肚子上,被踢了一脚,破涕为笑:“这小子,力气真大。”

“你怎么知道是儿子?”

“我猜的。”

两个人站在婴儿房里,周围是三个并排的婴儿床,墙上贴满了卡通动物,窗外的夕阳把整个房间染成暖融融的橙色。

林晓雨忽然觉得,其实没那么可怕。

第六章 风暴前夜

三十三周。

林晓雨住进了省人民医院的心内科病房,产科和心内科的医生已经开了两次联合会诊,决定在三十四周的第一天进行剖腹产。

陈建国在医院附近租了一间短租公寓,方便每天往返。他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把三个婴儿床都铺好了,把待产包检查了一遍又一遍,还专门去母婴店买了一个小本子,把三个宝宝每天吃奶的时间和量都预排好了表格。

林晓雨躺在病床上看着他忙前忙后,心里又踏实又难受。

踏实的是,这个男人靠得住。难受的是,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从手术台上下来。

这天晚上,陈建国回家去取换洗衣服,林晓雨一个人躺在病房里。隔壁床是个保胎的孕妇,才二十六周,已经住了三周了。两个人聊了几句,各自睡了。

半夜,林晓雨被一阵宫缩疼醒了。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凌晨两点。宫缩一阵一阵的,很有规律,她数了数,七八分钟一次。护士来检查了一下,说宫口还没开,但建议她叫家属来。

林晓雨给陈建国打电话,响了一声他就接了,像是根本没睡。

“我马上来。”他说完就挂了。

不到二十分钟,他就出现在病房门口,头发乱糟糟的,衣服扣子扣错了一颗,脚上还穿着拖鞋。他跑到床边,握着她的手:“怎么样?疼不疼?”

“还好,”林晓雨说,“就是有点怕。”

陈建国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胡茬扎得她有点痒:“别怕,我在这儿。”

宫缩越来越频繁,护士推来了胎心监护仪,三个宝宝的心跳在屏幕上跳动着,像是三颗小星星。值班医生来看了,说宫口开了一指,建议立刻准备手术。

“才三十三周加五天,再等等行不行?”陈建国问。

“等不了了,”医生说,“她的心脏已经出现了急性心衰的迹象,再等下去大人孩子都危险。”

陈建国看着林晓雨,林晓雨点了点头。

“好,手术。”陈建国说。

他签字的时候手抖得厉害,但还是把字签完了。护士推着林晓雨往手术室走,陈建国跟在旁边,一直握着她的手。

“晓雨,我在外面等你。”他在手术室门口停下来,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你和孩子都得好好的,听见没?”

林晓雨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扣子扣错了。”

陈建国低头看了一眼,果然扣错了。他咧了咧嘴,想笑,但眼圈先红了。

“去吧,别丢人了。”林晓雨说。

手术室的门关上了。

第七章 三个心跳

陈建国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双手撑在膝盖上,盯着手术室门上亮着的灯。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走。他想起八年前第一次见到林晓雨的样子,那时候她刚大学毕业,来公司面试,扎着马尾,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他当时是面试官,问她“你为什么选择我们公司”,她说“因为你们食堂好吃”,把一屋子人都逗笑了。

他想起六年前他们结婚那天,她穿着白色的婚纱,站在他面前,说“陈建国,你以后要是对我不好,我就带着你的钱跑路”。他笑了一整天,脸都僵了。

他想起三个月前查出她心脏有问题的那天,张主任跟他说“你老婆这个情况,怀三胞胎风险很大”,他站在医院的走廊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想起两周前她发现了真相,她没哭没闹,只是说“你这个傻子”。

他忽然觉得自己确实挺傻的。

手术室里,林晓雨躺在手术台上,头顶的大灯亮得刺眼。麻醉师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她听不太清楚,只觉得身体越来越轻。

她想到她妈妈。她妈妈走的那年她十二岁,她记得妈妈最后的样子,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被推进抢救室的时候还在喊她的名字。她一直以为妈妈是生弟弟的时候大出血走的,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心脏的问题。

妈妈,我不会跟你一样的。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然后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一声微弱的哭声。

然后是第二声。

第三声。

三声哭声此起彼伏,像是三个小家伙在比赛谁的嗓门大。

“林晓雨,恭喜你,两个男孩一个女孩,都很健康。”有人在说话。

她想睁开眼睛看看,可是眼皮太重了,像是灌了铅。

“晓雨,晓雨!”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声音很急。

她听见仪器发出急促的滴滴声,听见有人在跑来跑去,听见有人在喊“血压掉了”“准备抢救”。

然后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八章 醒来

陈建国在外面等了三个小时。

第一个小时,护士出来说三个宝宝都出来了,两男一女,体重都在两千克左右,已经送新生儿科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第二个小时,护士又出来了,说林晓雨出现了心脏骤停,正在抢救。

他坐在长椅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陈先生,”护士蹲在他面前,“你要坚持住,医生们在全力抢救。”

他点了点头,嘴里说着“好”,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第三个小时,手术室的门开了,主刀医生走出来,脸上带着疲惫的笑。

“抢救过来了,暂时脱离危险,但是需要在ICU观察四十八小时。”

陈建国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他扶着墙,眼泪哗地流下来:“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别谢我,谢你老婆,她自己挺过来的。”医生说,“她心脏功能很差,能挺过来不容易。”

陈建国靠在墙上,哭得像个孩子。

ICU的探视时间是每天下午三点到三点半,一次只能进一个人。陈建国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出现在ICU门口,穿着无菌服,戴着口罩,走到林晓雨的病床前。

林晓雨插着管子,身上连着各种仪器,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

“晓雨,我来了。”他握住她的手,声音很轻,“三个宝宝都好,两个儿子一个闺女。闺女像你,眼睛大。儿子像我,丑。”

他每天都说,每天都说不一样的话。

“晓雨,今天闺女会吃奶了,吃了三十毫升呢。”

“晓雨,老二今天睁开眼睛了,护士说他是三个里最闹腾的。”

“晓雨,你的指标在变好,医生说你过两天就能转普通病房了。”

林晓雨一直没有醒。

第五天,陈建国像往常一样走进ICU,坐在床边。他刚开口说“晓雨,今天我学会换尿布了”,就感觉自己的手指被轻轻握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林晓雨的手指在动。

“晓雨?”他凑近她,“晓雨,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林晓雨的眼皮动了动,然后慢慢睁开了。

她的视线模糊了一会儿,渐渐聚焦在陈建国脸上。

“你胡子好长。”她说,声音哑得像砂纸。

陈建国咧嘴笑了,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你管我胡子呢,你醒了就行。”

林晓雨看着他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嘴角弯了弯:“三个孩子,像谁?”

“闺女像你,儿子也像你。”陈建国吸了吸鼻子,“都好看。”

“你刚才还说儿子像你。”

“我说错了,都像你。”

林晓雨轻轻笑了一下,然后又闭上眼睛。她太累了,连笑的力气都没有。

但她的手一直握着陈建国的。

第九章 慢慢长路

林晓雨在ICU住了七天,转到普通病房又住了两周。她恢复得很慢,心脏功能需要时间慢慢恢复,每次下床走路都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

但她在慢慢好起来。

三个宝宝在新生儿科住了三周,老大和老二先出院,小闺女又住了一周。陈建国每天在两个科室之间跑,先去看老婆,再去看孩子,然后再回去给老婆送饭。

他瘦了十斤,但精神很好,眼睛里都是光。

“你闺女今天又欺负她哥了,”他坐在林晓雨床边给她削苹果,“她把她哥的奶瓶推翻了,还冲人家笑。”

“这么小就会欺负人,像谁啊?”林晓雨笑着问。

“像我。”陈建国理直气壮地说。

“你什么时候学会削苹果了?”

“这几天学的,护士教的。”

林晓雨看着他笨手笨脚地削苹果,削出来的皮厚得像饺子皮,但苹果削得干干净净。

她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出院那天,陈建国抱着一个婴儿提篮,里面装着三个裹得像粽子一样的小家伙。林晓雨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着往医院门口走。

阳光很亮,夏天的风热烘烘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回家喽。”陈建国说。

林晓雨仰起头,闭上眼睛,让阳光洒在脸上。

她想起妈妈,想起那个没有活下来的弟弟,想起自己在手术台上心跳停止的那几分钟。

她活下来了。

三个孩子也都活下来了。

她睁开眼睛,看见陈建国低头看她,眼睛里全是温柔。

“走吧,”她说,“回家。”

第十章 三年后

三个孩子三岁那年的春天,林晓雨带着他们去公园放风筝。

老大陈知远跑得最快,风筝线缠在树上,他急得直跺脚。老二陈知安蹲在地上研究蚂蚁窝,完全不管风筝的事。小闺女陈知意抱着林晓雨的腿,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抱抱”。

林晓雨蹲下来抱起闺女,心脏的位置微微有些不舒服。三年前的心脏手术很成功,她恢复了八成的功能,但医生说还是要避免剧烈运动和情绪激动。

“妈妈,你累不累?”知意摸着她的脸问。

“不累,妈妈抱着知意就不累。”

陈建国在旁边追知远,一边追一边喊“你慢点跑,别摔了”。他跑得气喘吁吁,但脸上全是笑。

林晓雨看着他们,心里很满。

三年前她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以为自己活不下来了。她在ICU昏迷的那五天,做了很多梦,梦见妈妈,梦见小时候的事,梦见三个孩子长大的样子。

醒来的时候,陈建国胡子拉碴的脸就在眼前。

她当时想,真好,还能看见他。

现在,她看着公园里三个跑来跑去的小身影,看着陈建国追完这个追那个,忙得团团转。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

知意在她怀里扭了扭,指着不远处喊:“爸爸,爸爸!”

陈建国跑过来,满头大汗,从林晓雨怀里接过闺女,然后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老婆辛苦了。”

“你也辛苦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

知远跑过来拽陈建国的裤子:“爸爸,风筝飞了!”

陈建国抬头一看,风筝真的飞走了,线断了,风筝越飞越高,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蓝天里。

知远瘪着嘴要哭,陈建国蹲下来拍拍他的头:“没事,爸爸再给你买一个。”

“我要奥特曼的。”

“买!”

“我要两个,给弟弟一个。”

“行,买三个,你们一人一个。”

知安终于从蚂蚁窝旁边站起来,慢吞吞地走过来,拉了拉林晓雨的手:“妈妈,蚂蚁搬家是不是要下雨了?”

林晓雨抬头看了看天,一片云都没有。

“不会下雨的,”她说,“今天是好天气。”

知安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指着知意手里的饼干:“妹妹,给我吃一口。”

知意把饼干藏到身后:“不给,妈妈说这是最后一包了。”

“就一口。”

“半口也不给。”

“我给妈妈告你。”

“你去啊,妈妈最喜欢我。”

林晓雨看着他们拌嘴,忍不住笑了。

陈建国一手抱着知意,一手牵着知远,回头对她说:“走吧,该回家做饭了。”

“我想吃火锅。”林晓雨说。

“你心脏不能吃太辣的。”

“就吃清汤的。”

“……行,清汤就清汤。”

一家人慢慢往家走,三个孩子在前面跑跑停停,林晓雨和陈建国跟在后面,手牵着手。

春风很暖,吹得路边的樱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他们肩上。

林晓雨忽然想起一件事:“建国,你当年跪在医生面前求他别告诉我,你膝盖疼不疼?”

陈建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疼,疼了好几天。”

“活该。”

“是活该。”他捏了捏她的手,“但是值。”

林晓雨看着他鬓角的白发又多了几根,看着他眼角的皱纹比以前深了,看着他笑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傻。

她握紧了他的手。

“走吧,回家。”

第十一章 后来

后来,知远知安知意上了小学,三个人在同一个班,老师分不清谁是哥哥谁是弟弟,经常叫错名字。知远最调皮,知安最安静,知意最机灵,三个人在班里组成了一个小团伙,没人敢欺负他们。

林晓雨的心脏一直保养得很好,每年复查一次,医生说她的状态比预想的还要好,继续保持。她没有再做手术,但每天吃一片药,陈建国每天早上都会把药和温水端到她面前。

“你当我是小孩啊?”林晓雨说。

“你当年不是说我是傻子吗?傻子配小孩,正好。”

林晓雨笑着把药吃了。

陈建国的事业也慢慢做大了,从原来的建筑公司出来自己开了个工作室,接一些古建筑修复的项目。他说这是他年轻时候的梦想,以前不敢做,现在觉得应该试试。

“你放心做,”林晓雨说,“家里有我呢。”

“你不是心脏不好吗?”

“心脏不好又不是不能动,我又不是瓷娃娃。”

陈建国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对。他老婆比他想象的要结实多了。

日子一天天过,三个孩子一天天长。

知远继承了陈建国的动手能力,喜欢拆东西,家里的遥控器和闹钟被他拆了个遍。知安喜欢看书,能坐在那里一整天不动,跟他妈小时候一模一样。知意最喜欢跟着林晓雨去逛超市,每次都要坐在购物车里,让她妈推着走。

林晓雨有时候会想起妈妈,想起那个和她长得很像的女人,想起妈妈抱着弟弟的样子。她记得妈妈的手很软,很暖和,每次她放学回家,妈妈都会伸手摸摸她的头。

她有时候会对着镜子看自己,发现自己越来越像妈妈了。

但她没有像妈妈那样离开。

她活下来了,看着三个孩子一天天长大,看着陈建国的白头发越来越多。

她很知足。

第十二章 尾声

又过了几年,三个孩子上初中了,开始有了自己的小秘密。知远偷偷学吉他,被林晓雨发现了;知安写小说,藏在床底下,被知意翻出来念给大家听,气得三天没跟妹妹说话;知意还是最机灵的那个,老师说她能说会道,将来可以当律师。

林晓雨四十岁生日那天,陈建国订了一个大蛋糕,三个孩子每人做了一张贺卡。

知远的贺卡上画了五个人,高的是爸爸妈妈,矮的是他们三个,歪歪扭扭地写着“妈妈生日快乐,我以后要当建筑师,盖大房子给你住”。

知安的贺卡上写了一首诗,大意是妈妈像春天什么的,最后一句是“妈妈我爱你”,字迹工整清秀。

知意的贺卡上贴了很多贴纸,写着“妈妈你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妈妈,比我们班同学的妈妈都漂亮”,旁边还画了个爱心。

林晓雨看着这三张贺卡,笑了。

陈建国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老婆,生日快乐。”

“谢谢你,老公。”

“谢我什么?”

“谢你当年跪在医生面前,没让我知道。”

陈建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还在记这个?”

“记一辈子。”

“那我这辈子就跪过那一回,让你记着也好。”

林晓雨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这个男人的眼睛还是和二十年前一样,亮亮的,装满了她。

“陈建国,”她说,“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对的事。”

陈建国咧开嘴笑了,露出两排牙齿。

“那下辈子呢?”

“下辈子再说。”

窗外,三个孩子在院子里追着跑,笑声穿过玻璃窗,飘进屋里来。

阳光正好,风也正好。

一切,都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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