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30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白宫宣布,韩国已经启动了第一批对美国的投资,总额大约为2000亿美元,包括多个大型核电站、一条天然气管道和得克萨斯州的一个发电站。美国商务部长卢特尼克也把明细上报了,其中核电一项大约为1200亿美元,天然气管道项目超过500亿美元。

第二天韩国的态度就改变了。产业通商资源部长官金正官说,美方通报的内容超出了协议范围,韩国已经向卢特尼克表达了遗憾,总统李在明也重申了阿拉斯加天然气项目的推进条件是确认该项目具有商业合理性。韩国方面也表示,目前确定下来的项目只有得州的那个发电站。

这笔投资不是一天冒出来的。去年8月,李在明和特朗普在白宫见面,确认了这笔3500亿美元的对美投资,换美国把韩国商品的关税降下来。此后双方又谈了两个多月,才把数字和期限一项项掰开。

去年10月底,双方在韩国的庆州把细节敲定,3500亿美元里,2000亿是现金出资,1500亿投向造船合作。为了不给外汇市场太大压力,现金出资每年不超过200亿美元,此前美方要求8年内每年投250亿,最后谈成10年内每年200亿。美国则把韩国汽车和零部件的关税从25%降到15%。

签约的时候,韩国给自己的条件是两个。协议规定,只对本金和利息能够收回、具有“商业合理性”的项目推进,在本息收回之前,双方按照五五分成收益,20年还收不回来的话,再谈比例。这条被写入备忘录,意思就是赚不回来的项目,韩国可以不管。这一点,韩方后来又反复申明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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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美国方面为什么偏偏要卡在9月底公布呢?11月就是美国中期选举的时候了,阿拉斯加州和俄亥俄州都要投票,两个州的参议员席位争夺都很激烈。特朗普9月28日才宣布了在艾奥瓦州建钢厂的计划,两天之后就在白宫拿出了对韩国的2000亿美元投资,时间点非常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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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点名的阿拉斯加液化天然气项目才是最棘手的问题。它要从阿拉斯加北坡的气田开始,铺设一条大约1300公里长的管道,一直延伸到南部海岸,把天然气冷却成液态之后再装船出口到日本、韩国等亚洲国家。项目的总投资额大约为440亿美元,规划年产能为2000万吨。

从提出到现在的几十年间,该项目一直没有开工。埃克森美孚、康菲石油和英国石油公司都参与过,但是由于成本过高、收益不足等原因而退出,特朗普上台之后又重新推动该项目,把韩国、日本列为出资方。但是到目前为止,项目开发商手中拿到的长期采购承诺只有每年1300万吨,距离最终的投资决策还有一段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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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不看项目本身,全球的大行情也不帮忙。到2025年到2030年间,全世界新建的液化天然气产能每年接近3000亿立方米,卡塔尔、美国墨西哥湾、加拿大西海岸都在扩产。但是到了9月底,壳牌在加拿大的二期项目也确定下来了,产能翻了一番。阿拉斯加距离东亚很近,航程也很短,但是这些优点抵不过它的高成本。

目前韩方踩着的那条线就是商业合理性。李在明在社交平台上表示,可以开始工作了,但是必须证明它是商业上合理的,并且要完成韩国方面的法律程序。金正官表示,共同清单上写的是两国达成的所有协议,清单之外的内容没有意义,投资规模以及是否投资都没有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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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不是空口无凭,韩国国会已经通过了对美投资特别法,没有经过商业合理性审查的项目,必须要先得到国会两个委员会的同意之后才能对外谈论。得州的电站项目已经上报给国会了,而阿拉斯加项目还在审查阶段。没有了收益保障,政府就不会为公司担保,国会的听证会也是一场接着一场。

那么韩国手里还剩什么可以拖。协议中规定每年的出资上限为200亿美元,并且可以随着汇率的变化而调整,本息收回之前按照五五分成的方式获得收益,如果韩元继续贬值的话,韩国就可以要求调整出资金额以及时间。但是这些条款只能把一笔巨款摊开来分十几年慢慢偿还,无法阻止美方换名目继续加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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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方面已经开始加大了。10月2日,特朗普表示自己并没有“抢跑”,并且还放出话来,如果韩国不签订协议的话,那么美国将会把费用提高一倍,至于提高到多少,他没有说明。10月3日,他来到俄亥俄州拉票,并且声称给外国企业在美建厂一年半的时间,否则关税可以提高到150%甚至300%,并且表示这样的做法会让工厂重新回到美国。

除了关税之外,美国还有其他的施压手段。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正在调查产能过剩的问题,韩国也在名单上,结果会在几周之内出来。韩国方面担心,如果再加上新的税收的话,好不容易谈下来的15%就守不住了。安全问题也会被一起带入,韩国希望得到美国的支持来建造核动力潜艇,谈判本来就很慢,现在又要往后推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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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钱最后会落到韩国企业的头上。前面已经列举了例子,现代汽车与SK在佐治亚州合建的电池厂投资了大约50亿美元,三星在得克萨斯州泰勒市的芯片厂投资了370亿美元,SK海力士在印第安纳的封装厂投资了大约150亿美元。工厂正在建设中,收益要等到很多年之后才能实现,在此期间还要注意政策以及关税的变化。

韩国自己的家底也不富裕。韩元今年7月曾经跌至1美元兑换1588.2韩元,这是多年来最弱的时候,韩国央行连续干预,8月份把外汇储备拉回到了4422.8亿美元。如果每年拿出200亿美元往外支出的话,汇率和储备都会受到影响。因此国内朝野为此吵翻了天,执政党认为这是为了国家利益而坚守,而在野党则指责这是无能的外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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