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我老婆从光屁股就在一起,现在一亲近我就忍不住想笑
昨晚刘晓燕差点把我踹下床。
事情是这样的。她洗完澡进来,头发还滴着水,换了那件新买的真丝睡衣。浅灰的,吊带。她站床边擦头发,胳膊抬起来,锁骨那块露着。我靠在床头刷手机,余光扫过去,心跳快了一下。
她把毛巾挂好,掀开被子钻进来。一股沐浴露味,还是她用了十年的那个牌子,超市打折才买。她往我这边靠,肩膀贴着我胳膊。我放下手机,侧过身。
她闭着眼。嘴唇微微撅着。
我凑过去。
然后我笑了。
不是故意的。声音不大,就是鼻子喷了口气。她眼睫毛颤了一下。我又笑了一声。肩膀在抖。
她睁开眼。看着我。
“赵磊。”
“嗯。”
“你又笑。”
“我没……”
“你鼻子都在喷气。”
我咬住嘴唇。没用。她嘴唇还撅着,那个姿势。我看着她的嘴唇,脑子里自动弹出一张画面——她九岁,门牙掉了两颗,说话漏风,举着一根冰棍追我,喊“赵磊你赔我鞋”。
“刘晓燕。”
“你别叫我。”她翻身背对我,把被子拉到头顶,“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我躺在黑暗里。天花板上有块水渍,上个月楼上漏水留下的。我盯着那块水渍。笑劲过去了。胸口有点闷。
刘晓燕六岁跟我认识。我家住一楼,她家住三楼。同一个家属院,化肥厂的。她爸跟我爸一个车间。她妈跟我妈一个菜市场买菜。她出生那天我爸妈抱着我去医院看,我妈说我伸手抓她脸。她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
我记忆里第一件事就是她。她穿开裆裤蹲在院子里挖蚯蚓。她流鼻涕用袖子擦。她把我玩具车摔坏了,我推她一把,她坐地上哭,她妈冲出来骂我。我妈打我,她在旁边笑。
整个童年都是她。小学一个班。她坐我前面,辫子甩来甩去,甩我文具盒里。初中一个学校。她来月经,裤子脏了,我脱外套给她围腰上。她回家换了裤子,第二天把外套还我,上面有洗衣粉味。高中她变好看了。扎马尾,脸瘦了,下巴尖了。隔壁班男生托我递情书。我扔垃圾桶了。没跟她说。大学她去了合肥,我留在本市。第一个学期她给我打电话,哭,说想家。我说你哭什么,她说你管我。寒假回来,我们在火车站碰头。她瘦了一圈。我请她吃牛肉面。她把香菜全挑我碗里。跟小时候一样。
大二那年我们在一起了。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寒假,下雪,她来我家吃饭。我妈做了火锅。吃完她帮我妈洗碗。我站厨房门口看她。她袖子卷起来,手腕上还有洗洁精泡沫。她回头看我一眼,说你看什么。我说没看。她说你撒谎。我说你好看。她愣了一下。碗差点掉地上。
后来结婚。顺理成章。两家父母高兴坏了。我妈跟她妈当场就在饭桌上商量彩礼。她爸喝多了,拍我肩膀说赵磊你终于把我闺女收了。她坐在旁边,脸通红,用脚在桌子底下踢我。
结婚五年。住进这间八十平的二手房。每月房贷四千三。她开美甲店,我在建材公司做销售。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也没大矛盾。她不嫌我挣得少。我不嫌她脾气大。
就一个问题。
我没办法跟她亲热。不是那方面不行。是每次一靠近,我就忍不住笑。
一开始她以为我逗她。她也笑。后来次数多了。她不笑了。再后来,她开始问我。
“赵磊,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好笑?”
“没有。”
“那你笑什么?”
“不知道。”
“我丑?”
“你好看。”
“你放屁。”
我解释不清。怎么解释?我看着她嘴唇,脑子里是她七岁吃冰棍糊了一嘴。我摸她头发,想起来的是她小学被同桌粘了口香糖,剪了一撮头发,哭了一星期。我搂她腰,鼻子闻到她洗发水味。跟小时候她妈给她洗头那味一模一样。
我硬不起来。不是生理问题。是脑子转不过弯。
她开始躲我。
晚上早早关灯。背对我。有时候睡沙发。说店里累。我知道她店里不累。她美甲店下午五点就关门了。她回来做晚饭。洗碗。拖地。然后沙发上一躺,刷手机。刷到十点,进卧室。关灯。背对我。
我妈打电话来。问什么时候要孩子。
“不急。”
“还不急?你都三十二了。晓燕三十一了。”
“妈。”
“你俩是不是有问题?”
“没有。”
“有问题就去医院。你爸同事儿子……”
我挂了。刘晓燕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杯子。她肯定听见了。她没说话。喝了口水。进卧室了。关门声音很轻。
上个月她生日。我买了条项链。周大福的,小桃花,两千八。她看了一眼。放茶几上。没戴。
“不喜欢?”
“喜欢。”
“那你戴上试试。”
她戴上。照了下镜子。摘了。放回盒子。
“赵磊。”
“嗯。”
“我们是不是特没劲。”
“什么意思?”
“你想想。”她坐在沙发上,抱着靠枕,“我们从小在一起。你知道我所有事。我知道你所有事。我们之间没有秘密。没有新鲜感。你甚至亲我都想笑。”
“晓燕。”
“你说实话。”她看着我,“你娶我,是不是因为你习惯了我。”
我没说话。
她点头。站起来。进卧室了。
第二天我去了她店里。没告诉她。美甲店在城南万达旁边,一间小门面,两个工位。我站在马路对面。透过玻璃看她。
她坐在工位旁边,给一个顾客修甲。男顾客。三十来岁。戴眼镜,手放在台面上。刘晓燕低着头,拿锉刀磨他指甲。她在笑。跟顾客说了句什么。男顾客也笑。她笑得挺自然。嘴角弯弯的。露牙。不是对我那种笑。
我站在马路对面。太阳晒得柏油路发软。电动车从身边窜过去,带一阵灰。我没进去。转身走了。
那天下班我没回家。去了我妈那。我妈在包饺子。我爸在阳台抽烟。我坐沙发上。电视开着。我妈问晓燕呢。我说店里忙。
我妈包着饺子。忽然说:“你俩到底怎么回事。”
“没事。”
“你别糊弄我。”她把饺子皮放下,“晓燕她妈跟我说了。说你俩分房睡。”
我没说话。
“赵磊。”我妈看着我,“你是不是外面有人?”
“妈。”
“那你为什么……”
“我没有。”我站起来,“我就是……我觉得我对不起她。”
我妈愣住。
“我娶她,是因为我觉得应该娶她。我们从小在一起。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应该结婚。她爸妈高兴。你们也高兴。我就结了。”
我妈没说话。
“但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想嫁给我。”我说,“还是她也觉得应该嫁给我。”
我妈把手上的面粉拍掉。她坐过来。坐我旁边。她说:“你这话,跟晓燕说过吗?”
“没有。”
“那你跟谁说过?”
我没说话。
“你跟谁都没说过。”我妈声音低了,“你憋着。然后你笑。你觉得晓燕心里怎么想。”
我没接话。我爸在阳台咳了一声。
那天晚上我回家。刘晓燕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有一碗面。凉了。她没吃。我进门,她抬头看我一眼。我说你吃了没。她说等你。
我坐过去。她往旁边挪了挪。给我腾地方。我拿起筷子吃面。她把电视声音调小。
“赵磊。”
“嗯。”
“我今天把店盘出去了。”
我筷子停住。看着她。
“盘了。三万。下周给人腾地方。”
“为什么?”
“我想换个事做。”她抱着靠枕,“我想去上班。去公司。每天挤地铁。打卡。跟同事吃饭。晚上回来跟你抱怨领导。我想过正常日子。”
“那你店……”
“那店不挣钱。”她看着我,“你知道的。一个月刨去房租水电,剩不了两千。我一直没跟你说。”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我以为你知道。”她说,“你连我店里挣多少都不知道。”
我放下筷子。碗里还剩半碗面。她做的。西红柿鸡蛋。荷包蛋煎糊了边。跟以前一样。
“晓燕。”
“嗯。”
“我不是觉得你好笑。”
“那你笑什么?”
我看着她。她头发随便扎着,有几根白的。她老了。我也老了。我们认识二十六年。她六岁穿开裆裤的样子我记着。她九岁掉牙的样子我记着。她十四岁脸上长痘的样子我记着。她十八岁火车站哭的样子我记着。她二十二岁帮我妈洗碗回头看我那一眼,我记着。
“我笑,”我说,“是因为我脑子里全是你小时候。”
她看着我。
“你撅嘴,我就想起你吃冰棍糊一嘴。你头发湿着,我就想起你妈给你洗头你哭。你穿那件睡衣,我就想起你初中穿校服,领子永远洗不干净。你坐我旁边,我就觉得你还是那个住三楼的刘晓燕。”
她没说话。
“我知道你长大了。我知道你现在是我老婆。我脑子知道。但我心里……心里没跟上。”
她把靠枕放下。
“你试过吗?”
“试过。”
“试过什么?”
“试过不想。”我低下头,“我试过。每次你靠近,我就跟自己说别想。但控制不住。”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她伸手。摸我的脸。手心有点凉。
“赵磊。”
“嗯。”
“你闭眼。”
我闭上。
她亲了我。嘴唇软的。洗发水味。她刚洗过澡。我脑子里闪过她小学扎辫子的样子。但这次我没笑。我伸手搂她。她腰细了。比以前瘦。她靠过来。我闻到她脖子上有股味道。不是沐浴露。是美甲店那种甲油胶的味道。渗进皮肤里了。
我睁开眼。她看着我。
“没笑。”
“嗯。”
“再试一次。”
她又亲了一下。我闭眼。这次脑子里什么都没闪过。就是她。嘴唇。呼吸。她手搭在我后脖子上。指甲刮了一下我皮肤。
她退开。看着我。
“赵磊。”
“嗯。”
“你眼眶红了。”
“没有。”
“你哭了。”
“没有。”
她伸手擦了一下我眼角。她手指上有茧。磨指甲磨出来的。
“明天去把我店里的东西拉回来。”她说,“你请假。跟我去。”
“好。”
“然后晚上去我妈那吃饭。”
“好。”
“赵磊。”
“嗯。”
“你以后想笑就笑。”她看着我,“但别在亲我的时候笑。”
“我尽量。”
她拧了我胳膊一下。我咧嘴。她笑了。这次是她先笑的。露牙。跟十六岁一样。我看着她。没笑。
她进卧室了。门没关。过了一会儿她探出头。
“进来。”
我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她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旁边给我留着位置。
“赵磊。”
“嗯。”
“你今晚要敢笑,我把你踹下去。”
我掀开被子躺进去。她靠过来。肩膀贴着我胳膊。跟昨晚一样。我侧过身。她闭着眼。嘴唇微微撅着。
我凑过去。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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