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月薪4万,每月给上大学的侄子2000块生活费,有天他突然说:叔叔,我女朋友家里穷,你以后每月也给她2000吧

月薪四万的枷锁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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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周末下午,侄子沈星阑提着一袋橘子来我家。他进门换了鞋,把橘子往茶几上一放,笑着说:「叔叔,我谈了个女朋友,学妹,人特别温柔。」

「好事啊,哪天带来一起吃顿饭。」

他坐下来,摆弄着手机,半天没开口。我给他倒了杯水,随口问:「生活费还够用吗?」

「够是够,就是……」他抬起头,眼神躲了一下,「叔叔,我女朋友家里穷,你以后每月也给她2000吧。」

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她家里情况不太好,她妈身体差,她爸也没个正经工作。一个月两千能让她日子宽裕点。你月薪四万,少抽几包烟就出来了。」

「星阑,我给你的两千,是生活费。」

「我知道啊。但我谈恋爱,总不能光让她花钱吧?她周末还出去发传单,我看着心疼。」

我放下茶杯,心里有点发闷:「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婶婶工资不高,你妹妹上幼儿园一个月四千,房贷车贷压着,我怎么再拿两千出来?」

「你去找个兼职呗,你一个做产品的,接个私活不就有了?」

「我周末不休息吗?星阑,你叔叔没义务再养你女朋友。」

他脸色一下子拉下来,嗓门高了:「你怎么这么小气?咱家就你混得最好,你不帮衬谁帮衬?」

「我帮你,是情分。但情分不是让你这么用的。」

「行,我知道了。」他站起来,抓起那袋橘子里的一个,又扔回茶几,「你一个月挣四万,我管你要两千就跟要你的命一样。以后我不来了。」

门「嘭」一声带上。祝蘅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问我怎么回事。我把话学了一遍,她沉默了几秒,轻声说:「这孩子,越来越不懂事了。」

「我哥我嫂这些年没好好管他,我管,倒管出仇来了。」

晚饭后,我刚把女儿哄睡,我妈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她的声音又急又冲:「沈昭!你跟星阑说什么了?孩子在我这儿哭了一下午!」

「妈,他让我每月再给他女朋友两千。」

「两千怎么了?你一个月四万,这点钱还舍不得?」

「妈,那是我的钱。」

「你的钱怎么了?你哥你嫂在老家吃苦,你侄子好不容易谈个对象,你当叔叔的不该长长脸?」

「我帮了三年了,每月两千,学费另算。他谈恋爱还要我掏钱养女朋友,这叫什么事?」

祝蘅在旁边听不下去了,凑过来说了一句:「妈,不是不帮,咱们也有一家子要养。」

我妈的火气立刻转过去:「你一个当婶婶的,就知道霸着钱。我儿子挣的钱,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外人说了算?」

祝蘅的脸白了一下,没再说话。我握紧手机,压着嗓子:「妈,您别这么说祝蘅。她嫁给我,没享过一天福,您这样说她,我心里过不去。」

「我不管!明天你哥你嫂去找你,你自己看着办。」

「妈,您别让他们来,来了我也拿不出这个钱。」

「沈昭,你真是出息了。」

电话挂了。祝蘅坐在沙发上,眼圈泛红,却还在笑:「没事,妈就那个脾气。」我看她那样,心里堵得厉害。女儿在房间里喊「妈妈」,她起身去了,背影瘦瘦的,像一根被风吹弯的草。

窗外下起雨,打在玻璃上,闷闷的。

02

第二天上午,哥嫂果然来了。沈放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柳佩挎着个旧皮包,进门也不换鞋,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昭啊,」柳佩开口就带着哭腔,「星阑是个好孩子,就是嘴笨不会说。你可不能往心里去。」

「嫂子,我没往心里去。但他提的那个要求,真没法答应。」

沈放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你一个月挣四万,房贷车贷再高,也不差那两千。」

「哥,账不是这么算的。」我拿出手机,翻出账单,「房贷一万八,车贷四千,幼儿园四千,家里吃喝拉撒六千,你算算能剩多少?」

柳佩瞥了一眼屏幕,撇撇嘴:「你还有存款呢。去年你还换了新车,别以为我不知道。」

「那是贷款换的。我总不能天天开那辆修了三次的老破小去公司。」

「你有钱换车,没钱供你侄子?」沈放的嗓门大了起来,「你是不是怕花钱?怕花钱你认这门亲戚干嘛?」

祝蘅端着茶杯过来,手指有点抖:「哥,嫂子,我们真没说不帮。可帮人也得有个度。」

柳佩冷冷地睨她一眼:「度?你进沈家门几年,给这个家做过多大贡献?生个闺女就了不起?」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扎在祝蘅身上。她手里的茶杯差点端不稳,我站起来挡在她身前:「嫂子,你这话过分了。」

「我说的是事实。你供星阑,是给老沈家续香火。你媳妇懂什么?」

沈放拉了她一把:「行了,少说两句。」

「我偏要说!」柳佩眼眶一红,「咱们星阑好好的,就是被那个叶丫头教坏了。没钱人家出来的姑娘,眼皮子就是浅!」

我深吸一口气:「嫂子,你骂人家闺女干什么?人家跟星阑谈恋爱,是你儿子追的人家。」

「我骂她怎么了?她穷,还勾着我们星阑来找你要钱!」

沈放又咳了一声,压低声音:「昭,哥不瞒你。哥在外面欠了点钱,你嫂子身子不好,药钱都紧。星阑那边,你要是能多帮衬点,也算帮哥了。」

「你欠了多少?」

「也不多,五六万。债主催得紧,哥没脸跟妈说。」

我脑子嗡嗡响。月薪四万,听起来光鲜,可手里根本没有六万现金。祝蘅的收入月月光,孩子的教育金都没存下来。

「哥,这笔钱我拿不出来。」

「你每月四万,拿六万都拿不出来?」沈放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你是不是故意推?」

柳佩在一边抹泪:「我的命苦啊,嫁到你们沈家来受气,儿子上学都没人管……」

门铃响了。我开门一看,我妈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保温桶。她沉着脸走进来:「我来看我孙子,你们这是干嘛?」

柳佩像看见救星,扑过去带着哭腔喊:「妈,昭他不认我们了!」

「谁说的?」我妈瞪我一眼,「沈昭,你跟我说清楚。」

我喉咙发干,半天说不出话。祝蘅从卧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递到我妈面前:「妈,这是我和昭这几年的账。您看看,我们到底有没有乱花。」

我妈一把推开本子:「我不看。我就知道,你一个月挣四万,你哥你嫂快吃不上饭了,你还在跟我讲账!」

客厅里很吵。女儿被吵醒,在房间门口怯生生地喊「爸爸」。我看着她那张小脸,忽然觉得这些亲戚的脸都模糊了。

03

那天闹到傍晚,我妈才带着哥嫂离开。临走前,柳佩扔下一句:「沈昭,你要是不管星阑,我就天天来。」

门关上后,我靠在墙上,很久没动。祝蘅收拾茶几上的茶杯,动作很轻。

「昭,你那个账本……」我说。

她抬头看我:「我早就做好了,怕哪天用得着。」

「今天不是没用上吗?」

她苦笑:「妈不看,哥嫂不看,有什么用。」

女儿跑过来抱住我的腿,奶声奶气地说「爸爸饿」。我蹲下去抱起她,心里酸得厉害。

晚上,侄子发来微信:「叔叔,昨天是我语气不好。但我女朋友真的困难,你帮帮忙,以后我保证不乱花钱了。」

我看着那条消息,回复:「不是钱的问题。你还小,不该伸手找人养你女朋友。」

他秒回:「你不帮就算了,别教育我。」

我放下手机,没有再回。窗外雨声停了,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周一上班,我盯着电脑屏幕,脑子里全是家里的事。同事赵元端着咖啡过来,压低声音问:「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家事。」

「听说你侄子管你要钱?你给了没?」

「你怎么知道?」

他划开手机,给我看一个校友群消息。有人转发了柳佩的一段语音,大意是「我小叔子一个月挣四万,连两千都不肯给他侄子,真是白养了」。底下还有几条评论,都在骂我。

「你嫂子这不是造谣吗?」赵元皱眉,「你得管管。」

我盯着那段语音,指尖发凉。柳佩把家丑捅到外人面前,就是为了逼我低头。

「你先忙,」我说,「我出去打个电话。」

我走到楼梯间,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三声,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喂?您好。」

「叶葭吗?我是沈星阑的叔叔,沈昭。」

「叔叔好……」她的声音明显紧张起来。

「我想问你个事。你家里条件怎么样?」

「还,还行吧。」

「星阑说你家里穷,要我每月给你两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叶葭的声音变得清楚了些:「叔叔,我没跟他说过我家里穷。我爸在镇上开五金店,我妈在药店上班。」

「那星阑怎么对我说你家困难?」

「我不知道……」她的语气有点急,「他跟我说他家很有钱,说他叔叔是大老板,每月给他一万生活费。」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那个在电话里哭穷的侄子,原来在两边撒谎。

「叔叔,我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叶葭小声问。

「没有。你能把这件事跟你家里人说一下吗?」

「我……我怕星阑不高兴。」

「你实话实说,是在帮你自己。」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叔叔,我周末能带我爸去见您一面吗?」

「可以。」我说,「地址我发你。」

挂了电话,我站在楼道里,窗外的风灌进来。我意识到,这件事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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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周五晚上,祝蘅问我:「叶葭那边怎么样了?」

我把通话原原本本告诉她。她听完,眉头皱起来:「我就说,哪有那么巧的事。他一边跟家里说女朋友穷,一边跟女朋友吹自己家有钱。」

「我想请叶葭她爸来一趟,当面对质。」

祝蘅犹豫了一下:「你哥你嫂要是知道了,肯定闹翻天。」

「闹就闹吧,总比这样不清不楚地掏钱强。」

她点点头:「那你得想好怎么说。妈那边,我明天先去探探口风。」

第二天我接了祝蘅下班,她脸色不太好。我问她怎么了,她说:「妈跟我说,柳佩已经跟她商量好了,要把老家那套老宅过户到星阑名下,说是娶媳妇用。」

「老宅是爸的,他们凭什么过户?」

「妈说爸同意了,因为星阑是孙子。」

我踩下刹车,把车停在路边:「那爸怎么说?」

「爸没说话,但也没拦着。」

我深吸一口气:「这房子要是给了星阑,以后你我和女儿连根都没有了。」

祝蘅看着我:「昭,我不是在乎房子。我在乎妈从来就没把咱们当过一家人。」

那天晚上,我给我爸沈永年打了个电话。我爸在电话里支吾了半天,最后说:「昭啊,爸也难。你妈天天念叨孙子,你哥又混得不好,爸总不能看着家里散。」

「爸,那我的家呢?」

「你的家……你日子过得好,让你侄子沾点光怎么了?」

「爸,我给星阑花了三年钱,到头来连个说法都没有。」

「那你要什么说法?咱们老沈家,就他一个男孩。」

我握着手机,说不出话来。原来在我爸眼里,我挣多少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香火」。

窗外的路灯亮着,祝蘅坐在副驾驶,静静看着前方。过了很久,她开口:「昭,咱们去把房子加个名字吧,至少给女儿留条后路。」

「那得先过了你妈那关。」

「我妈那边我去说。」她声音很轻,「反正我这个闺女,她也不满意。」

我看着妻子,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愧疚。这几年我月薪从八千涨到四万,可家里的底气,却一点都没涨起来。反而因为「我有钱」,成了亲戚眼里的提款机。

05

周日,叶葭打来电话:「叔叔,我爸想见见您,麻烦您约个地方。」

我约在商场楼下的茶馆。祝蘅要带女儿,我没让她去。我提前到场,等了十分钟,叶葭和她父亲一起来了。她父亲叶正文,五十来岁,穿着干净的夹克,手掌粗糙,一看就是做手艺活的人。

「沈先生,」他坐下就开门见山,「我听闺女说了,真是对不住。我们叶家虽然不是什么有钱人,但从来不靠女儿跟人要钱。」

「叶叔,您别这么说。」

「我跟您说实话,我家在镇上确实有个店,前两年生意不好关了,但我还在跑货,不欠谁一分钱。我闺女上学,学费是她妈攒的,生活费是她自己勤工俭学挣的。那个沈星阑,打着我们家的幌子找您要钱,这事我咽不下这口气。」

「叶叔,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弄明白,星阑到底是怎么跟你们说的。」

叶正文从兜里掏出手机,给我看一段聊天记录。是星阑发给叶葭的:「我叔一个月挣四万,以后你生活费他包了,你不用去打工了。」

叶葭在旁边小声说:「他一直说您是做大老板的,家里好几套房。我信了,还在同学面前夸过他。后来他又说,您给的零花钱不够,让我跟您开口,我实在张不了嘴。」

我意识到,侄子不仅要钱,还要借我的名气在女朋友面前充面子。如果我不给钱,他在叶葭面前就露了馅。

「叶叔,这事我回去处理。您放心,不会让叶葭受牵连。」

「沈先生,您是个明白人。」叶正文站起身,「要是那个小子再来缠我闺女,我就报警。」

我说好。送走他们,我独自站在商场门口。手机响起来,是柳佩发来的语音,气冲冲的:「沈昭!你请叶家人吃饭什么意思?你还想拆散星阑和他女朋友?你要不要脸!」

我盯着屏幕,忽然明白,这已经不是「给不给钱」的问题了。他们是想把我架在火上烤,直到我把所有东西都掏出来。

风很大,我拉紧领口,朝停车场走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件事,该做个了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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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周一上午,我请了半天假,去了银行。柜员帮我打印了近一年的流水,输出来有厚厚一叠。我坐在车里翻,发现每月给侄子的转账不止两千——还有几笔五千、八千的,备注写着「学费」「买电脑」「急用」。总额算下来,一年七万多。有些钱,是我瞒着祝蘅转的。

我看了半天,时间戳都能对的上。三年前侄子刚上大学,哭着打电话说学费没凑够,我转了八千。去年他说想考教师资格证,要报班,我转了五千。今年春天他说手机丢了,我转了四千。他从来没有提过女朋友这回事。

回到公司,赵元把打印好的聊天记录给我:「你自己看。你那个侄子,在游戏群里晒充值截图,一个月光游戏就花了两千多。你每月给他的生活费,全都喂给游戏了。」

我低头看截图,昵称是「星阑」,头像正是那双AJ鞋。他在群聊里说:「我叔傻得很,还以为我在学校吃食堂呢。我一个月生活费两千,加上我爹有时候偷偷给我塞几百,全充进去都没人管。」

下面有人回:「你不怕你叔发现?」

「发现就发现呗,他一个月四万,给我两千就跟零头似的。」

赵元问我:「你打算怎么办?」

我收起打印件:「先不急。我要等他再犯一次错。」

「你还能忍?」

我没有回答。心里其实已经有了计划。

晚上回到家,祝蘅坐在灯下记账。看到我进门,她放下笔:「查到什么了?」

「他把我给的钱都充游戏了,还欠了网贷。」

祝蘅脸色白了:「欠了多少?」

「银行那边说,连本带息八万多。催款短信已经发到他手机上。」

她张了张嘴:「这要是让妈知道了……」

「妈知道了,也只会怪我为什么不早点给钱。」我在她对面坐下,「祝蘅,我有个打算。我想在妈面前,把这件事摊开。」

「摊开之后呢?」

「我不打算再给他一分钱。他要还债,自己去挣。」

祝蘅低头看着账本,很久没说话。窗外的夜色很沉,我知道她心里在怕。她怕闹翻了,整个沈家都跟我们断了。

「你决定就好。」她合上账本,语气很平静,「反正这个家,从来也没替咱俩想过。」

07

周三,我收到柳佩发来的消息,说是老宅过户,要办个家宴,让全家都回去。请柬上写着「乔迁之喜」,可日期就是这周六。我问祝蘅:「你妈跟你说了吗?」

「说了。她还特意叮嘱我,多带点钱,别空手。」

我冷笑一声:「他们这是把刀架在脖子上逼我表态。」

「昭,要不咱们不去?」

「去。正好,把叶葭她爸也请去。」

祝蘅吃了一惊:「你疯了?」

「我没疯。他们要当着全家人的面演戏,我就给他们搭一个更大的台。」

我拨通叶正文的电话,说了我的想法。叶正文在电话那头沉默半晌:「沈先生,您真打算这么做?」

「对。我不求别的,就求一个公道。」

「行。周六我跟我闺女一起去。要是有人为难您,我给您作证。」

我挂了电话,看着日历。周六还有三天。

这几天,侄子沈星阑倒是安静得很。他大概以为我服软了,在微信里给我发了一句:「叔叔,那天是我语气不好,你别生气。」我没回他。

周五晚上,母亲打来电话:「沈昭,明天你哥家办酒,你早点回来,把你媳妇和闺女都带上。」

「妈,我带是可以带。但要是有人当着我的面说不三不四的话,别怪我不给她留面子。」

「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直接挂了电话。窗外,月亮挂得很高,像一只冷眼。

08

周六上午,我开车带着祝蘅和女儿回老家。老家的小楼前已经停了两辆车,一辆是我哥的面包车,一辆是崭新的黑色轿车。祝蘅看了一眼牌照:「这车哪来的?」

「可能借的,撑面子用。」

走进院子,柳佩迎上来,脸上堆着笑:「哎哟,昭回来了,快屋里坐。」她看见祝蘅手里拎着燕窝,眼睛一亮,接过去掂了掂,嘴里却说:「这么客气干啥。」

堂屋里坐满了人。父亲坐在主位,母亲在一旁招呼。侄子沈星阑坐在角落,穿着一件新卫衣,脚上正是那双AJ。见我进来,他喊了一声「叔叔」,有点心虚地低下头。

我应了一声,在祝蘅身边坐下。环顾一圈,没看到叶葭家的人。母亲端菜上来,嘴里念叨:「星阑,快给你叔倒茶。」侄子起身倒茶,动作殷勤。

柳佩接过话头:「昭,今天请你回来,是有件喜事要跟你说。老宅这边,我们打算把房本改成星阑的名字,以后他结婚也方便。」

我端着茶杯,没有接话。父亲咳嗽一声:「昭,你哥跟你商量,你听一下。」

「爸,房子是您和我妈的,怎么分配,你们定。」我放下茶杯,「但今天我也带了一件事来,想请全家人听听。」

柳佩的笑容僵了一下:「什么事?」

「关于星阑的财务问题。」我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叠打印纸,「这是他从去年到现在的银行流水,上面有他借网贷、充值游戏的记录。」

堂屋里安静了几秒。沈星阑的脸瞬间白了:「叔叔,你查我?」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你欠了八万,催款短信都发到我这来了。」

柳佩拍案而起:「沈昭!你安的什么心?今天是好日子,你非要拆台?」

「嫂子,我不是拆台。我只是想让全家人知道,这些年我给的每一分钱,都花到哪儿去了。」

09

沈放也站起来,指着我:「沈昭,你是不是看不得你侄子好?非要在这种日子闹事?」

「哥,你问我是不是看不得他好?那我问你,你知道你儿子欠了多少钱吗?」

沈放愣住,转头看向侄子:「你欠钱了?」

沈星阑嘴唇哆嗦:「爸,你别听他胡说,那是他P的!」

「是不是P的,银行查一下就知道了。」我翻开流水,「这笔,去年九月,三千;这笔,今年二月,五千;还有这几笔,备注都是游戏充值。你自己说,是真是假?」

沈星阑脸色铁青,说不出话。柳佩一把抢过打印纸,翻了几页,又摔到桌上:「不就是玩游戏嘛,年轻人谁不玩?欠的债,你当叔叔的帮忙还了不就行了?」

这句话让我彻底冷了心。我看着柳佩:「嫂子,他欠债,凭什么我还?」

「凭你是他叔叔!」柳佩尖声说,「你一个月挣四万,手指缝里漏一点就够他花了,你非要揪着这点错不放,你像话吗?」

母亲也在旁边不咸不淡地帮腔:「昭,钱的事好商量,别搞得一家人难看。」

「妈,这钱不好商量。」我转向侄子,「星阑,你自己说,你每月那两千,够花吗?」

「够……」他低声说。

「够?那叶葭的钱又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她家穷,要我每月再给两千。我见过她爸了,人家在镇上开店,过得比咱们家宽裕。你到底在两头撒什么谎?」

堂屋彻底安静了。沈星阑的脸涨成猪肝色,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柳佩的脸色也变了:「你别把人家闺女扯进来!那是人家姑娘自己穷!」

「嫂子,叶葭她爸今天本来想来的,我没让他来。你要是觉得人家穷,咱们现在就把人请来,当面对质。」

柳佩嘴巴开合两下,说不出话。父亲沈永年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昭,你今天到底想怎么样?」

我看着他,慢慢说:「爸,我就想让全家知道,我沈昭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我帮了三年,换来的不是一句谢,而是变本加厉。」

10

屋子里安静了几分钟。侄子沈星阑忽然爆发了,他红着眼睛吼:「你每个月就给我两千,还好意思说?你知不知道别人家叔叔都怎么对侄子?买手机、买车、安排工作,你呢?两千就打发我!」

「那你有没有想过,两千块钱是我从房贷和幼儿园学费里抠出来的?」我盯着他,「你穿AJ、充游戏、欠网贷,还反过来嫌我给得少?」

「那是因为你挣得少!你要真挣四万,怎么不给我五千、一万?」

「我挣多少是我的事。你凭什么觉得,我的钱就该是你的?」

这话像一根针,扎进堂屋里每个人的耳朵里。柳佩回过神,扑过来推了我一把:「沈昭!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哥从小让着你,好吃好喝都留给你。你大学毕业留在城里,怎么不想想你哥过的是什么日子?」

我后退一步:「嫂子,你这话我不认。我大学是靠助学贷款读完的,生活费是我自己勤工俭学挣的,哥没给过我一分钱。这些事,爸妈都知道。」

沈放别过脸,不吭声。母亲脸上有点挂不住:「昭,旧账翻它做什么……」

「妈,既然要算,就一次算清楚。」我从包里又拿出那个账本,翻开,「这是我给星阑的全部转账记录。三年,一共九万八。另外,去年我哥说要周转,我借了五千;前年我嫂子生病,我出了两千。这些,有谁还过吗?」

堂屋里一片寂静。父亲沈永年低着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柳佩的脸色变了几变,声音软下来:「昭,嫂子知道你不容易,可咱们是一家人,说钱就生分了……」

「我不是要说分,我是要说清楚。」我合上账本,「从今天起,星阑的钱,我不再给了。他欠的网贷,我也不会替他还。他已经二十岁,该自己担事。」

「你!」柳佩的脸又涨红,「你这是要逼死你侄子!」

「我是要让他学会做人。」我看向侄子,「星阑,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帮你找一份兼职,你一边上课一边打工还债。你要是再这样下去,早晚毁了自己。」

沈星阑咬着嘴唇,眼眶发红,却没有再说话。我拿起桌上的流水和账本,转身往外走。祝蘅抱着女儿,跟在我身后。走出堂屋时,母亲追出来喊了一声:「沈昭!」

我停住脚,没有回头。

「你就这么走了?这个家你真不要了?」

「妈,」我说,「您什么时候把我当成这个家的人,我再回来。」

说完,我迈步走出了院子。身后没有人再喊我。

11

回城的路上,祝蘅坐在副驾驶,一直没说话。女儿在后座睡着了,小脑袋歪在安全座椅上。红灯亮起,我踩下刹车,看了一眼祝蘅。

「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太狠了?」

她摇摇头:「不。我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我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她低下头,声音有点哑:「昭,你知道我为什么记账吗?三年前你第一次给星阑转学费,我就跟我妈说过,你是个会替别人着想的人。但后来我发现,你越替别人着想,别人就越觉得你欠他们的。」

「所以你就用本子记下来?」

「我不想让咱们家糊里糊涂地被人掏空。」她抬起头,「今天这摊子掀得好。不然总有一天,他们会连咱们的房子都惦记上。」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指,滚烫的。她没抽开,反而用力回握了我一下。

到家后,我打开手机,看到叶正文发来的微信:「沈先生,今天的事我都听说了,您做得对。叶葭那边我也说好了,以后不会再跟沈星阑来往。」

我回了一句「谢谢」。刚放下手机,一个陌生号码弹进来。我接起来,对面是催收公司的:「喂,是沈星阑的叔叔吗?他联系不上了,您是他紧急联系人吧?」

「我不是,你们以后别打这个电话。」

对方还想说,我直接挂了。又觉得不放心,我拨了侄子的号码,响了好几声才接。他声音沙哑:「叔叔……」

「星阑,催收的打电话到我这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你爸妈知道吗?」

「他们知道了,可他们也没钱。」

「你现在心里慌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他说:「慌。晚上睡不好,上课也听不进去。」

「你要是愿意,我帮你找份兼职,每月三千,你自己慢慢还。你不愿意,就当我今天什么都没说。」

「叔叔……」他的声音抖了一下,「你愿意帮我找工作?」

「我能帮的只有这个。钱,我是不会再给了。」

「我去。」他闷闷地应了一声,「我去上班。」

我挂断电话,站在阳台上喘了口气。祝蘅走过来,把一杯热茶递给我:「他没跟你吵?」

「吵不动了。」我喝了一口茶,「他怕还不上债,怕学籍没了。这个年纪,到底还是知道怕的。」

「那你打算真帮他找工作?」

「嗯。但我不会再给他钱了。」

「昭,你这样挺好的。」她靠在我肩头,「你是真的在帮他。

12

周六,我开车去学校门口接沈星阑。他低着头上车,穿得还算整洁,但眼下挂着黑眼圈。他小声喊了句」叔叔「,我没应。

路上我问他:」叶葭那边,你还联系吗?「

他摇头:」她把我拉黑了。「

」人家拉黑你,是因为你骗了人家。你要是个堂堂正正的学生,她未必会这样。「

他攥着安全带,没说话。

甜品店开在商场三楼,店长姓岑,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我先一步跟她说了,招个兼职收银,每周上四天班,每天四小时,底薪两千八加提成。岑姐打量着他:」身份证带了吗?「

」带了。「沈星阑低着头,从兜里掏出钱包。

」先试工两周,没问题就签合同。迟到一次扣五十,旷工三次直接走人。「

」知道了。「他小声说。

从店里出来,我在电梯里问他:」你觉得这份工作怎么样?「

」……还行。「

」以后你每月还债,我帮你列个表。工资的三分之二拿去还钱,剩下当生活费。不够的话,自己再找份家教。「

他忽然抬起头,眼睛有点红:」叔叔,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欠的是你自己。「

」我知道。「他低下头,」我爸妈……他们会怎么说?「

」你爸妈那边,我去说。「

他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他走出去,又回头看了我一眼:」叔叔,我以后……会还你钱的。「

」等你有了再还。「我说。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我看着他走进人群,背影还带着点踉跄,但总算是自己迈步往前走了。那一刻,我心里一块石头并没有落地,只是不那么沉了。

13

周一下午,母亲突然打来电话。我以为她又要骂我,谁知她的声音很平静:」昭,你哥今天去银行查了,星阑确实欠了不少钱。你嫂子在家哭了一天。「

」妈,您知道了就好。「

」你打算怎么管他?「

」我给他找了个兼职,让他自己还。我不会替他还。「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这样……也行。你嫂子那人,你也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没有。只要她不来找我闹,我还是敬她当嫂子。「

」行,那我不多说了。「她顿了顿,」昭,妈以前,确实偏着你哥。妈跟你道个歉。「

我心里一阵酸涩,嘴上却说:」妈,您别这么说。「

」我自己的儿子,我怎么不知道。你从小就不爱吭声,什么都自己扛。「她的声音有点哽咽,」往后……你也别再扛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工位上,很久没动。赵元凑过来:」怎么了?家里又打仗了?「

」没有。「我摇摇头,」我妈跟我道歉了。「

他愣了一下,拍了拍我的肩膀:」好事啊,那你高兴点。「

」高兴是高兴,就是有点不习惯。「

下班回家,祝蘅做了满满一桌菜。女儿坐在餐椅上,举着勺子喊」爸爸吃「。我坐下来,忽然觉得这个家终于有点家的样子了。

14

日子过了一个多月,沈星阑每个周末都按时去甜品店打工。有次我去商场,远远看见他在柜台后面给别人打包蛋糕,动作已经熟练了不少。他抬头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冲我点了点头。

我也点了点头,没过去打扰。

月底,他给我发了一条微信,是一张转账截图:」叔叔,这个月工资,先还了三千的债。剩下的,我留着吃饭了。「

我看着那张截图,回了两个字:」挺好。「

又过了几天,叶正文突然给我打电话,语气有点着急:」沈先生,我闺女说她今天在学校门口碰到沈星阑了。那小子跟她说,他现在在打工还债,想重新追她。她回来问我该怎么办。「

」叶叔,您怎么想?「

」我不想让闺女跟他再有牵扯,他骗过她。「

」叶叔,这事我不掺和。「我说,」星阑要是真的改了,他会用自己的方式证明。要是没改,您就让他离远点。「

」行,我听您的。「

挂了电话,祝蘅问我:」叶葭跟星阑还有联系?「

」他去找人家了。「

」那你觉得他改了吗?「

」我不知道。「我看着窗外,」但他能主动去跟叶葭认错,不是坏事。「

祝蘅没再追问。那天晚上,女儿洗完澡,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我和祝蘅并排坐着。她忽然说了一句:」昭,咱们要不要考虑给爸妈换个房子住?「

」哪个爸妈?「

」你爸妈。老宅过户的事不是没谈成吗?我看妈这几天心情不好。「

」你愿意?「

」我为什么不愿意?他们是你的爸妈,也是女儿爷爷奶奶。他们偏心,那是他们的事;我孝敬,是我的事。「

我看着她,鼻子有些发热:」祝蘅,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在这个家里,受了这么多委屈,还愿意说这些话。「

她轻轻靠着我:」因为咱们是一家人啊。「

15

又过了三个月,沈星阑第一次主动来我家,手里提着两袋水果。他站在门口,瘦了一点,但精神多了。他说:」叔叔,我还完一半了。「

」多少?「

」四万二。甜品店工资加上周末做家教的钱,能按时还。「

」你爸妈知道吗?「

」知道。我妈没说什么,我爸说让我自己看着办。「

我点点头:」进来坐,你婶婶做了汤。「

他换鞋进来,坐在沙发上,有点局促。女儿从房间里跑出来,拿着一块糖给他:」哥哥吃糖。「他接过来,笑了,说了句」谢谢妹妹「。

祝蘅在旁边看了一眼,悄悄对我说:」这孩子,倒是有点人样了。「

吃饭时,沈星阑忽然放下筷子,看着我说:」叔叔,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你说。「

」叶葭……她没答应跟我复合。她说,等我什么时候把债还清了,什么时候再谈。「他抿了抿嘴,」我觉得她说得对。「

」你能这么想,就好。「

」叔叔,谢谢你没直接替我还钱。「他声音低低的,」要是你替我还了,我大概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欠了这么多,也永远不会长大。「

」那是你自己挣的。「我把一勺汤盛进他碗里,」我没帮什么。「

他没有再说话,低头喝汤,肩膀轻轻动了一下。祝蘅抽了张纸巾递给他,他接过去擦了擦眼,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还是笑了一下。

16

半年后,老宅的事又提了起来。父亲沈永年主动打来电话:」昭,那个老宅,我和你妈商量好了,过户给你和星阑一人一半。你哥那边,我们也说清楚了。「

我愣了一下:」爸,您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不是改主意。「父亲的声音有点闷,」是你那天走了以后,我跟你妈想了很多。你哥确实不容易,但你就是容易,不代表你的钱就该给他们花。「他顿了顿,」这些年,委屈你了。「

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的天光,没有立刻回答。祝蘅走过来,靠在我身边,小声问:」谁的电话?「

」爸。「我说,」他说老宅给我和星阑一人一半。「

她有些意外,随即轻轻笑了:」那挺好的。「

」你觉得我该要吗?「

」该不该要,你去跟爸当面说。「她看着我说,」反正你已经不是我认识那个只会闷头给钱的沈昭了。「

我被她这句话逗笑了。是啊,我不再是那个月薪一万的时候,为了把两千块钱省出来给侄子当生活费,自己连口午饭都舍不得加蛋的沈昭了。我现在明白,真正的亲人,不会靠吸你的血过日子。

当天下午,我带着祝蘅和女儿回了老家。父亲坐在堂屋里,母亲在厨房里忙活。沈放和柳佩也在,脸色虽然不太自然,但没再说话。我把女儿放在地上,她摇摇晃晃跑到父亲面前,喊了声」爷爷「。父亲抱起来,眼睛有点湿。

柳佩端着果盘出来,声音放低了些:」昭,以前是嫂子不对。那两千块,你每月也不用给了,星阑自己能挣。「

」我知道。「我说,」他现在挣得不比我当年少。「

沈星阑坐在一旁,插了一句:」妈,你别说了。我叔的钱,我以后会还的。「

」行,那我等着。「我拍了拍他的肩。

那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张桌上吃了一顿饭,没人再提钱的事。窗外暮色渐深,院里的灯亮了起来。

17

几个月后的一个周末,我带女儿去商场买鞋。路过甜品店时,我下意识看了一眼柜台。沈星阑正弯腰给一个小朋友包装蛋糕,围裙上沾了奶油,动作却熟练得很。他抬头看见我,冲我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他擦了擦手,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小纸袋:」叔叔,这是我自己做的曲奇,给妹妹的。「女儿踮起脚接过纸袋,开心得直跳。

」你婶婶知道你手这么巧,肯定高兴。「

」叔叔,我下个月就能把最后一笔债还完了。「他眼里有光,」到时候我想请全家人吃顿饭。「

」你请客,还是我请吧。「

」我请。「他认真地重复了一遍,」这是我第一次靠自己请客,必须我掏钱。「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他长高了,也长大了。那个坐在我家沙发上,理所当然地开口」你以后每月也给她2000吧「的少年,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回家的路上,祝蘅发来一条消息:」妈刚才打电话说,叶葭她爸让人送了一箱土鸡蛋来,说谢谢你这段时间没让星阑再缠着叶葭。「

我把手机放回兜里,没有回。女儿在后座摇着曲奇袋子,奶声奶气地说:」爸爸,哥哥做的曲奇好甜。「

」甜就多吃一块。「我说。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小小的手上。

18

年底,沈星阑真的攒了一桌饭,在老家镇上最普通的饭馆。请了我和祝蘅、父母、哥嫂。他那天穿得很干净,没有那双AJ,只有一双白球鞋,洗得发亮。

菜上来,他先倒了一杯茶,站起来,声音有点抖:」今天这顿饭,花的钱是我自己挣的。我想先跟我叔说声对不起。「

我端着茶杯,没说话。

」三年前你每个月给我两千,我从来没想过那钱是从哪儿省出来的。你跟我说你月薪四万,我就觉得你有钱,就觉得你该给我。其实你那两千,跟四万没关系,那是你的心意。「他顿了顿,」是我自己不争气,把心意当成理所当然了。「

柳佩在一边低下了头。沈放咳了一声,没搭话。我爸端起酒杯,闷了一口:」行了,吃饭。「

」等等,「祝蘅忽然开口,」我也想说一句。「

所有人都看向她。她站起来,从包里拿出那本旧账本,放到桌上:」这本账,我记了四年。里面不是记谁欠谁多少钱,是记昭这些年为这个家掏出去的东西。今天我想把它烧了。「

」为什么?「沈星阑问。

」因为以后再也不用算了。「她笑了笑,」咱们是一家人,不算了。「

我看着她,眼睛有点热。她冲我眨眨眼,把账本递给我:」你来烧。「

饭馆门口有个铁皮桶。我拿着那本翻旧了的账本,走到桶边。沈星阑跟出来,递给我一个打火机。我点着纸角,火苗卷着页边升起来。里面的数字、日期、转账记录,一点点缩成灰。

」叔叔,「他在旁边低声问,」你以后还会帮我吗?「

」那得看你以后还会不会让我帮。「

他笑了:」我尽量不。「

」那我就尽量帮。「

火熄了。灰烬落在桶底,风一吹就散了。我拍拍他的肩,转身走回饭馆。祝蘅站在门口等我,女儿趴在她肩上,半睡半醒地嘟囔了一声」爸爸「。

我接过女儿,走进灯火通明里。远山在天边只剩一道深蓝的弧线,风里带着一点冬天的凉意,但饭馆里很暖和。

后来,我再也没有每月往外转过两千块。但沈星阑反而成了每个月给我发消息的那个人。有时候是」叔叔,这个月还了三千「,有时候是」叔叔,妹妹的生日我记着呢「,有时候只有一张甜品店新品上市的照片。

我不再月月给他钱。他也不再开口提钱。那个」女朋友家里穷,你给她也转两千「的夏天,就这样过去了。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