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4日,特朗普在Truth Social上发了一条帖子,宣布成立“超级智能特别工作组”。
帖子下面配了一张图:四个人站在一起。国家情报总监杰伊·克莱顿站在最中间。
克莱顿的左边是联邦贸易委员会主席安德鲁·弗格森,右边是国防部首席技术官埃米尔·迈克尔和人事管理局局长斯科特·库珀。
“AI沙皇”换人了
这不是特朗普政府第一次设“AI沙皇”这个位置。
今年1月到3月,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是大卫·萨克斯。硅谷风投出身,PayPal创始团队成员,和彼得·蒂尔、马斯克是同一个圈子的人。萨克斯的政策主张很简单:让AI跑起来,别拦着。他反复公开说,中国是AI竞赛的主要对手,美国必须保持主导地位。
萨克斯离任后,这个位置空了几个月。
现在接替他的是克莱顿。克莱顿的履历和萨克斯几乎没有任何重叠。他做过SEC主席,做过纽约南区联邦检察官,今年7月才被确认为国家情报总监,掌管全美18个情报机构——CIA、FBI国家安全处都在他的管辖范围内。
他没有科技行业从业经验。没有投资过AI公司。没有写过一行代码。
克莱顿自己对这份新工作的定位,说了一句很关键的话。他对《华尔街日报》说,超级智能“属于关键国安议题”。
一个情报总监,把AI定义成国家安全问题。这和萨克斯把AI定义成“必须赢的竞赛”,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框架。
“协调”和“监管”之间,差了一整个执行权
SIF的定位,官方表述是“协调联邦政府与消费者、公共利益团体、宗教组织、关键基础设施提供商以及超级智能企业之间的沟通与合作”。
说白了,它是一个协调机构,不是一个监管机构。
它没有执法权。不能罚款,不能叫停产品发布,不能要求企业提交安全测试数据。它的核心任务是在120天内交一份报告,评估AI的机遇和风险,审查现有法律够不够用,研究国会未来要不要立法。
路透社与益普索9月22日的民调显示了一个数字:75%的美国人担心AI企业在防范严重危害方面做得不够。81%的人认为安全应该优先于创新。
但SIF的任务清单上,没有一项是关于“制定安全标准”的。承诺加强安全的是企业自己。9月29日,谷歌、Meta、OpenAI、Anthropic、xAI和英伟达的CEO在白宫签了一份《白宫超级智能协议:前沿责任联合承诺》。协议内容是“四层管控与审计机制”——内部评估、外部审计、董事会审查。
没有罚款条款。没有联邦机构监督执行。没有法律约束力。
伊丽莎白·沃伦的四个字
参议员伊丽莎白·沃伦在克莱顿被提名之前,就对这套思路给出了一个很短的判断。
她称特朗普让AI行业“自我监管”的想法是“灾难的配方”。
沃伦的批评指向一个很具体的问题:克莱顿既要管情报,又要管AI。情报机构的运作逻辑是保密和集中,AI监管的逻辑应该是透明和制衡。把这两个角色放在同一个人身上,意味着AI政策的透明度会被情报机构的保密文化吞噬。
克莱顿在被问到沃伦的批评时,没有直接回应。他说了一句更耐人寻味的话:“我们有联邦贸易委员会,我们有司法部。”
这句话的意思是:监管的事,让执法部门去做。
但FTC和司法部管的是反垄断和市场行为。AI模型的安全性、算法偏见、生物安全风险,这些不在FTC的传统职权范围内。司法部更没有能力评估一个AI模型会不会“越狱”。
“超级智能”这个名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9月29日,特朗普签署行政令,要求联邦政府在官方通信、声明、网站、报告中,用“超级智能”取代“人工智能”。
这不是一个品牌升级。名字定义了讨论的框架。
“人工智能”听起来像一个工具。可以监管,可以审计,可以出错后追责。“超级智能”听起来像一个实体。一个会“越狱”、会“失控”、需要被“关掉”的东西。
克莱顿在参议院确认听证会上说过一句话:“当一件事既是机遇又是威胁的时候,你最好把它抓住。”
他把AI定义为“国安议题”。这意味着后续的政策讨论,会更多地发生在情报委员会和军事委员会,而不是商业委员会或科技委员会。公众参与的通道会变窄,透明度会降低。
工作组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SIF的120天报告,会有几个明确的方向:评估数据泄露、黑客攻击、模型越狱的上报机制;审查现有法律是否足以处理这些问题;研究国会是否需要立法。
这些都是有价值的工作。但报告不是法律。协调不是监管。
特朗普在宣布SIF成立的帖子下面,有一句评论被顶到了最上面。那句话很短:“所以谁来管?”
没有人回答。
克莱顿管情报。弗格森管贸易。迈克尔管国防技术。库珀管人事。四个人加起来,没有一个人有权叫停一个不安全的AI模型。
企业的自愿协议没有牙齿。国会的立法还在扯皮。SIF是一个协调机构,不是一个监管机构。
75%的美国人担心的那件事,仍然没有人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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