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5年春，长江富池口段的江面上飘着碎木板，李自成蹲在晃悠悠的小船上，脸白得像纸。他身边三个跟了他好几年的小妾，连哭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亲兵架着扔进江里。
船的吃水一下子浅了半截，他才勉强让船工往上游划。后面岸上传来的杀声越来越近，他连回头看一眼的胆子都没有。
很多人对李自成的印象，还停在1644年打进北京、逼得崇祯上吊煤山的草莽英雄模样。根本不知道他这最后一路逃得有多狼狈。
按《绥寇纪略》的记载，富池口这夜的溃败，根本不是什么战术失误。是从他逃出北京那天起，就已经埋下的崩盘伏笔。
1644年年底潼关失守，西安守不住了，他带着十几万残兵往湖广跑。本来的算盘是占了两湖地盘，攒够粮饷，再跟清军掰一次手腕。
结果他1645年三月上旬刚走到湖北潜江，就接到探报，说武昌的守军全跑光了。
跑的人是左良玉。这个人跟张献忠在荆襄打了好几年，屡破张献忠的部队，压得张献忠好几次不得不转移根据地。
可他听说李自成要打武昌，连城墙都没上，直接带着全营兵马顺江东下。对外说要去南京“清君侧”，骂马士英、阮大铖是祸国的奸佞。
说白了他根本没把握打赢李自成，又怕南京的朝堂在背后给他穿小鞋，干脆借个由头把战略重镇武昌空出来，自己先撤了。
李自成兵不血刃进了武昌，本来以为捡了天大的便宜。结果进城才发现，左良玉跑的时候把能搬的粮食、军械全带走了，城里连像样的存粮都没剩多少。
他在武昌满打满算只待了两天，连城防格局都没摸清楚，就接到急报，说阿济格带着清军主力已经从河南追过来了。
《清史稿》里写得明白，这次清军的前锋里就有吴三桂，咬李自成的队伍咬得最紧，半步都不肯松。
李自成那时候根本不敢守城。毕竟从潼关到西安，他跟清军主力打了好几次，没一次赢的。手下的兵现在一听见“满洲骑兵”四个字，腿都先软了半截。
他心里清楚，真要在武昌硬扛，以现在的士气，撑不过半天就会城破。到时候再想跑，就没机会了。
于是他带着兵从武昌往东撤，跟左良玉的队伍前后脚顺着长江走。两支队伍隔得不远不近，谁也不回头跟谁打，都在拼命往东赶。
他本来想着跑快点，到九江那边站稳脚跟，靠着江南的粮饷还能缓口气。结果手下的兵实在跑不动了，走到富池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士兵们连日赶路，累得连盔甲都懒得脱，倒在江边的草地上就睡。李自成也下令就地扎营，打算歇一晚上，第二天再接着赶路。
他根本没料到清军追得这么快。阿济格麾下的猛将哈宁阿，带着精锐骑兵摸黑绕过他的外围哨兵，直接就往他的中军大帐冲。
那时候他的营里连个像样的警戒哨都没有，杀声一出来，全营直接乱成一锅粥。士兵们连兵器都抓不稳，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
他往江边跑的时候，发现就剩三艘小破船，船上已经挤了几十个亲兵，再上人就得沉。
他没犹豫，直接让身边的人把三个随行的小妾扔进江里。旁边的士兵看他这样，也没人敢说什么。毕竟那时候谁能挤上船，谁就能多活几天。
这一仗打完，他带着几百亲兵顺江逃了。清军直接端了他的老营，带出来的辎重、印信、旗号全被缴了。
后来的史料统计，光是从武昌到富池口这不到两百里的路，大顺军死伤被俘的就接近十万人。跟着他从北京退出来的那批老底子，差不多在这一仗里被打没了大半。
他顺着江跑到九江附近，刚想停下来喘口气，就听说清军又追上来了。混战里，他手下最能打的大将刘宗敏被清军抓了，直接用弓弦勒死。
军师宋献策也在这时候被俘，后来的记载里对他的下落说法不一，总之再也没出现在大顺军的序列里。
他那几个叔叔，还有几十名族里的亲戚，也全被清军抓了处斩。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清军根本不是想击溃他的队伍，是要把他身边所有有号召力的人全拔干净。
半路上他碰到白旺带着几万留守襄阳的兵过来汇合。换在以前，这几万生力军够他跟清军再打一仗的。
可那时候他手下的兵早就吓破胆了，一路退到罗城山，清点人数才发现，能拿得动兵器的兵，连以前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我读这段史料的时候总觉得，李自成那时候根本不是输在兵力上，是输在心态上。从山海关输了之后，他心里就一直怕清军，这种怕是一仗一仗打出来的。
手下的兵看主帅都怕，那打起来谁还敢往前冲。从上到下都抱着“遇清军先跑为敬”的念头，再好的家底也经不住这么跑。
至于当初空出武昌的左良玉，跑到半路上就病死了。他儿子带着剩下的兵马，转头就投降了清军。
很多人后来骂李自成心狠，连自己的小妾都能扔到江里。可你真站在那个位置上想，那时候船就那么大，多一个人就多一分被追上的风险。
他要是不扔，最后被清军抓住，别说小妾，他自己的脑袋都保不住。乱世里的选择，从来不是讲感情的时候。
后来他退到湖北通山九宫山，结局到现在都众说纷纭。其实那时候他早就没机会翻盘了，富池口这一仗打完，他的核心指挥体系全散了。
就算他能从山里逃出去，再聚拢的兵，也不是以前那支能一路从西北打到北京的队伍了。
现在富池口的江边早就修了现代化的码头，每天跑着不少拉货的大船。偶尔有老辈人讲起当年的事，也只会说这江里以前淹死过不少人。
至于那三个被扔下去的女子叫什么名字，没人知道，也没人会特意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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