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你以为古代文人都是穷酸书生,靠清高混日子?

我以前也这么以为。直到翻到柳永这桩案——

这哥们儿,搁今天就是被女粉丝轮流包养的顶流男网红:自己一分钱不掏,混迹秦楼楚馆吃香喝辣,写首词能让歌妓"身价十倍"。

最后却穷得连棺材板都买不起,还是相好的姐们儿凑份子给他办的葬礼。

风光和潦倒,在他一个人身上拧成了麻花。今天咱就掰开这桩北宋顶流的财富账。

一、"白衣卿相"

柳永,约987年生,原名三变,字景庄,后来改名永、字耆卿,家里排行第七,所以江湖人称"柳七"。福建崇安(今武夷山)人,正经官宦世家——老爹柳宜在南唐当过官,归宋后做到工部侍郎,两个哥哥三复、三接也都是进士。

也就是说,这人出身不差,底子是读书人里的顶配。年轻时他也自信爆棚,放话"定然魁甲登高第",觉得状元唾手可得。

结果考场屡次扑街。最致命的是他落第后写了首《鹤冲天》发泄:"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这句话飘到宋仁宗耳朵里,仁宗大笔一挥把他黜落,批了八个字:"且去浅斟低唱,何要浮名?"

柳永也是个狠人,干脆自嘲"奉旨填词柳三变",彻底不考了,一头扎进汴京的秦楼楚馆。

二、被歌妓"资给"的生意经

南宋罗烨《醉翁谈录》写得很直白:"耆卿居京华,暇日遍游妓馆。所至,妓者多以金物资给之。"——他走到哪儿,歌妓们就掏钱养着他。金银绸缎,管够。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 歌妓双手奉上金银绸缎谢柳永写词

凭什么白养他?

因为柳永随手给一个歌妓写首词,这姑娘立马"声价十倍"。

等于今天的顶流明星,只要你点名合作、写首歌送她,商业价值直接起飞,品牌方(歌妓)反过来追着给你打钱。

更狠的是供给侧。宋代教坊的乐工每次琢磨出个新腔,必得求柳永填词,"始行于世"——没他写词,这曲子压根传不开(叶梦得《避暑录话》记的)。

柳永一个人,就是北宋最大的"原创内容工厂"加"顶流作词人"。

所以柳永的"收入"本质是什么?是流量变现。

他有传唱度(全民传柳词),就有金主(歌妓资给)。

宋代连写碑文都有"润笔钱"制度化了,柳永走的是更野的路:直接被金主供养,顺带把宋代文学的商品化,从他这儿撬开了一条缝。要说"知识付费老祖宗",柳七排得上号。

三、他的"流量"到底有多大

光说被包养还不够直观,上数据。

叶梦得《避暑录话》里记了个西夏归朝官的话:"凡有井水饮处,即能歌柳词。"——只要有井水的地方,就有人在唱柳词。

搁现在,这就是全网播放量破亿的国民级网红,连村口大爷都能哼两句"杨柳岸,晓风残月"。

粉丝后援会的排面更夸张。坊间流传歌妓们的话:"不愿君王召,愿得柳七叫;不愿千黄金,愿得柳七心;不愿神仙见,愿识柳七面。"(冯梦龙《喻世明言》写的最足,小说家言,但大抵相符。)

这哪是文人,这是顶流爱豆的应援现场。连宋仁宗都酸——你说是朕的天下,怎么粉丝全喊柳七?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 北宋瓦舍勾栏里歌妓传唱柳词,市井热闹

专业地位也硬。

宋词八百八十多个词调里,柳永首创或第一次使用的有一百多个(李清照说他"变旧声作新声");

《乐章集》传世两百多首,他一个人把词从小令短歌,硬撑成了百字长调的慢词。

连苏轼都"自谓不及",还专门拿他比:"柳郎中词,只合十七八女郎执红牙板歌'杨柳岸晓风残月';学士词,须关西大汉执铁板唱'大江东去'。"

四、反转:顶流的代价

看到这儿你大概觉得,柳七这辈子赢麻了。

只可惜,风光是一时的,潦草是一辈子的。

他五十多岁(景祐元年,1034年)才考上进士,做过余杭令、晓峰盐监之类的小官,最高爬到屯田员外郎——说白了就是管屯田营田的八品芝麻官。

后半生四处漂泊、改官调动,越混越穷。

死的时候,一贫如洗。

最后还是谢玉英、陈师师这班名妓念他才情,凑钱把他葬了——这就是"群妓合金葬柳七"的佳话。

出殡那天,东京满城歌妓缟素送行,"半城缟素,一片哀声"。

往后每年清明,姑娘们相约到他坟前祭扫,相沿成俗,叫"吊柳会",又叫"吊柳七"。

有诗为证:"乐游原上妓如云,尽上风流柳七坟。可笑纷纷缙绅辈,怜才不及众红裙。"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 满城歌妓缟素送葬柳永的场景

五、尾记

柳永是个很拧巴的样本。

顶流的内容能造富别人,造不富自己。这大概是古代版"用爱发电"的尽头,也是所有靠流量吃饭的人,迟早要面对的那道坎。

说到底,柳永活成了一个悖论:朝廷不要他,粉丝捧着他;他让无数歌妓出了名、涨了价,自己却潦倒终身。

可千百年后,记得住"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的,是我们;记得住那些状元名字的,没几个。

反正我嘛……码字去了,万一哪天也有个"金主"刷个打赏呢(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