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朋友从“道德绑架”的角度解读了左伯桃。
受他影响，我又重新审视了羊角哀的死。
羊角哀厚葬左伯桃“有情”，自刎化成恶鬼帮助左伯桃战胜荆轲是“大义”。
但是，这份“舍己”又“救不了人”的“大义”是否有必要？
且不论“先来后到”，荆轲早就埋在了这里，已经是人家的“地盘”，左伯桃属于“侵犯”。
就算羊角哀想要帮左伯桃，也不必非得用自己的命。
左伯桃自己都说了，“望贤弟早与迁移他处殡葬”。
羊角哀大可以帮左伯桃重新找一个风水宝地。
如果别人笑话他怂，不敢替好兄弟报仇，只能“迁坟”。
羊角哀也可以“焚庙掘坟”。
即使当地乡亲哀求，如果他真想那么干的话，肯定有的是办法。
如果真没办法搞定的话，那羊角哀还是趁早离开楚元王吧。
这点小事都解决不好，还谈什么“王佐之才”，回家孤独终老，别给中大夫丢脸了。
不管是因为体恤百姓，还是怕自己背负骂名，反正最终他没那么做。
好，那咱们再退一步。
以羊角哀现在的身份，完全可以花钱买几个“死士”，根本就不用自己去死。
他选择了死，看着很悲壮，重情重义。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其实最划不划算的是一笔账。
► 违背了羊角哀的“初心”
羊角哀从小就一个人生活，只会读书，最想要的是出仕，只是因为没有机会：“非不欲仕，奈未得其便耳。”
而现在他终于有了施展才华的舞台，现在去死，真的值得吗？
► “救”一人而“负”天下
羊角哀有“富国强兵之道”，被楚元王“拜为中大夫”。
他本可以帮助楚国更加强大，百姓更加富有。
可他却为了左伯桃一个人，放弃了自己的梦，放弃了为国效力，辜负了楚元王的厚望。
更何况，他的死也换不回左伯桃的“活”，只是出口气，赢一个“风水宝地”而已。
而这笔“亏本”的账，羊角哀真的算不清吗？
我觉得，他不是算不清，而是被恩情压垮了。
如果没有左伯桃，羊角哀这辈子估计就老死在竹林草屋。
是左伯桃给了他“求仕”的希望，并携手同行。
又是左伯桃“牺牲”了自己，“救”了羊角哀。
正如我上次说过的，羊角哀此后的一切，都成了左伯桃给予的。
他的中大夫，他的黄金百两，他的彩缎百匹，他所得到的一切，都是欠左伯桃的。
恩情太大，成了一辈子的枷锁。
这种亏欠感，无论他做什么，都觉得还不完。
除非死。
死后不仅还了债，还落了美名。
更何况，他已经得到了楚元王的认可，这时候死，也“死得其所”了。
有了这个角度的“理解”，我想起了一件事。
儿子本来想学医。
可父母希望儿子能当老师。
他们说你是他们生的，他们养的。
吃他们的，住他们的，花他们的。
学也是他们砸锅卖铁供的。
好嘛，这么大恩情，谁敢辜负？
儿子还能说什么？
只能硬着头皮去当了老师。
到了娶媳妇的时候，父母又让他娶了他并不喜欢的人。
虽然他依然听从父母的安排。
但从来没有见他笑过。
直到八年后，他不辞而别。
老师不当了，老婆孩子不要了。
只留下一张纸条：你们就当我死了吧，欠你们的恩情，下辈子还。
后面还画了一张笑脸。
有句话叫“大恩不言谢”。
我现在已经不敢确定，是不想谢，还是谢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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