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秀婉把全部嫁妆都掏出来,跟我一起凑钱盖了栋二层小楼。谁知道她刚跨进院门,后脑勺就被我妈手里攥的铁盆狠狠砸下去,血一下子流了满地,人当场就瘫在水泥地上。
我是王强。出事那天,我还在几十公里外的工地扛钢筋,突然接到我爹的电话,他声音抖得连话都快说不成句,只一个劲喊我快回来,说秀婉快不行了。
我手里那根几十斤重的钢筋“哐当”一声直接砸在脚面上,我连疼都顾不上,拔腿就往车站疯跑。
路上我妹王芳又打来电话,支支吾吾半天,才说我妈跟秀婉争房产,吵急眼了就动了手。
我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我们小两口结婚这三年,一直挤在一间漏雨的老破小里。去年好不容易商量着盖二层楼,秀婉把压箱底的嫁妆钱全拿了出来,我也把在外打了五年工攒的十万块全砸了进去,还差五万。当时我妈主动说,她去娘家那边帮我们借点,凑凑就齐活了。
房子盖好那天,我们俩抱着五岁的女儿小朵,在新楼底下拍了张全家福,还说好以后房本直接写小朵的名字。
之前我总觉得我妈年纪大了,有点小脾气很正常。秀婉做饭,她一会儿嫌咸一会儿嫌淡;秀婉给孩子买件新衣服,她就追在后面骂乱花钱。
那时候我还总劝秀婉多忍忍,老人不容易。现在回头想,我那时候真是个拎不清的混蛋。
我冲进县医院病房的时候,秀婉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脸色白得像浸过凉水的纸。小朵趴在床边,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我爹蹲在走廊台阶上,脚边扔了一地烟屁股,看见我就红了眼:“缝了十针,医生说是轻微脑震荡,你妈那下手也太狠了。”
我走到床边攥住秀婉的手,她的手凉得像块冰,一看见我,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连话都说不利索。
这时候小朵抬起哭红的小脸,拽了拽我的袖子,小声说:“爸爸,奶奶说妈妈偷她金镯子,还要把房子卖了给叔叔买卡车,妈妈没有……”
我心里咯噔一下。
秀婉的堂姐在旁边叹着气跟我说,前一天我妈偷偷把房本藏了起来,秀婉就随口问了一句放哪儿了,我妈当场就翻了脸,说秀婉想霸占房子,还骂她是丧门星,生的孩子克夫。
秀婉吓得躲去厨房烧水,我妈居然拎着铁盆追到后院,照着她后脑勺就狠狠砸了下去。
我攥着拳头,指节都捏得发白。
后来我去村口小卖部买水,撞见邻居张姐,她一把拽住我,偷偷跟我说,前几天看见我妈拿着房本往镇上信用社跑,还跟人吵了半天,看样子是想拿房本抵押借钱。
我心里翻江倒海,回病房的时候,秀婉翻了个身,枕头底下滑出来个磨得起毛的旧布包。
我帮她捡起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本皱巴巴的账册,还有一张房本的复印件。
翻开账册我才看见,盖房的时候秀婉从娘家借的三千,从我妹王芳那儿借的五千,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翻到最底下那行字,刺得我眼睛生疼:三天前,外借,利息八分,五万整。
八分利啊!五万块钱一个月光利息就要四千,一年下来光利息就得四万八!
我当时就全懂了——我妈哪里是帮我们借五万块钱盖房,她早就盘算好了,拿我和秀婉掏了大半钱盖起来的房子,偷偷抵押借高息贷款,给她娘家侄子开砂石厂!
我跑去镇上银行问信贷员,人家说这房本当初确权的时候,秀婉的名字是婚后加进去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要抵押必须两个人都签字同意,单方面根本办不了。
我又跑去镇国土所问,工作人员说只要我带结婚证和户口本,随时能把秀婉的名字正式加到房本上,没有她签字,谁都动不了这房子半分。
我从镇公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刚走到村部门口,就撞见我妈拎着个油乎乎的鸡腿,哼着小调往家走,看样子是刚从我妹那蹭完饭回来。
我喊了她一声。
她看见是我,脸上的笑瞬间就僵住了,还装模作样地问我怎么不在医院守着秀婉。
我没跟她绕弯子,直接问她那五万块八分利的高息贷款,是不是打算给她娘家侄子。
她见瞒不住了,当场就撒起泼来,说房本在她手里,秀婉就是个外人,想抢房子门都没有。
我没跟她吵,转身就走了。
第二天我直接去了村委会,把所有证据都摆了出来:账册、房本复印件、村委的确权登记记录,还有她偷偷抵押房子的借条。
当着全村人的面,我把话说得明明白白:我妈私拿夫妻共同房产想抵押,动手把我媳妇打成轻微伤,还栽赃她偷金镯子,这三条随便哪一条送到派出所,都够她受几天的。
村民们当场就炸了锅。
我妹王芳跳出来想撒泼,我直接把她当初找秀婉借五万块钱的借条甩在她脸上,上面还有她亲手签的字。
她娘家侄子王建国挤在人群里想溜,我直接拦住他,给他两个选择:要么当天先还一万,要么我直接走正规途径告诈骗,让他自己选。
他脸都绿了,攥着借条转身就跑,没两个小时就把一万块钱送过来了。
后来开庭那天,我妈坐在被告席上,脸白得跟纸似的。我妹还当场作证,说我妈早就跟她商量好了,要把房子卖了给侄子买卡车。
最后法院判下来:我妈要赔秀婉全部医药费,在全村公开给秀婉道歉,把挪用的钱全还回来,私自签的抵押合同直接作废。
我拿着判决书走出法院的时候,太阳晒在脸上,我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我回家的时候,我妈正坐在院子里,笨手笨脚地给小朵扎辫子,看见我回来,头都不敢抬。
我跟她说,房子我已经确权好了,没把她的名字从房本上踢出去,还给她留了一间向阳的屋。以后她要是好好待秀婉,以前的事我全当没发生过。
她当时就哭了,捂着脸蹲在地上,半天说不出话。
后来我在镇上找了装修的活,秀婉身体养得差不多了,也跟着我去工地帮忙,贴瓷砖、运沙子,我俩一起干,估计两年就能把剩下的钱全还清。
上个月我结工的时候多拿了两百块奖金,特意去镇上给我妈买了件她念叨了好久的软布料衬衫。
她攥着那件用红纸包着的衬衫,耳尖红得发烫。那天晚上我起夜,听见她躲在隔壁屋打电话,跟亲戚念叨:“我儿子给我买新衬衫了,以后再也不糊涂了,肯定好好待儿媳妇。”
我躺回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突然就红了眼。
哪有什么天生的恶婆婆啊,之前不过是觉得儿媳妇是外人,儿子是自己的,怎么欺负都不会反抗。可她忘了,人心都是换人心的,你掏心掏肺对人家好,人家才会真的把你当一家人。
换做是你,摊上这么个一开始就偏心偏到胳肢窝的婆婆,你能做到王强这份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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