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鲁晚报·齐鲁壹点 李其峰

十月初的临沂平邑,天很高,风里已经有了一点秋天的凉意。

郭朴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身上穿的还是两天前在亚运会最高领奖台上的那件领奖服。高铁站外,启蒙教练李士龙一眼就认出了她,喊了一声“郭朴回来了”。郭朴笑着挥挥手,步子不快,像是终于把紧绷了很久的弦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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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3日,郭朴摘得爱知·名古屋亚运会女子霹雳舞项目金牌

两天前那场决赛的紧张,此刻才真正从她身上退下去。时间回到10月3日,爱知·名古屋亚运会女子霹雳舞决赛现场。音乐响起时,她其实非常紧张。海选第一,从八强开始每场都是红方先跳,少了观察对手的余地,“这给我带来了一些心理压力”。但她说,能让她放松的就是音乐,“这些音乐放在我心头上了。”

三轮舞罢,裁判的打分出来了——满分。三比零,完胜。

对面站着的是43岁的福岛亚由美。郭朴赢了,但她没有那种“我终于打败你了”的兴奋。颁奖的时候,她站在最高一层,看着身边的福岛亚由美,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念头。赛后她说:“我就在想,我在40岁的时候,能像她一样接着跳舞为国争光吗?她一定是热爱霹雳舞,所以一直在坚持,有着为国家付出的心态。”

她说,那么长时间做一个高水平的运动员,真的非常难。

这话从一个刚满18岁的人嘴里说出来,不太像客套。郭朴7岁接触霹雳舞,9岁就拿了全国大赛的冠军,创下最小年龄夺冠的纪录。从平邑县城的街舞教室一路跳到世锦赛、世运会的最高领奖台,她比同龄人更早懂得一件事:一个人能在一件事上坚持很久很久,靠的一定不只是天赋。

赢了福岛亚由美之后,她对舞蹈的理解好像悄悄变了一点。以前想的是怎么跳得更炸、更快、更难,现在她开始琢磨一些别的东西。她把蛇拳、舞狮、京剧变脸融进breaking,专门向武术老师请教“气”的运用。她说,她一直在研究这些,希望通过霹雳舞让更多人看到中国传统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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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4日,郭朴在名古屋度过了自己的18岁生日

第二天,10月4日,她满18岁了。她在领奖台上举着金牌笑,说“明天就成年了”。回家的路上,有人问她接下来的打算。她说得很轻:“我不回头看,就向前看。”

但有些东西她其实一直在回头看。12岁那年入选省队,13岁进了国家集训队,越走越远,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可每次回来,平邑还是那个平邑。莲花山广场上傍晚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街角那家开了很多年的炒鸡店,还有当年在县城春晚海选时一眼看中她的李士龙教练——那次她表演完民族舞和钢琴,李教练跟她说,愿不愿意试试霹雳舞,不收钱。

从那个舞台到名古屋的亚运赛场,中间隔了十一年。

这次回家,她没有安排太多事。就是想安安静静待几天,尝尝老家里的火锅鸡,在县城的小路上走一走。郭朴的18岁刚刚开始,世界还很大,路还很长。但平邑永远是那个她出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