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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古今追踪者
编辑|古今追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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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公元前575年六月二十九日,天刚亮,楚军贴着晋军营垒摆开了阵。
这一天是月末的晦日,按那时的规矩,晦日用兵是忌讳。楚军偏挑这天来,图的是快——齐、鲁、宋、卫的援军还在路上,得赶在他们到之前解决。
晋军这边有个麻烦:营垒前头是一片泥沼,兵车出不去,列不了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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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叛臣,各替对方数家底】——
楚共王登上巢车——一种架高了望楼的车,看晋营里的动静。边上陪着的是伯州犁,晋国伯宗的儿子,父亲在晋国被杀后逃到楚国,做了太宰。
一问一答就这么开始了。
"晋军正驾着车左右奔跑,怎么回事?""召集军官。"
"都聚到中军了。""在开会商量。"
"搭起帐幕了。""向先君卜吉凶。"
"撤了帐幕。""快发布命令了。"
"很吵,尘土也起来了。""这是要填井平灶、摆开阵势。"
"都上车了,左右两边又拿着武器下来。""听主帅誓师。"
"要打了吗?""还不知道。"
"又上车了,左右又都下来了。""战前祈祷。"
这段问答后来留下一个成语,甚嚣尘上。
我在读到这一段时愣了一下——楚王问得仔细,伯州犁答得精准,像两个人在隔着一层玻璃看别人的举止。可晋厉公身边也站着一个楚国来的苗贲皇,令尹斗椒的儿子,同样把楚王亲兵的位置指给了晋侯。
两边的最高指挥官,各由一个叛逃过来的人替自己解释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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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还是不打】——
开战前晋国自己吵过好几次。
中军佐范文子(士燮)一路主张退。他的理由很怪:秦、狄、齐三个强邻都服了,只剩楚国一个对手,这正是危险的地方。"唯圣人能外内无患。自非圣人,外宁必有内忧。盍释楚以为外惧乎?"
留着楚国,晋国的卿大夫们才不敢在家里互相撕。
新军佐郤至不答应,他数的是另一本账:韩原之战惠公被俘,箕之役先轸战死,邲之战荀林父溃败——再躲一次,晋国就又添一桩耻辱。
栾书主张固守,等楚军退了再打。郤至列了楚军六条破绽:两个统帅子重和子反不和,楚王亲兵都是老兵,郑军阵型不整,蛮军根本不成阵,晦日列阵犯忌,阵中喧哗没有斗志。
最后晋厉公听了郤至的。他儿子——范文子的儿子士匄——出了个主意:填井平灶,就在营里列阵。他爹气得拿着戈把他赶走:"国之存亡,天也。童子何知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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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一整天,中间还相互行礼】——
打起来之后,战场上的事不太像打仗。
晋将吕锜前一天梦见自己射月亮,射中了,自己退进泥里。占梦的说:姬姓是日,异姓是月,这一定指楚王;射中而退入泥,你也活不成。开战后他一箭射中楚共王的眼睛。楚王召养由基,给了两支箭,养由基一箭射中吕锜的脖子,人伏在弓套上死了,拿着剩的那支回去复命。
郤至在战场上三次撞见楚王的亲兵,每次见到楚王,必定下车,脱了头盔,快步走过去。楚王派工尹襄送一张弓去问候:"战事正急,那位穿浅红皮甲的人是个君子,见到我快步走来,是不是受伤了?"郤至脱盔受命,说了几句客气话,向使者肃拜三次才退。
栾鍼看见子重的旗,向晋侯请命,让人抬着酒樽送到楚营:"两国治戎,行人不使,不可谓整;临事而食言,不可谓暇。"子重接过来喝了,放使者回去,接着擂鼓。
我第一次读到这里,觉得这两个民族像在打一场有裁判的比赛。其实不是客气——那是贵族之间最后一点共同规则,规则还在,仗就还讲分寸。等规则没了,仗就只剩砍。
——【结语】——
天亮打到星星出来,胜负未分。楚军司马子反下令:查伤员、补兵员、修甲兵、整战车,鸡鸣吃饭,听令再战。晋国这边也传令准备,还故意放走楚俘,让他们回去报信。
夜里楚共王召子反议事,子反喝了谷阳竖送来的酒,醉得不省人事,叫不来。楚王说了一句"天败楚也夫",连夜撤了。退到瑕地,子反自杀。
晋军开进楚军营垒,吃了三天楚人留下的粮食。
范文子站在兵车前,只说了一句:"君幼,诸臣不佞,何以及此?君其戒之。"
第二年他就死了。
那句"外宁必有内忧",他没能亲眼看见兑现。后来的晋国是什么样子,你要是有兴趣,可以自己去翻翻——翻完大概会明白他为什么不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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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今追踪者 · 穿越千年,触碰真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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