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湖南帮
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深圳,正处在高楼拔地而起的亢奋里。口岸的车流昼夜不停,街面上到处是南腔北调的生意人,人人眼里都盯着一个“钱”字。就在这方寸土寸金的土地上,已经有四五百名湖南人在此扎根经商。他们大多背井离乡,出门在外,最怕的就是受人欺凌。异乡的生意人要想站住脚,多半选择抱团取暖,于是,各类以同乡为纽带的名目便应运而生,你来我往,彼此心照不宣。
湖南籍人士组建的那股势力,被外人称作湖南帮。帮派的首领名叫楚方海。起初,楚方海带着一帮湖南同乡,在深圳光明区立足,靠着人多势众,倒也闯出了名堂。他手下的兄弟多是同乡里敢打敢拼的汉子,肯吃苦,也敢下狠手,渐渐在光明一带立住了脚跟。
宝安区的飞鹰帮与天鸿帮相继覆灭之后,那片区域便一直处于势力真空的状态。地盘空了,就成了各方势力觊觎的肥肉,谁都想着咬上一口。楚方海自然也把目光锁定了宝安区。
楚方海绝非寻常人物。他心狠手辣,好勇斗狠,认准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他一心想带领湖南帮拿下宝安区的控制权,把湖南帮打造成深圳规模最大的帮派势力。在他看来,光明区终究是弹丸之地,要想让手底下这百十号人都有口饱饭吃,就得往外扩,往大了打。
此后,楚方海亲自带着七八十名手下,挨家找上此前向飞鹰帮缴纳管理费的商户,逼迫他们向湖南帮交保护费。他放出话来,但凡拒不配合的,直接砸毁店铺。
商户们大多是无权无势的平头百姓,哪里扛得住这般架势。他们看着店里闯进来的这群横眉立目的汉子,再看看那一口一个“不给钱就砸店”的狠话,只能忍气吞声,乖乖掏钱。
短短十余天,湖南帮的势力便一路扩张,蔓延到了沙井片区。
沙井当地有一家规模不小的酒店,老板名叫魏大林,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在街面上颇有人缘。湖南帮曾两次上门索要保护费,都被魏大林回绝了。他这人,认死理,觉得钱是凭本事挣的,凭什么平白无故交给一帮来路不明的人。可湖南帮被逼无奈之下,给他下了最后通牒:若依旧拒不缴费,便上门砸店。
魏大林一时束手无策。他坐在自家酒店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食客,心里一阵发苦。这店是他半辈子的心血,真要被砸了,他这口气就再也缓不过来了。情急之下,他想到了交情深厚的陈耀东。
此前,陈耀东因打死阮伟学,被迫逃往香港避祸,一直未曾返回深圳。但二人始终保持电话联系,私交极为深厚。危急关头,魏大林没有片刻犹豫,立刻拨通了陈耀东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耀东,我是大林哥。”
“大林哥,最近生意应该不错吧?”电话那头,陈耀东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哎呀,耀东,先别说我的事了,你在香港过得怎么样?”
“我这边还好,已经加入新义安,暂时安稳度日。等这边的风波彻底平息,我会尽量赶回深圳。林哥,你特意打电话过来,是出什么事了吧?”
陈耀东是何等精明的人,一听魏大林开场的语气,便知道对方有事。魏大林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兄弟,按理说哥不该打扰你,让你徒增烦恼,可眼下的情况实在熬不住了,这伙人实在太过欺人。”
“谁欺负你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陈耀东的语气立刻沉了下来。
“自从你们飞鹰帮覆灭后,宝安区来了一伙新的帮派,名叫湖南帮,领头的姓楚,名字我记不太清了。他们一来就跟我索要两万块的月度管理费。说实话,当初你们在的时候,每月只收我五千,他们刚过来就狮子大开口,翻了数倍,还放话要是不交钱,就砸了我的酒店。”
陈耀东在电话那头没有接话,眉头却拧了起来。他记得自己离开深圳前,特意安排过宝安区的局面。
“我当初离开前,特意让加代哥去驻守宝安区,他一直没过去吗?”
“加代先生从来没来过。”
“一直没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想来是他觉得你是他的兄弟,你刚离开,他就接手你的地盘,心里觉得有违道义,所以迟迟没有动作。”
陈耀东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除了你,还有其他商户被骚扰吗?”
魏大林满心无奈,连忙说道:“何止是我,整个庄河北路沿街商户都遭了殃。湖南帮接连砸了七八家店铺,整条街的商户如今基本都被迫交了保护费。他们现在气焰嚣张、横行霸道,在这片区域无人敢惹。”
“我明白了。大林哥,你先别慌,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给加代哥打个电话问问情况,他身在深圳,消息比我灵通。”
“耀东,我打这个电话,不是非要找人撑腰交钱,主要是他们做法太过分,我心里实在憋屈,才跟你念叨念叨。”
“我懂。你放心,林哥,这件事我来处理。就算我不在深圳,也会找加代哥摆平此事。不管是什么帮派,敢欺负咱们熟人,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挂断电话后,陈耀东坐在窗前,望着香港夜色里鳞次栉比的楼宇,心里久久无法平静。他深知自己与魏大林情谊深厚,当年在深圳,魏大林没少帮他,对方的难处,他绝不能坐视不理。思索片刻,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加代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哥,是我,耀东。”
“兄弟,最近在香港过得如何?”加代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我这边一切安好,已经加入新义安立足了。”
“不错,好好发展,日后前途无量。”
“哥,先不说我的事,你在深圳一切照旧吗?”
“还是老样子,做点小生意维持生计。你打电话过来,是有事要交代吗?当初我就跟你说过,飞鹰帮的地盘、宝安区的产业,你大可接手,你当初怎么没顺势拿下?”
陈耀东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哥,我不能这么做。你是我的亲兄弟,你刚离开,我就趁机抢占你的地盘,那我还算什么兄弟?”
加代没有接这个话茬,只“嗯”了一声。这份情谊,他记在心里。
“哥,这份情谊我记在心里。只是眼下有件事,我不得不麻烦你。”
“你说,出什么事了?”
“宝安区沙井那边,我有个至交好友,名叫魏大林,开了一家酒店。如今被新来的湖南帮欺压,对方每月强行索要两万块保护费。我人不在深圳,分身乏术,想拜托哥出面,帮我兄弟解决这场麻烦。”
“这个湖南帮有多少人手?”
“具体人数我不清楚,我此前从未听过这个帮派。”
“你安心在香港待着,踏踏实实过日子。深圳这边的事交给我处理,我马上安排妥当。你把你那位兄弟的联系方式发给我。”
“好,哥,多谢了。”
二人通话结束,加代将此事牢牢记在心里。在他眼中,陈耀东的事就是自己的事。当年在深圳,两人一起从最底层打出来,风里雨里不知滚了多少回,他早已将陈耀东视作亲弟弟一般看待。如今弟弟在香港避祸,把老友托付给自己,这口热气,他不能不接。
挂断电话后,加代思忖片刻,拨通了左帅的电话。
“帅子。”
“哥,有什么吩咐?”
“你立刻去一趟沙井,我给你一个联系方式,你记下来。”
“哥,你说,我记着。”
加代将魏大林的电话告知左帅,随即叮嘱道:“你去找一个叫魏大林的老板,详细问问情况。他是陈耀东的老哥哥,跟耀东交情深得很,为人仗义靠谱。湖南帮屡次找他麻烦,耀东特意托我帮忙,你过去妥善处理这件事。”
“明白哥,就是近期欺压商户的那个湖南帮,对吧?”
“具体底细我不清楚,但不管是什么势力,都不能肆意欺压普通人。你过去把这件事摆平。”
“收到哥,我现在立刻过去。”
挂断电话,加代并没有将此事太过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这些新兴帮派的声势,多半是旁人吹捧出来的,看着嚣张跋扈,实则不堪一击。连加代都未曾重视,左帅更是全然没有放在眼里。
第二章 沙井
左帅没有耽搁,当即点了身边六名兄弟,一行七人,携带八把武士刀,驾驶两台车辆,从宝安庄河北路出发,直奔沙井而去。
左帅随身佩戴两把武士刀,其余六人各持一把。一行人乘车穿行在深圳的街道上,车窗外车水马龙,他们却神情冷峻,气氛凛冽。
魏大林的酒店规模不小,总面积七百多平,分上下三层,整体是古典老式的装修风格,红木门廊、雕花窗棂,雅致大气。正是饭点,大厅里人声鼎沸,食客们推杯换盏。
一行人在酒店门口停下车。左帅第一个推门下车。他身高一米八五,满脸凌厉戾气,往门口一站,气场极强,单是那副样貌,便让人不寒而栗。
酒店前台的服务员远远看见这几个人进来,心里就是一紧,悄悄往吧台里缩了缩。
魏大林见一行人陌生,虽心生疑惑,却不敢怠慢,连忙迎上前招呼:“你们好,几位是来用餐的吗?”
“谁是魏大林?”左帅语气冷硬。
“我就是魏大林。”魏大林心里一咯噔,打量着眼前这几个人的神色,试探着问,“几位今日上门,是来收取管理费的吗?”
“我不是来收钱的。我问你,是不是有人上门欺压你?”
“没有没有,有各位前辈照拂,没人敢欺负我。”魏大林连忙摆手遮掩。他摸不清来人的底细,只当又是湖南帮换了面孔来试探,哪里敢说实话。
“不用刻意遮掩,你没必要跟我撒谎。你是把我们当成湖南帮的人了?我是加代的手下,你听过加代的名号吧?”
“是罗湖的加代先生吗?”魏大林眼睛一亮,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正是我大哥。他特意派我过来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如实说来。”
魏大林长松一口气,连忙从吧台后面绕出来,主动伸出手,与左帅握在一起,满心感激又带着几分后怕:“兄弟,你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湖南帮的人过来收保护费了,实在是惶恐。”
“你不用胆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我也不瞒你,我和陈耀东交情极深,他在深圳的时候,多次帮我解围。如今他不在这边,我才被人肆意欺压。”
“多余的话不用多说,挑重点讲,湖南帮到底是怎么为难你的?”
“前两天湖南帮的人上门通知,让我每月准备两万块管理费,明确放话,一旦逾期不交,就直接砸了我的店铺。”
“他们现在人在哪里?”
“我不清楚,他们并未留下行踪。”
“他们有没有给你留联系电话?”
魏大林虽疑惑他的用意,还是如实拿出了对方的号码。左帅接过号码,看了一眼,又递了回去。
“你现在拨通这个电话,告诉他们钱已经备好,让他们过来取。”
“兄弟,这万万不可!他们真的过来找麻烦怎么办?”魏大林顿时慌了神。
“有我在,你无需担心。拨通电话,我亲自跟他们说。”
魏大林看着左帅的眼睛,那张脸上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他咬了咬牙,拿起吧台上的电话,按着号码拨了出去。电话那头很快有人接了,魏大林按左帅的吩咐,说钱已经备好,让对方过来取。对方倒也爽快,应了一声便挂了。
约莫过了半个钟头,两辆车停在了酒店门口。车门一开,下来二十多号人,手里拎着长短不一的砍刀,为首的是个壮汉,名叫罗浩。
罗浩是湖南帮里的头面人物,楚方海手下数得着的猛将,一米九的个头,虎背熊腰,往哪儿一站都像一堵墙。他拎着一把大砍刀,带着人呼啦啦涌进酒店大厅。
食客们早就吓得纷纷起身,避到一旁。服务员缩在吧台后面不敢吱声。
罗浩一眼看见大厅里站着七个人,手里都握着刀,神色不善。他眯了眯眼,迈步上前,目光落在左帅身上。
“兄弟,你不让我收钱,总得告诉我你是什么来头。宝安区,我从没听过你这号人物。”
“听不懂人话?我姓左,叫左帅,记住这个名字就够了。你在宝安区别的地方做什么我不管,但这家酒店的保护费,不许再收。滚。”
罗浩冷笑一声:“我要是非要收呢?”
左帅抬手,一把抽出桌面上两把武士刀,左右手各持一把:“你再说一遍。”
罗浩心里已经有些发虚。他混了这么多年,看人还是有几分眼力,眼前这人眼里的狠劲,不是装出来的。可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身后还站着二十多名手下,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露怯。他稳住心神:“我说几遍又能如何?我非要收,你能怎么样?事情不就这么简单吗?”
左帅冷笑一声:“简单?”
话音未落,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不等罗浩反应,右手武士刀径直劈向对方头部。
罗浩反应极快,抬手用大砍刀格挡,“哐”的一声,金属相撞,发出刺耳的巨响。刀是挡住了,可那巨大的冲击力还是震得他虎口发麻,脚下连连后退两步。左帅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双手持刀,左右轮番劈砍。
这一轮交手,罗浩完全被压制。他仗着一身蛮力,左挡右架,却根本无力反击,胸口的衣襟被划开,胳膊上接连添了两道伤口,鲜血顺着刀口淌下来。
罗浩一动手,身后二十多名手下全部冲进店内,举着大砍刀嘶吼着往前冲。左帅带来的六名兄弟立刻迎了上去。七个人对二十多人,当场混战在一起。
街头打斗,拼的就是敢不敢下死手。同样一把刀,只是划伤对方,心里还顾忌着轻重,和不顾一切、不挑要害地搏命,完全是两回事。一旦豁出性命,便不会顾及部位,脖颈、胸口、大动脉,哪里能击中就砍向哪里。一人舍命,十人难挡。
两伙人扭打厮杀,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杯盘碎了一地。罗浩被左帅接连砍中两三处,伤口纵横,只能不断向后退却。魏大林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这辈子见过不少打架的场面,却没见过这样的人——刀刀奔着要害去,招招不留余地,心里不禁暗叹,此人实在能打。
罗浩浑身大汗,衣服已经被鲜血浸透。左帅一边压制罗浩,一边还要护住自己带来的兄弟。大东子与人缠斗时接连负伤,眼看湖南帮一人举刀砍向大东子后脑,左帅回身一刀,劈向那名小弟后背,刀锋过处,划开一道深长的创口。那人惨叫一声,捂住伤口,轰然倒地。
打斗正到白热化,罗浩已经被左帅逼得节节后退,再不敢上前。
就在这时,东西两个方向,大批车辆正朝着酒店赶来。一侧七八台,另一侧十余台,合计二十多辆车,车灯连成一片,直直压过来。
左帅看见了车队。他谈不上害怕,但心头一紧。车队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一辆辆停在酒店门口。
罗浩趁着这个空当,转身朝着自己的车狂奔而去。湖南帮其余手下也纷纷向外逃窜,转眼跑了个干净。
混战暂时停下。
大东子身上挨了一刀,捂着伤口直抽气。左帅没有重伤,只是胳膊被砍刀划开一道口子,渗出鲜血。其余几名兄弟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两三处伤口,但都不算致命,尚能行动。
左帅双手握着两把染血的武士刀,站在酒店门口,模样凶悍。他身上的衣服被血浸透了大半,人却站得笔直,如同一尊战神。
大东子见状慌了神:“这怎么办?”
“对方大批人手过来了,怎么应对?怕什么,还没打就想退?过去看看情况。”
车队停稳,大批人员陆续下车。这群人着装杂乱,一看便是临时拼凑而来,有人穿背心,有人穿短裤,也有人身着西服、牛仔外套,形形色色,足足六七十人。
楚方海走到人群前方,抬手一指,高声喊道:“砍他!”
一声令下,六七十名湖南帮手下,人人手持大砍刀,一窝蜂向前冲锋。单单这股人海压过来的气势,就极具压迫感。
魏大林在门口一把拉住左帅:“兄弟,快进屋躲着!”
左帅抬手甩开他:“我何必要躲。”
大东子急忙劝道:“帅哥,打不过,先进屋。”
左帅还想开口怒骂,大东子一把将他拽进屋内。其余兄弟也跟着退入酒店。
左帅依旧不服,梗着脖子要往外冲,被众人死死拦住。大东子跑到一旁,拨通了加代的电话,三言两语把酒店的局势说了个清楚。
酒店门口通道狭窄,一次最多只能进来两三个人,守住门口,便能以少挡多。左帅守在门内,双手横握武士刀,只要有人冲进来,便挥刀迎击。他身手凌厉,挥刀劈刺,气势逼人。冲进来的湖南帮小弟,一个接一个被他砍翻在地。
可左帅再能打,终究不是铁打的,体力总有耗尽的时候。双拳难敌四手,就算接连放倒六七人,已经算得上极强。击倒数人之后,他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力气开始跟不上。
另一边,加代接到消息,心中焦急。他握着电话,声音沉得可怕:“你们赶紧撤离,不要再缠斗!怎么还动手了?帅子,不要硬拼,你告诉他们,从楼房后门撤离,尽快跑,我现在马上赶过去。”
挂断电话,加代怒火中烧。六七十人围攻左帅,情况凶险,他立刻带上江林,驱车赶往沙井。
门外的湖南帮持续向内冲击,已经到了拼体力的关头。一名湖南帮小弟挥刀劈来,左帅下意识横刀格挡,身旁另外两人抓住空隙,一刀刺向左帅胸口,直接划开一道巨大的创口。
本就体力透支的左帅受此重创,向后踉跄,轰然倒地。倒地瞬间,他仍奋力挥刀,将身旁两名对手砍倒。左帅的打法便是如此,只要还有一口气,便会持续缠斗。想要伤到他,自身也必然要付出代价。
几名兄弟见状,心头一沉。左帅胸口、大腿、胳膊全是伤口,伤势很重,浑身沾满鲜血,脸上也被划伤。兄弟们顾不上自身的伤痛,大东子冲过来一把扶住左帅:“快,往后撤!”
后门早被湖南帮的人堵死了,大东子和另外两名兄弟架起左帅往楼上跑。魏大林早已不见踪影,湖南帮众人冲进酒店。
人在被追杀时求生的本能极强。几人奔上二楼,从窗户往下跳。大东子率先落地,在下方接应。众人将左帅从窗口放下去,大东子在底下稳稳接住。一行人连扛带扶,拼命逃离,先前停在门口的车辆只能舍弃。
湖南帮冲进酒店,没能追上众人,便不再继续追赶。
大东子一行人在路上拦下出租车。几人直接将司机赶下车,征用了出租车逃命。车上空间不足,他们打开后备箱,两人蹲在里面扶着伤员,匆匆驶离。
第三章 医院
楚方海见没能抓住左帅,怒火难平,下令:“把酒楼给我砸了!”
众人一通打砸,砸得满目狼藉,依旧不解气。罗浩是楚方海手下头号猛将,这一场下来身上添了三处重伤,被手下搀扶着,脸色惨白。楚方海又下令砸毁车辆。
那两台车,是加代给左帅新买的,花了二十八万多,提车还不到三个月,转眼就被砸成一堆废铁。有人踩在引擎盖上肆意损毁,砍刀划破车内座椅,棉絮散落一地,车轮全部砍破,车窗与车顶严重变形。
砸完现场,湖南帮众人才扬长而去。
路上,大东子担心加代心急,拨通了电话。
“喂,加代,我是大东子。”
“你们情况怎么样?”
“我们把帅哥救出来了,你不用过来酒店这边,直接去宝安区医院。”
“帅子伤得怎么样?”
“伤势很重,已经昏迷了。你尽快赶到宝安区医院,我们马上就到。”
“好,我立刻掉头赶过去。”
电话挂断,左帅一行人先行抵达医院,直接送入急救室抢救。兄弟们忍着自身伤口,优先安排左帅救治,生怕他出事。
大约半小时后,加代、江林、远刚赶到医院。乔巴正在向西村召集兄弟赶来支援。
加代看见左帅的兄弟们衣衫破损,身上遍布伤口,沉声道:“你们也快去包扎,这里有我守着。”
“大哥,这点伤不算什么,等帅哥出来再说。”
加代脸色一沉:“都去。”
众人这才前去处理伤口。
加代坐在急救室外的长椅上,满心懊悔。他没有料到左帅会伤得这么重,也低估了湖南帮的狠辣。这笔仇一定要报,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救治伤员。
四个小时过后,乔巴带着三十多名手持砍刀的兄弟从向西村赶到,在楼下拨通加代电话。
“哥,我到楼下了。”
“你在楼下守好,提防湖南帮折返偷袭,前后门都安排人手。”
“明白哥,放心,我们守在这里。”
又过了四个多小时,左帅被人从手术室推出来。他后脑勺有一处创口,头皮裂开,头部缠着厚厚的纱布,全身也都被纱布层层包裹。
大夫摘下口罩,跟加代说道:“你这兄弟真是条硬汉子。我行医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么能扛的人。脑袋上的伤口,没打麻药,剃了头发直接缝合。”
“伤势怎么样?”
“全身一共十三处伤口。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长时间休养,保守估计半年没法下地。以他这身底子,三五个月或许能勉强恢复。换作普通人,这次基本就落下终身残疾了。他体格确实过硬。”
“多谢大夫。”
江林抬手示意,从口袋里取出一沓钱,数出二十张,一共两千元递过去。
医生连忙摆手:“你这是做什么,用不着这样。下不为例,救死扶伤本就是我们的本分。”
嘴上推辞着,江林已经把钱塞进对方手里。
“辛苦您了。”江林说道。
“行,我心里有数。我跟护士交代一声,给他用上好药,夜里也让医护多过来查看,你们放心。”
左帅被转入病房,依旧处在昏迷状态,呼吸机摆在一旁,心电图持续监测着生命体征。伤口看着触目惊心,但好歹保住了性命,这已经是万幸。
江林看得清楚,加代的眼眶红了。加代很少在打斗之后情绪失控,这一次,是真动了怒火。
乔巴把楼下的兄弟安顿妥当,独自上楼,刚开口想喊一声哥,加代猛地回头。
“小声点。”
乔巴心思机敏,一眼看见加代泛红的眼圈,立刻收住声音:“哥,帅子……”
“你自己看。不能进病房,隔着窗户远远看。”
乔巴走到窗边望去。左帅全身缠满纱布,如同木乃伊一般躺在病床上,一时说不出话来。
加代转头看向乔巴:“你去把湖南帮首领的号码找过来。”
“这事要不我来处理?”
“不用。”加代咬着牙,“这件事,我必须亲自来。”
乔巴转身出去办事。江林在一旁沉默不语。
没过多久,左帅手下几名兄弟从病房外出来。大东子开口:“哥,咱们的车还留在酒店门口。”
加代摆了摆手:“车不要了。新仇旧账,全部算在湖南帮头上。等着,我会去找他们。”
加代就守在医院走廊,不肯离开。天大的事都暂且搁置,就算不能进病房,他也要守在这里陪着兄弟。他心里压着一块石头,放心不下,生怕再出意外。
大约两个小时过后,乔巴拿到号码回来。
楚方海的号码拿到手,加代没有片刻迟疑。若是往日,他还会斟酌措辞,此刻已经顾不上,直接拨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
“喂,你是湖南帮的领头人?”
“你是谁?”
“你听好,我是罗湖的加代。”
“加代?听过你的名号。打电话找我,有什么事?”
“你们做得太过分,胆子太大了。”
“什么意思,打电话就为说这个?”
“左帅是我的兄弟。今天下午在酒店,你们带人砍伤他,还砸了我们的车。你是真不知道后果。”
“小代,我叫楚方海。论辈分,你该叫我一声海哥。提醒你一句,湖南帮上下上百号兄弟。我听说你在罗湖有点名气,但在我眼里,你不算什么。等我拿下宝安区,下一步就进军罗湖,直接找你算账。别说你兄弟左帅,就算是你,又能如何?有话直说。”
“好,我问你,湖南帮敢不敢硬碰硬,当面了结?”
“有什么不敢。”
“那就定下,三天之后,地点就在宝安沙井,那家被砸的酒店门前。咱们约一场,你可以带上所有人马,当场做个了断。”
“三天之后?几点?”
“傍晚五点。”
“加代,你不会报官吧?”
“我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咱们说好,这场打斗要有输赢说法。若是你们输了,所有人撤出宝安区,赔偿酒店损失,结清打伤我兄弟的这笔账,还要赔我们被砸毁的车辆。听清楚没有?”
“可以,我答应你。小代,那若是你败了呢?”
“不要空谈我会输。我若是败了,罗湖所有生意我全部放弃,离开罗湖。”
“加代,你可别后悔。你胆子不小,敢下这么大赌注。”
“我不会输。”
“大话不要说太早。既然立下约定,你就要说到做到。一旦落败,不许再留在罗湖。”
“一言为定。”
电话收了线。
江林在一旁提议:“哥,要不今晚,我带人偷袭他们。”
“不用。你立刻去打探湖南帮的底细,摸清他们总共有多少人手。我们对对方一无所知,先把消息打听清楚,等我通知。”
江林转身出去。
没过多久,远刚匆匆赶到,怒火满腔。他冲进走廊:“左帅哥!是谁把帅子伤成这样?”
远刚为人实在,能放在心上的兄弟不多。加代是他敬重的大哥,他和左帅交情最好。看见昏迷的左帅,他执意要冲进病房,被护士拦下,加代也拉住他,只能隔着窗户远远观望。
一个多小时之后,江林打探完毕,回电。
“哥,湖南帮不好对付。咱们今天在酒店碰到的只是六七十人,他们在光明区根基很深。我托了一个在光明做手表生意的朋友打听,湖南帮一旦集结,能拉出两三百人,人人都持砍刀。早先他们在光明和新疆帮火拼,一晚上砍伤二十多人。哥,要不咱们再慎重考虑,拿整个罗湖的基业去赌,风险太大。”
“你先回来,咱们商量对策。”
“好。”
挂断电话,加代这才明白楚方海为何如此嚣张。他口中的人手,并非全部是贴身嫡系,大多是从湖南过来、在光明区谋生的同乡商户。平日里各自做买卖,一旦同乡出事,便会集体出手。人数一旦聚集起来,声势骇人。就算里面有不少人并不擅长打斗,单凭人数碾压,也很难抵挡。两三百人一拥而上,就算身手再好,也难以招架。
加代没想到对方规模这么大。单凭自己在深圳本地的人手,硬碰硬很难取胜,一旦被对方合围,这么多年在深圳打拼的一切都会付诸东流。
远刚、江林、乔巴几人围在一旁,等候加代拿主意。
加代不是轻易认输的人。思索片刻,他拿起电话,打给北京的杜仔。
“喂,仔哥。”
“兄弟,在深圳一切还好?”
“还行。仔哥,别的不多说,我这边遇上大事,需要你派兄弟过来帮我撑场面。”
“你说。”
“要动手打仗。”
“这点事而已,我马上通知哈僧集结人手。你说需要多少人。”
“仔哥,咱们之间不说客套话,你酌情安排,最好让哈僧带队过来。”
“放心兄弟,看我安排。”
电话放下,杜仔立刻拨通哈僧:“哈僧,加代在深圳遇上麻烦,需要咱们北京这边的兄弟支援。你马上集合人手,动身前往深圳。”
“大哥出事,怎么不是他直接联系我?”
“他懂分寸,不会越过我直接找你。别多问,抓紧动身。”
“明白仔哥,我立刻召集兄弟。有情况我随时跟你汇报。”
杜仔全力支持加代。江湖交往便是如此,互相客气疏远,永远成不了过命的兄弟;危难之时肯开口求助,才是彼此信任的证明。
加代没有见外。打完杜仔的电话,他又拨通了严京的号码。
“喂,京哥。”
“兄弟,最近怎么样?打电话是有事,还是回北京了?”
“我还在深圳,这边遇到麻烦,需要你派兄弟过来帮忙。”
“自家兄弟,不用客气。什么事,你讲。”
“需要人手过来助战。”
“我联系小航,再让大勇一同带队,带兄弟赶去深圳,可以吗?”
“京哥,多谢。”
“不用道谢,我马上安排。”
“我给你转钱,让兄弟们坐飞机过来。”
“不用,你这是见外了。”
电话挂断。两位大哥都愿意卖这个人情。
加代思索片刻,又打给大象。
“喂,大象。”
“哪位?”
“我是加代。”
“加代,给我打电话,是有事?”
两人此时交情不算深厚,但加代没有客套。
“兄弟,我在深圳遇上麻烦,需要人手支援,你能不能帮我一把?”
“加代,我很感激你打来这个电话。之前医院那件事,我一直记着。”
“我找你,不是单纯报答旧事,是真心把你当成朋友。你方便就派兄弟过来,不方便也没关系。”
“小代,你能这么说,就是拿我当兄弟。我立刻安排人手,你要多少?”
“越多越好,我要压得住场面。”
“交给我。”
电话挂断。
紧接着,他拨通戈登。戈登只简单一句:“加代,不用多说,我马上动身赶过去。”
“好。”
电话挂断。这种无需多言的托付,才是过命的兄弟。
杜仔、严京、大象、戈登,四路外援即将奔赴深圳。足以看出加代在北京积攒下的人脉。能同时调动这么多大哥出手相助,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没过多久,哈僧、小航分别打来电话。
“加代,你要是拿我当兄弟,直接联系我就好,何必托大哥传话。”
“熊哥,不多说了,等你们到深圳,咱们再细谈。”
“好。”
小航十分积极,在北京联络大象、哈僧一行人,跟身边的兄弟介绍:“我去过深圳,去过加代哥那边。跟着我走,下飞机别乱走,别走丢,到地方场面很大。”
这件事在当年四九城圈子里名气极大。不少北京老一辈的江湖人都听过:加代为了和湖南帮对决,直接从北京调来了大批人手。放眼当时,能调动这么多京城人马南下的,也就只有加代一人。
第四章 南下
从京城动身南下的一共一百九十来人,不到两百。南城杜仔、东城戈登、西城百晓行、西直门大象,四路领头大哥带队,合计一百九十多名弟兄。
杜仔听哈僧说起,加代同时联系了好几拨北京的兄弟,当即大手一挥,所有机票全部由他来安排。他有心交好加代,想着日后加代得知,也会念他这份情义。可加代哪能让他破费,转头又拨通了周广龙的电话。
“喂,广龙,我是加代。我在深圳遇上麻烦,和湖南帮起冲突了,你赶紧带人过来。”
“湖南帮?明白哥,我马上动身赶过去。”
电话放下。有了这几路人马汇合,论人数、论敢打敢拼的劲头,已经少有对手。
加代在深圳就地分派任务:“江林,你立刻去订酒店,把罗湖所有星级酒店房间预留出来,咱们人多。远刚,你去机场接应所有来支援的兄弟,规格要拉满,安排好车队。咱们手里没有足够多私家车,直接包车、打车去接人。乔巴,你把深圳吃喝玩乐的地方安排妥当,一条龙安排到位。等这件事了结,我带大伙在深圳休整两天。”
加代坐镇发号施令,手下众人各司其职。向西村乔巴手下还有一批人手,既能上阵厮杀,也能处理各类杂事。
当天夜里,北京机场上演了一场江湖人的大集结。
候机大厅里烟雾缭绕,工作人员上前劝阻:“先生,这里禁止吸烟。”
有人反问:“怎么就不能抽?又不会着火。”
“这是规定,确实不能抽烟。”
可旁边还有几十号人都在抽。一百九十多号人,五六十支烟同时点着,工作人员根本管不过来。
眼看快要登机,白小航抬手制止众人:“行了,都把烟掐了。别在这儿惹麻烦,咱们是去办事打仗的,别在外人面前丢人。”
众人都清楚白小航的脾气,没人敢违逆,纷纷掐灭烟头,陆续登机。
飞机起飞后,白小航拨通加代电话:“哥,我们已经坐上飞机,带着四九城的兄弟们往深圳赶了。这边落地,你那边接应准备好了吗?”
“放心,全都安排妥当了,落地有人接。等事情了结,我好好招待大家。”
“好,哥,一会儿见。”
电话挂断。
北京过来一共一百九十余人,周广龙那边带来二十多个弟兄。夜里十二点半,一行人抵达深圳机场。
江林、易峰、远刚、乔巴全部到场等候,唯独左帅还在医院无法前来。现场调集了将近六十台出租车,每台车直接预付两百块酬劳,让司机听从调度,往返接送。深圳地域广阔,单程路费本就不低,加代出手毫不吝啬。
众人陆续下飞机,黑压压一片。有人满身纹身,神态凶悍;也有人穿戴整齐,像白小航一行人,一身西服,模样俊朗。哈僧、戈登是头一回南下,刚下飞机就掏出烟点上,感慨南方气候暖和,北方还冷,这边已经能穿短袖短裤。机场里互相打招呼,人人都感叹加代面子够大。
易峰带着二十多个弟兄在现场维持秩序,怕大批人生地不熟走散,分头引导众人上车。当年多数小弟都没有手机,找人很麻烦。众人忙活半个多小时,将近两百号人才全部安顿上车,长长的车队从机场一路开进罗湖。
江林提前订好了酒店,众人没有直接入住,先去钟圣表行。
哈僧、戈登、大象、朱大勇都是第一次来深圳,看见繁华景象,大象都看呆了,指着楼宇问加代是不是他的产业。加代点头示意,众人连声惊叹。
“咱们去哪吃饭?”
“早就安排好了,今晚酒楼包场,只管放开吃喝。”
大象见状连连感慨,哈僧也称赞加代在深圳实力雄厚。
到了酒楼,几位领头大哥单独坐大包房,底层弟兄在散台就坐。桌上摆满生猛海鲜,双头鲍在当年一只就要上千,佛跳墙一碗八百八十元,在北京高档酒楼都不常吃到。众人开怀吃喝,桌上还有茅台。
酒过三巡,有人开口询问开战时间。
“别急,还有两天。”
大象伸了个懒腰,抹了把嘴:“吃饱喝足,我就一句话,谁来都不好使。给我找把消防斧,我拿斧子上去跟他们干。”
大伙哄笑,都知道大象性子勇猛,包房里气氛热烈。
当晚住宿安排妥当,白小航、哈僧、戈登、大象这些领头的住套房,其余弟兄住标间。
加代看向乔巴:“小巴,交给你一件要紧事。向西村那边,能不能给到场的弟兄每人安排一个?”
“哥,向西村这边人手充足,五六百号人都能凑出来,只是品质参差不齐,一人一个没问题。”
“费用咱们自己出,不能让京城来的弟兄掏钱。”
乔巴赶回向西村,挨家联络,优先挑好的留给大象、白小航几位领头,普通的分给底下小弟,拿内部价结算。
到了夜里,房间敲门声不断。京城来的弟兄哪里见过这般待遇,又吃又喝,还有人专门陪同,个个喜出望外。日后就算退出江湖,也能跟旁人吹嘘,当年南下帮加代和湖南帮开战,待遇何等风光。
白小航、哈僧各自在房间休息,大象性子直爽,夜里敲门声一响,开门就招呼。第二天,加代没有阻拦,乔巴、江林在一旁看着发笑。
周广龙一行人随后赶到,同样安排住进酒店。但周广龙手下规矩严明,严令所有人不许留宿玩乐:“咱们是来帮加代哥办事的,不能误了正事。真想消遣,回广州再说。”
临近开战前一天晚上,所有人都不再寻欢作乐。加代也不再安排,生怕影响第二天的对决。
另一边,湖南帮也在集结人手。
楚方海嫡系心腹只有七八十名常年跟着他的职业弟兄,剩下的两百多人,靠联络在本地做生意的湖南同乡。他分头找到片区领头人传话,告诉一众湖南老乡,若是这次退缩,日后会持续受本地人欺压。同乡们一听,纷纷答应到场。
原本答应参与的一员头目临时有事无法赶来,楚方海在自己歌厅集结,最终凑齐两百二十多人。
双方各自备战。
乔巴没有动用向西村全部人手,只挑四十名精锐。其余看场的弟兄实战能力偏弱,怕丢了加代的脸面。易峰另外召集近五十人。这两拨深圳本地人手,加上周广龙二十多人,以及北京来的一百九十余人,总人数突破三百。在当年深圳一个区,三百人的力量,已经足以称霸一方。
飞鹰帮鼎盛时期总共也就一百七十来号人,不到两百。加代手里攥着三百人的队伍,按道理完全能在当地横着走,称得上一方霸主。可加代心里没想着靠这场仗称霸深圳。他的目标很简单:彻底打服湖南帮,让楚方海这伙人这辈子再也不敢和自己为敌。至于日后在深圳称王、名号响彻江湖,他暂时没有多想。江湖路本就是一步一步踩出来的,抓住一次机会,势力就壮大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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